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奴才就在等您说这句话。 “有事相求。” 求。 这个字,从您嘴里说出来,真好听。 他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火下,餍足而疯狂。 --- 屏风外,萧珩还站着。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了。 膝盖在发抖,腿像是要断掉一样。可他不敢动,不敢坐,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能站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再说点什么。 终于,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响——是茶盏被放下的声音。 然后,那低沉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吧。” 只是一个字。 可萧珩听到这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差点软倒在地上。 他说吧。 他愿意听。 他……愿意听自己说话。 萧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他说的话,将决定他的命运。 他必须说好。 必须让那个人愿意帮他。 必须……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 “萧某……想求督主一件事。” 屏风后,没有回应。 萧珩咬了咬牙,继续道: “萧某……想求督主,替萧某向父皇递一封陈情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云州之败,并非萧某一意孤行。是粮草断了,是后方不济,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屏风后的人,会信吗? 就算信了,会帮自己吗? 萧珩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望着那道模糊的侧影,等着。 等着那人,给他一个答案。 --- 屏风后,魏无双静静地听着。 听着那人结结巴巴的话,听着那人声音里的忐忑与卑微,听着那句“求督主”里的每一个字。 求督主。 求。 督主。 他笑了。 殿下,您终于知道,该求谁了。 您终于知道,这世上,谁是那个能帮您的人了。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不急。 再等等。 让他再求一会儿。 让那句话,在他心里,扎得更深一些。 他放下茶盏,终于开口。 那声音依旧低沉慵懒,听不出喜怒: “陈情书?” 只是三个字。 可那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让萧珩的心猛地揪紧。 他听不出那是什么意思。 是愿意?是不愿意?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能继续站着。 继续等着。 等着那个人,说出下一句话。
第25章 卑微的求助 屏风后的人,没有再说话。 只有茶盏偶尔碰触桌案的轻响,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言的催促,又像是某种刻意的忽视。 萧珩站在那里,等着。 可他等了很久,那人始终没有再开口。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个人,在等。 等他跪下。 萧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跪下。 他这辈子,跪过天地,跪过祖宗,跪过父皇。可他从没跪过臣子,从没跪过那些他看不起的人,从没跪过…… 魏无双。 那个他让跪就跪、让站就站的人。 那个他嘲笑“无根之人”的人。 那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人。 现在,他要跪在他面前。 萧珩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他的膝盖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怕这一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怕这一跪下去,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怕这一跪下去…… 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将士。想起张谦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破庙里的风雪,想起那些官兵的鞭子,想起那些曾经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就躲的样子。 他没有别的路了。 这是最后的希望。 萧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缓缓地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暖阁里,清晰得刺耳。 萧珩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地砖。那地砖是青灰色的,光滑如镜,能照出他模糊的倒影。他看见自己跪在那倒影里,狼狈得像一条狗。 他的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可他没有时间悲伤。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萧某……求督主。” 屏风后,茶盏的轻响停了。 萧珩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能继续说下去: “求督主看在……看在昔日同朝为官的份上,救萧某一命。”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继续说: “萧某不求别的,只求督主……替萧某递一封陈情书给父皇。” “陈明边关战败的实情。” “是粮草延误,才导致战败。并非萧某指挥失当,并非萧某刚愎自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 “求父皇……明察。” 他说完,跪在那里,等着。 屏风后,一片寂静。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声音。 萧珩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不愿意? 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 他是不是…… 萧珩忽然俯下身,额头触地。 “砰。” 一声闷响。 他的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那声音在这寂静的暖阁里,清晰得刺耳。 “萧某求督主。” 他又磕了一个。 “砰。” “求督主看在……” 又一个。 “砰。” “……看在昔日……” “砰。” “……同朝为官的份上……” “砰。” “……救萧某一命。” “砰。” “砰。” “砰。” 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响。 萧珩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个。他只记得额头一下一下撞在地上,那冰凉的地砖一下一下硌着他的皮肉,疼得他眼冒金星。 可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那个人就不听了。 他怕一停下来,那最后的希望就破灭了。 他只能一直磕,一直求,一直把自己碾碎成尘土,捧到那个人面前。 --- 屏风后,魏无双静静地坐着。 他的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面前那盏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去看。 他的目光,落在屏风上。 落在那道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那人跪着,磕着头,一声一声地求着。 “砰。” “砰。” “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不是疼。 是—— 餍足。 魏无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少年太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牡丹丢在他脚边。他想起那些羞辱,那些嘲弄,那些永远低着头的日子。 他想起他跪在密室的地上,抱着那朵枯萎的牡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等着。等着。总有一天,他会跪在你面前。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那个人,真的跪在他面前了。 一下一下地磕着头,一声一声地求着。 为了活命。 为了他那可悲的、最后的希望。 魏无双睁开眼睛,望着那道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殿下。 您知道吗,您此刻的样子,比奴才想象中,还要好看。 他伸出手,端起那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涩了,可他尝着,却觉得比任何琼浆玉液都要甘甜。 那是权力的滋味。 是复仇的滋味。 是—— 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一点一点踩进泥里的滋味。 他没有出声。 只是继续品着那盏凉茶,听着那一声一声的磕头声。 一声。 两声。 三声。 他数着。 每一声,都记在心里。 --- 萧珩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 他的额头已经破了,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的手撑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可屏风后的人,始终没有出声。 只有茶盏偶尔碰触桌案的轻响。 一下,一下。 像是在告诉他—— 我还在听。 继续说。 继续求。 萧珩咬着牙,继续磕。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该求的情,他已经求了无数次。可那个人,始终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一停,就全完了。 “求督主……”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他还是继续说: “萧某知道……知道以前对督主多有得罪……” “砰。” “萧某该死……” “砰。” “求督主大人大量……不记小人过……” “砰。” “求督主……” “砰。” “救萧某一命……” “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磕头的声音。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把自己的命,都磕进去。 --- 屏风后,魏无双终于放下茶盏。 他站起身,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萧珩没有看见。 他还在磕头。 额头一下一下撞在地上,血糊了满脸,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魏无双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与萧珩平视。 萧珩终于停下磕头,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脸上,血和泪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带着最后的希望,最后的祈求,最后的…… 卑微。 魏无双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心猛地揪紧。 “萧公子,”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你求本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4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