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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回过头,看向那扇门。 门已经关上了,门闩落下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透过门缝,他看见外面那个侍从的影子,然后那影子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萧珩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落锁了。 他们把门锁上了。 他出不去了。 --- 侍从们已经退了出去,只剩下萧珩一个人站在屋里。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间精致的屋子,看着那些精心布置的陈设,看着那扇已经落锁的门。 暖意融融,炭火正旺,一切都那么舒适,那么贴心。 可萧珩只觉得冷。 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 他想起院中的那几株海棠。光秃秃的,孤零零的,被圈在这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 像他。 他想起那高高的院墙。青砖砌的,高得看不见外面的样子。 像牢笼。 他想起那落锁的声音。“砰”的一声,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像…… 萧珩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跌坐在床榻上。 那床榻极软,铺着厚厚的褥子,上面搭着一床锦被,绣着繁复的花纹。他坐在上面,整个人陷进去,像是要被那柔软吞没。 他抬起头,望着帐顶。 那是织锦的帐顶,绣着缠枝莲花,精致得无可挑剔。 他望着那帐顶,望着那精美的纹路,望着那昏黄的灯光在帐顶投下的光影。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方才那些话—— “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里。” “本督的府邸,就是你的新笼子。” “往后,你就在这儿住着。缺什么,跟本督说。” 还有那声—— “砰。” 落锁的声音。 萧珩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那床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逃出来的情景。想象着见到那个人,求他帮忙,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逃出来。 那是跳进去。 跳进一个更大的笼子。 跳进那个人的掌心。 他坐在那里,望着帐顶,望着那精美的纹路,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一切,都由那个人说了算。 吃穿用度,由他。 能不能出去,由他。 甚至连那封陈情书—— 什么时候递,递不递得上去,都看他的“表现”。 萧珩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里。 他想起那双眼睛。幽深的,灼热的,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想起那只手。微凉的,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他想起那句话—— “既入了本督的门,还想往哪里去?” 萧珩浑身发抖。 他无处可去。 他真的,无处可去了。 --- 院门外,一道绛紫色的身影立在阴影里。 魏无双负手而立,望着那扇落锁的院门,望着院内透出的隐约灯光,嘴角微微勾起。 “住进去了?”他轻声问。 身后,那个侍从垂首道:“回督主,已经安置好了。” 魏无双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扇门内那个此刻正坐在床榻上发抖的人,目光幽深如渊。 “他说什么了吗?” 侍从想了想:“没有。只是坐着,一直望着帐顶。” 魏无双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温柔。 “害怕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怕就好。” 他转过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餍足,像是期待,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 “传话下去,”他轻声说,“西院的灯火,不许灭。” 侍从一愣:“督主的意思是……” 魏无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看着那门内透出的隐约灯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让他知道,”他轻声说,“本督在看着他。”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侍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又望了望那扇落锁的院门,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着那门内透出的灯光,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那灯光,是温暖,还是—— 囚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这座府邸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再也走不掉的人。
第34章 软禁的开始 夜深了。 萧珩蜷缩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那床榻极软,锦被极暖,炭火烧得正旺,整间屋子温暖如春。可他蜷缩在那里,却觉得浑身发冷。 冷得发抖。 他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缠枝莲花,望着那昏黄的灯光在帐顶投下的光影,一遍一遍地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 魏无双的眼神。 那双幽深的眼睛看着他时的样子——像是猫看着被按住的老鼠,像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像是…… 萧珩闭上眼睛,那眼神却更清晰了。 他想起那句话—— “本督等你来求我,等了很久了。” 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三年前?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从…… 他想起那些画面。御前的长跪,赏花局的牡丹,棋局上的半目,宫道上的嘲弄。每一次,那个人都是那副恭顺谦卑的模样,低眉顺眼,任他羞辱。 可每一次,那个人都在看。 在记。 在等。 萧珩把脸埋进枕头里,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要什么。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不知道……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珩浑身一颤,猛地坐起来。 他盯着那扇门,盯着那扇紧闭的、落着锁的门,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是他来了吗? 是…… 脚步声渐渐近了。 萧珩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萧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是巡逻的守卫。 不是他。 萧珩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那身单薄的囚衣贴在身上,又冷又湿。 他躺了一会儿,正要闭上眼睛—— 窗外又传来脚步声。 萧珩再次惊坐起来。 不是他。 是风。 是雪落在屋顶的声音。 萧珩坐在那里,望着那扇门,望着那扇再也不会有人推开的门,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他在等什么? 等那个人来? 他来了又怎样? 他能逃吗? 他逃不掉。 他哪儿也去不了。 萧珩慢慢躺回去,蜷缩成一团,把锦被拉上来,蒙住头。 被子里很暖,可他还是冷。 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 --- 那一夜,萧珩不知道惊坐起来多少次。 每一次脚步声响起,他都会猛地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可每一次,那脚步声都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人来。 没有人推开那扇门。 只有风声,呜咽着从屋檐下穿过。只有雪落的声音,簌簌地落在窗棂上。 萧珩躺在那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父皇把他抱在膝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珩儿,等父皇老了,这片江山就是你的。” 想起第一次上朝,站在群臣之首,接受万人的朝拜。那感觉,像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想起出征那日,他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对那个人说:“等本宫凯旋。” 想起那些死去的将士。张谦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周远从马上栽下去的样子,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一个消失在刀光剑影里。 想起押解路上的风雪,那些官兵的鞭子,那些馊饭,那些马棚,那些曾经认识他的人看到他时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想起那扇门。 那扇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终于打开的门。 那扇他跨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的门。 萧珩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后悔?是恐惧?还是绝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 天,终于亮了。 萧珩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也许是五更天,也许是卯时,他只记得最后的意识里,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雪好像也停了。 然后,他睡着了。 睡得很浅,很不安稳,一直做着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父皇,有那些死去的将士,有那个人幽深的眼睛,有那扇永远关着的门。 然后,他被唤醒了。 “公子?公子?”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陌生而温和。 萧珩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年轻的脸,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那是一个侍从,穿着青灰色的棉袍,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 萧珩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在哪儿? 这是…… 侍从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公子醒了?该起了。” 萧珩终于回过神来。 他躺在这张柔软的床榻上,盖着这床织锦的被子,看着这个陌生的侍从—— 他想起来了。 他在这座府邸里。 在魏无双的府邸里。 在那间落锁的小院里。 萧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侍从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铜盆里盛着热水,帕子搭在盆沿,旁边还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不是囚衣。 是一套月白色的常服,料子极好,摸上去柔软光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萧珩看着那套衣服,愣住了。 “这是……” 侍从笑道:“督主吩咐的。公子原来的衣服不能穿了,让奴才准备了新的。” 萧珩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套衣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那个人,连衣服都替他准备好了。 什么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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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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