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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笑了,低下头,继续写字。魏无双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只握着树枝的小手,心里那股不舒服散了一些。不是完全散了,是淡了一些。他喝了一口茶,茶是热的,苦的,他咽了下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石头每天来,每天跟着萧珩认字、读书、写字。他学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能写自己的名字了。他拿着那根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小石头”三个字,写得很大,很用力,像是要把名字刻在土里。萧珩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写得不错。”小石头抬起头,看着萧珩。“先生,我什么时候能写您的名字?”萧珩想了想。“等你把字都认全了,就教你写我的名字。”小石头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写。 魏无双坐在廊下,看着他们。他看着那个孩子蹲在萧珩身边,看着他认真写字的样子,看着他偶尔抬头看萧珩时那亮亮的眼睛。他心里那股不舒服又冒出来了,不是嫉妒,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个孩子太依赖萧珩了,太喜欢萧珩了,太——他不想了,再想下去,他就要把那孩子赶走了。他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萧珩身边,蹲下来。 “本督教你写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是对小石头说的。 小石头抬起头,看着魏无双,那双大眼睛里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丝期待。他点了点头。“好。”魏无双握住他拿树枝的手,带着他,在地上写了一个“魏”字。那字很大,很稳,一笔一划,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小石头看着那个字,眼睛亮了。“叔公,你的字真好看。”魏无双看着他。“多练,你也能写这么好。”小石头点了点头。“我会的。” 萧珩蹲在旁边,看着魏无双握着小石头的手写字,看着那两只手,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一粗一细。他的心里很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那天晚上,小石头回去了。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你今天教他写字了。”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笑了。“你不是不喜欢他吗?”魏无双看着他。“本督没有不喜欢他。”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你骗人。你一开始就不喜欢他,还吃他的醋。”魏无双没有说话。他一开始不喜欢,那是真的。他吃醋,那也是真的。可今天他握着小石头的手写字的时候,那孩子的手很小,很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想起了那些没有人教他写字的日子。他不想让这个孩子也那样,他有萧珩,而那孩子只有他们。他不能赶他走,不能让他一个人。他只能教他写字,只能叫他叔公,只能让他留在这里。 “以后,他每天来,本督教他写字。”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柔软。他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哭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好。”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那个人平稳的心跳。他没有看星星,他看的是这个人的脸,被月光映得柔和的脸,微微弯着的嘴角。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你其实很喜欢他。”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本督喜欢你。”萧珩笑了。“我知道。”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个人教那个孩子写字,不是因为喜欢那个孩子,是因为喜欢他。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第235章 小石头的秘密 小石头来庄园的第三个月,萧珩发现了一件事——那孩子从来不提自己的父母。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没有。别的小孩说起爹娘,总是滔滔不绝,我爹会什么,我娘做了什么,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小石头没有,别人问他,他就沉默,低着头,抠手指。萧珩看在眼里,没有问。他不想揭那孩子的伤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他自己也有。 那天夜里,萧珩把这件事说给魏无双听。魏无双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父母可能不在了。”萧珩靠在他肩上。“我知道。只是觉得他可怜,那么小,就一个人。”魏无双放下书,把他揽进怀里。“他不是一个人,有我们。”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他笑了。“嗯,有我们。” 可小石头的秘密,不是父母双亡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雨天的下午,萧珩在教小石头读《三字经》。小石头念到“人之初,性本善”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萧珩。那双大眼睛里有泪,有光,还有一种萧珩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决绝。像是要把什么压了很久、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拿出来。 “先生,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萧珩放下书,看着他。“说吧。”小石头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了泥的布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都变得清晰了,一滴一滴,打在屋檐上,打在树叶上,打在他心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爹,是赵广。” 萧珩的手顿了一下。赵广,那是他当年东宫的侍卫长。他记得那张脸,方方正正的,皮肤黝黑,眼睛不大,可很有神。他话不多,做事却很利落。萧珩出征的时候,他跟在身边,替他挡过刀,替他挡过箭。后来他兵败了,被废了,赵广也被抓了,流放到边疆。他以为他死了,以为他死在流放的路上了,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可他没有死,他有了儿子,还活着,只是——萧珩看着小石头,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瘦得只剩下眼睛的小脸。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和赵广一模一样的、不大却有神的眼睛。他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你爹,他还活着吗?”他的声音有些抖。 小石头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从他那双大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破旧的衣襟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流,像是一把刀割开了一道口子,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都涌出来了。 “死了。被人害死的。”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那话里的东西很重,重得萧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萧珩蹲下来,与小石头平视。“谁害的?”小石头看着他,那双泪眼里有恨,有痛,还有求。“我不知道。娘说,是朝里的人。娘说,爹是被冤枉的,是被那些想害您的人害死的。娘说,只有您能替爹报仇。娘让我来找您,让我跟着您,让我求您。”他说着,跪下来,给萧珩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可那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萧珩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那微微发抖的肩膀。他伸出手,把小石头扶起来。 “你娘呢?” 小石头低下头。“娘也死了。去年冬天,病死的。临死前,她让我来找您。她说您是好人,会收留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萧珩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他把小石头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小石头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哭着,浑身发抖。萧珩想起了自己,想起那些年,他也是这样,跪在雪地里,跪在那个人的门前,求他收留。他等到了,等到了那个人开门,等到了那个人收留他,等到了那个人爱他。这个孩子也在等,等他还他一个公道。 那天晚上,萧珩把小石头的事告诉了魏无双。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怕漏掉什么。魏无双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里面有风暴,在酝酿,在翻涌。他想起林远,想起那些伪造的信件,想起那些被他流放的余党。他没有杀尽,有些人还在,还在暗处,还在害人。赵广就是被那些人害死的,因为他跟过萧珩,因为他是萧珩的人,因为那些人要斩草除根。他的手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 “本督帮你查。”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那五个字很重。 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狠厉。他知道他会查,会查出真凶,会把那些人绳之以法。他靠进魏无双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谢谢你。”魏无双低头看着他。“谢什么?”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谢你愿意帮他。”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不是在帮他,是在帮你。”萧珩没有说话。他知道,他都知道了。 魏无双查了三天。他的暗卫虽然遣散了大半,可还有一些留在京城,替他留意着动静。他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出去,等了三天,等来了回音。赵广是被林远的余党害死的,那些人被流放后不甘心,纠结在一起,在流放地作威作福。赵广不肯依附他们,被他们找借口打死在流放途中。小石头的母亲带着孩子逃出来,一路乞讨,辗转千里,才来到京城。她找到萧珩的住处,可她不敢进去,她怕连累他。她只是把孩子放在庄园门口,然后走了。她生病了,病得很重,她知道活不了多久,她只想让孩子有个去处。她做到了。 魏无双把那些信放在萧珩面前。萧珩一封一封地看,看得手在抖,看得眼泪止不住。他想起赵广,想起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想起那双不大却有神的眼睛。他替他挡过刀,替他挡过箭,替他挡过那些暗处的杀机。可他救不了他,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他只能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写着“赵广已死”,看着那些“畏罪自尽”“拒捕被杀”的谎言。他的手攥着信纸,攥得指节泛白。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从他手里拿过那些信,放在一边。他捧起萧珩的脸,用拇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本督会让人把凶手抓回来。”萧珩看着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坚定。“要活的。”魏无双看着他。“好,要活的。” 凶手被抓回来的那天,是个晴天。萧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跪在地上。他们穿着囚衣,蓬头垢面,脸上有伤,是暗卫抓他们时留下的。他们低着头,不敢看萧珩,不敢看魏无双,不敢看站在萧珩身边的小石头。小石头看着那两个人,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那种藏了很久、压了很久、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恨。他的手攥着萧珩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萧珩低头看着他。“是他们吗?”小石头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很哑,很低。“是。我记得他们的脸,娘让我记住的。” 萧珩看着那两个人,看着他们低下去的头,看着他们发抖的肩膀。他想起赵广,想起他替他挡刀的样子,想起他在战场上杀敌的样子,想起他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忠,有义,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不能让他白死,不能让他死不瞑目。他转过头,看着魏无双。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湿湿的眼睛。他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那些人被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是律法,是审判,是应有的惩罚。不是私刑,不是报复,是公道。萧珩蹲下来,看着小石头。那孩子没有哭,可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珠渗出来,挂在嘴角。萧珩伸出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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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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