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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放下。 “放开他。”他说。 侍卫们松开了手。 萧珩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他看着魏无双,大口大口地喘气。 魏无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想打本督?”他问。 萧珩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魏无双笑了。 他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萧珩面前。 很近。 近得萧珩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熏香。 “打啊。”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萧珩的手,猛地攥紧。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看着这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看着这双幽深的、餍足的、像是在等他动手的眼睛。 他抬起手—— 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他打不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 可他打不下去。 魏无双看着他那举起又停住的手,看着他脸上那复杂的神情,看着他眼睛里那挣扎的东西。 他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温柔。 “舍不得?”他问。 萧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可他没有说话。 什么也没说。 魏无双看着他,看着他那通红的脸,看着他那躲闪的目光,看着他那拼命压抑却怎么也藏不住的东西。 他挥了挥手。 “关起来。”他说,“让他好好反省。” 侍卫们再次上前,架起萧珩的胳膊。 这一次,萧珩没有挣扎。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把自己拖出去。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那个人的声音: “反省好了,再来见本督。” 那声音淡淡的,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 --- 萧珩被关进了那间小院。 门从外面锁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他站在屋里,听着那声音,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方才那些话。 “从你跪在门外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本督的人了。” 那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是真的。他真的是自投罗网。 他真的,从一开始,就是那个人的。萧珩走到床边,坐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方才举起来过,想打那个人。可他没有打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可他打不下去。 萧珩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里。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 正院,书房。 魏无双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本暗蓝色锦缎封面的册子。 他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上缓缓写下: “他来质问本督。” “本督告诉他,从跪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本督的人了。” “他想打本督。” “可他没有打下去。” “他舍不得。” 写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勾起。他想起方才那一幕。那人举起手,停在他面前。 那手在发抖,那眼睛里有愤怒,有屈辱,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魏无双把那本册子合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殿下,”他轻声说,“您知道吗,您没打下来的时候,奴才就知道——” “您完了。”他笑了。那笑容餍足而温柔。窗外,天已经亮了。 那间小院里,有一个人,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他不知道,那个人正在等着他。等着他反省好。等着他——再来。
第69章 第一次囚禁 门关上的那一刻,萧珩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而决绝,像是某种宣判。铁闩插进门扣,咔嗒一声,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响,再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他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 那扇门就在他面前,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细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 萧珩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 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推。 还是不动。 他的手按在门板上,那门板很厚,很硬,凉意从掌心渗进来。他用力拍了一下——“砰”的一声闷响,手掌震得发麻,门还是没动。 他又拍了一下。又一下。 没有人应。 萧珩站在门前,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忽然觉得很荒谬。 他被关起来了。 关在自己的小院里。 这间他住了那么久的地方,这间他以为已经很熟悉的地方——现在,它是牢笼。 萧珩转过身,环顾四周。床,桌子,椅子,衣柜,窗。每一样东西都还在原来的地方,和昨天一模一样。可他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了。那扇窗不再是窗,是出口;那扇门不再是门,是封锁;这间屋子不再是屋子,是牢房。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是院子。那棵海棠还在,开着花,粉白色的,在风里微微晃动。院墙不高,可他爬不上去——窗棂上有栅栏,一根一根,木头做的,很结实。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萧珩站在那里,透过栅栏的缝隙看着那棵海棠,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快,从院门外经过。 萧珩的心猛地提起来。他冲到门边,用力拍门。 “开门!开门!” 他喊,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没有人应。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了。 萧珩站在那里,手还按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等了一会儿,又听见了脚步声。 他又拍门。 又喊。 脚步声又消失了。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应他。 萧珩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坐在那里,望着对面那堵墙,望着墙上那扇窗,望着窗外那棵海棠。 那海棠还在开着花。 粉白色的,一朵一朵。 他忽然觉得那些花很刺眼。 --- 萧珩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他没有吃东西,没有人来送饭。他也不饿。只是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他坐在门边,背靠着门板,望着窗外的天色。光从窗棂透进来,慢慢变亮,又慢慢变暗。他分不清那是第几次亮,第几次暗,只知道那光变了好几次。 他试过很多次。 拍门,喊叫,砸窗。 他的手拍肿了,嗓子喊哑了,窗户砸得砰砰响。 没有人来。 一次都没有。 萧珩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 那些愤怒,那些不甘,那些想要冲破什么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涌上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退下去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坐着。 等着。 等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在等。 --- 第二天——也许是第二天,也许不是——有人来了。 萧珩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 “开门!开门!” 他拍门,拍得手掌生疼。 脚步声停了。 然后,门底下的小门被推开了——那是送饭的窗口,很小,只能塞进一只碗。 一只手伸进来,放下一只碗,又缩回去。 小门关上了。 萧珩愣在那里,看着那只碗。 碗里是粥,白粥,稀稀的,冒着热气。 他没有动。 那只碗就放在那里,和他之间隔着一扇门。 他蹲下身,看着那碗粥。 粥是热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多久,就是前些日子——那个人让他站着吃冷馒头,让他吃剩菜,让他研墨研到手肿。 那时候他恨那个人。 可现在,他看着这碗粥,忽然不知道该恨谁。 恨那个人?恨他把自己关起来? 还是恨自己?恨自己蠢,恨自己信了那个人,恨自己—— 他伸手,端起那碗粥。 粥是温的,不烫。他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又喝了一口,还是没什么味道。他一口一口地喝,把那碗粥喝完,把碗放回去。 然后,他坐回门边,背靠着门板。 等着。 等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在等。 --- 第三天,萧珩没有动。 粥送来了,他没有喝。他坐在门边,靠着门板,望着窗外。那海棠还在开着,花好像比昨天少了一些,有几朵已经落了,花瓣散在地上,粉白色的,薄薄的。 他想起那个人说:“那棵海棠,开花了。” 那时候他觉得,那个人是在关心他。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关心。 那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棵海棠,那个人知道它开花了。那个人知道它在他的院子里,知道它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长叶,什么时候开花。 那个人什么都知道。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萧珩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想再看那棵海棠了。 不想再看那扇窗,那扇门,那堵墙。 不想再想那个人。 可他控制不住。 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一遍一遍地浮现—— 那个人站在门口,说“不许摘”。 那个人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那个人在窗边,看着他沐浴。 那个人说,“从你跪在门外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本督的人了。”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恨自己记得那么清楚。 恨自己忘不掉。 恨自己—— 萧珩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忘不掉。 他只知道,那个人,像是长在他心里了。 拔不掉。 --- 第三天夜里,萧珩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只知道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 没有灯,没有月光,什么都看不见。 他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呼吸。 很轻,很慢。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风声,从窗缝里钻进来,呜咽着。 海棠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脚步声。 很远,很轻,从院门外经过。 萧珩没有动。 他没有去拍门,没有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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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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