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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督十六岁的时候，不认识你。”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怀念。“你想认识我吗？”魏无双看着他。“想。”萧珩笑了。“那时候我还是太子，你要是来找我，我可能不会理你。”魏无双看着他。“本督知道。”萧珩看着他。“那你还想认识我？”魏无双看着他。“想。”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这个人，就是傻。”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萧珩，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几片金黄的叶子，在风里摇摇晃晃。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萧珩头顶落下一吻。“本督不傻。”萧珩没有抬头，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你傻。” 几个月后，小石头来信了。信写得很长，好几页纸，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他写他在京城的生活，写书院里的先生，写同窗，写他每天读什么书、写什么字、吃什么饭。他写他想家了，想先生做的桂花糕，想叔公泡的茶，想院子里的银杏树。萧珩捧着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把信贴在胸口，闭着眼睛。 “他瘦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魏无双接过信，看了一遍。“他没瘦，是你想多了。”萧珩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魏无双指着信上的一行字。“他写了，他长胖了。”萧珩凑过去看，果然，那行字写着——“先生，我没有瘦，还长胖了。”萧珩的脸红了。“我没看见。”魏无双看着他。“你只看见他想你了。”萧珩低下头。“我就是想他。”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本督收着。”萧珩看着他。“你收着做什么？”魏无双看着他。“等他回来，还给他。”萧珩笑了。“他不会要的。”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会给他。”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看着天上那些星星。那颗亮一些的星和那颗暗一些的星还挨在一起，近得像是永远不会分开。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魏无双。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照在那鬓角的白发上。他的头发白了，不是全白，是几根，藏在黑发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萧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几根白发。 “你有白头发了。”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你也有。”萧珩愣了一下，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他摸到了几根，粗糙的，硬的，和其他的不一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几根白发缠在指间。他笑了。“我们老了。”魏无双看着他。“嗯，老了。”萧珩靠进他怀里。“可你在我心里，还是和以前一样。”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你也是。”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没有看星星。他看的是这个人的脸，被月光映得柔和的脸，微微弯着的嘴角，鬓角的白发。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些白发。 “等小石头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团圆了。”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嗯。”萧珩笑了。“你高兴吗？”魏无双看着他。“高兴。”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终于承认了。”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萧珩，看着天上那些星星。那颗亮一些的星和那颗暗一些的星还挨在一起，近得像是永远不会分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萧珩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本督的星。”萧珩没有睁眼，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在等，等那个孩子回来。等他们一家人团圆。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他笑了，在梦里笑了。
第239章 白头偕老 梳子是从前那把，桃木的，齿密，握在手里温温润润。萧珩坐在魏无双身后，一手托着他的发，一手拿着梳子，从发根慢慢梳到发梢。魏无双的头发还是那样黑，可鬓角那几根白发藏不住了，在晨光里亮得刺眼。萧珩看着那几根白发，看了很久，然后用梳子轻轻压住，想把它们藏进黑发里。藏不住。白就是白，黑就是黑，混在一起，清清楚楚。他叹了口气。 “你老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又酸又柔的东西。 魏无双没有动，坐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和年轻时一样。“你也老了。”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萧珩愣了一下，放下梳子，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那块玉佩，头发半束半散。他的鬓角也有白发了，比魏无双的还多，几根，十几根，藏在黑发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凑近了些，看着那些白发，看着它们在光里泛着银白色。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头发粗糙了，不像年轻时那样滑。他笑了。 “那我们扯平了。” 魏无双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镜中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穿着月白，一个穿着玄色，头发都白了，鬓角，鬓角，还有鬓角。魏无双伸出手，从萧珩手里拿过梳子，帮他梳头。他梳得很慢，很轻，从发根到发梢，一下，又一下。萧珩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梳子的齿划过头皮的感觉，温温的，痒痒的。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微微晃动。萧珩靠在魏无双肩上，手里拿着那把桃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他不是在梳头，是在数那些白发。一根，两根，三根。他数到十几根就乱了，不知道哪根数过，哪根没数过。他叹了口气，把梳子放在膝上。 “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不知道。”萧珩靠在他肩上。“你不怕死？”魏无双沉默了一会儿。“怕。”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和年轻时一样，可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纹路就挤在一起，像扇子。他看着那些纹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你怕什么？” 魏无双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怕你比本督先走。”萧珩的眼泪涌上来了，可他笑了。他笑着，把脸埋进魏无双胸口。“你这个人，就是嘴硬。明明怕自己先走，怕我一个人。”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萧珩，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怕自己先走，怕他一个人，怕他孤单，怕他没人照顾。他怕，可他不敢说，怕他担心。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恐惧。他笑了。“你放心，我不会比你先走。”魏无双看着他。“为什么？”萧珩想了想。“因为我舍不得你。”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也舍不得你。”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那我们谁也别先走，一起走。”魏无双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好。” 那天傍晚，夕阳很好。萧珩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下。他拉着魏无双坐下来，靠在他肩上，看着那片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是有人用毛笔在那里画了一幅画。他看着那些云，看着那轮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心里很静。 “本督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魏无双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萧珩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夕阳落在那人脸上，照在那微微弯着的嘴角上，照在那鬓角的白发上。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脸。那脸有了皱纹，眼角，额头，还有嘴角。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我也是。”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带着泪光的眼睛。他低下头，在萧珩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本督的。”萧珩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你的。” 夕阳慢慢沉下去了。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紫，最后融进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里。院子里暗下来了，那棵银杏树的枝丫在暮色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萧珩靠在魏无双肩上，没有动。他不想动，不想起来，不想离开这个怀抱。他只想在这里，在这个人怀里，看着那片天从亮变暗，从暗变黑。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看着那片慢慢暗下来的天，心里很静。那些年，那些纷争，那些刀光剑影，都远了。他有了他，有了家，有了孩子。他够了。 “你后悔吗？”萧珩的声音很轻，很轻。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后悔什么？”萧珩想了想。“后悔不当九千岁，后悔来这里种地，后悔和我在一起。”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不后悔。”萧珩看着他。“真的？”魏无双看着他。“本督什么时候骗过你？”萧珩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你骗过我。”魏无双的手顿了一下。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紧张。他笑了。“那封陈情书。”魏无双看着他。“你还记着？”萧珩看着他。“记着。一辈子都记着。”魏无双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本督欠你的，这辈子还。”萧珩笑了。“你还了一辈子了。”魏无双看着他。“还不够。”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贪心。” 那天夜里，萧珩靠在魏无双怀里，看着天上那些星星。那颗亮一些的星和那颗暗一些的星还挨在一起，近得像是永远不会分开。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魏无双也看着那些星星，他看着那颗暗一些的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本督的星。”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温柔。“那颗暗一些的星，是我。亮一些的，是你。”魏无双看着他。“为什么？”萧珩想了想。“因为你比我先亮。”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萧珩，看着那两颗并排的星星，一颗亮一些，一颗暗一些，可它们挨得很近，近得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夜深了，风凉了。萧珩打了个寒颤，魏无双脱下外袍，披在他肩上。那袍子带着体温，暖暖的，裹着他整个人。萧珩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我们明天还来看夕阳。”他的声音很轻。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好。”萧珩笑了。“你说了好，我记住了。”魏无双看着他。“本督说到做到。”萧珩把脸埋进他胸口。“你每次都说到做到。”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萧珩，看着天上那些星星。 第二天傍晚，他们又坐在了银杏树下。夕阳还是那样好，天边的云还是那样红，银杏树的枝丫还是那样光秃秃的。萧珩靠在魏无双肩上，手里拿着那把桃木梳子，没有再梳头。他只是握着它，握着那把梳了几十年的梳子，握着那些从黑到白的头发。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的声音很轻。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记得。”萧珩笑了。“那时候你还不是九千岁，是东厂提督。”魏无双看着他。“你也不是楚公子，是太子。”萧珩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多年轻。”魏无双看着他。“你现在也不老。”萧珩抬起头，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那一丝认真。他笑了。“你骗人。我都有白头发了。”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本督也有。”萧珩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那我们都不老。”魏无双看着他。“嗯，都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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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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