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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不以为意,靠在柜台边,双手抱在胸前,“聊情况?能聊出什么来?你若是想知道,我也不介意告诉你。” “前阵子我去进料,半道上被一群蒙面人拦了,货丢了一半。”他顿了顿,“现在我铺子里的料,还是托了山里的猎户绕小路才运回来的,真是……现在连进货都得偷偷摸摸的。”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温和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颇为客气的声音:“李掌柜,在下秦修远,前些日子咱们见过。今日正巧又路过您这儿,特意带了些蜜饯,过来瞧瞧您。” 李掌柜的脸色一变,动作极快地将陈禾和虞秋往内屋推了进去,对着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他才转身走向门口。 透过门缝,陈禾能看见一点:来人穿着体面的锦袍,手里还拎着精致的食盒,看不见脸,但听声音,应当是笑着的。 “李掌柜,先前跟您提过合作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咱们还能再商量,在下做生意,最讲究互利共赢。” “这位掌柜,”李掌柜的声音沉稳,“我这铺子小,怕是配不上您的商队。” “李掌柜这话就见外了。您这里首饰做工精细,要是能跟着我们的商队卖到北方,保准能赚更多。您要是有顾虑,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您想办法。” 秦修远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前几日听说您的进货马车路上耽搁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要是需要帮忙,我们商队的人常走些险路,对付山匪可是有些心得。” 一声冷哼传来,李掌柜并不松口,“多谢关心,只是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讨不着好,秦修远又寒暄了几句,见李掌柜始终不肯松口,才惋惜地叹了口气,“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再好好考虑考虑,想通了可以随时去找我。”说罢,他将食盒放下便迈步离开了。 - 从首饰铺出来,两人的心情不可谓不沉重。 目前的这两家铺子能给出的信息,全是巧合与猜测,连一份能直接指向秦修远的证据都没有。 只能再去绸缎庄碰碰运气,也不知道陈娘子现在如何了。 不多时,绸缎庄的招牌便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挂着照常营业的木牌,门板虚掩着,里头传来点细碎声响。陈禾上前敲了敲门板,随后便推开门进去,“陈娘子,忙着呢?” 陈娘子正站在柜台后整理布料,抬头见是两人,随手拍掉手上的线头,“是你们俩啊,快坐快坐,是有是什么事吗?” 听闻二人是为了那件事来的,陈娘子叹了口气,指了指后头的隔间,“那你们直接问小江就好,是我这的帮工,前儿晚上为了护住账册,手上被划了道大口子。纺娘在里头看顾着。” 道了谢,陈禾虞秋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隔间门帘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搭着张临时的木板床,一个年轻小伙半靠在上面,上衣只披了一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中心还渗着淡淡的血色,正低头跟床边坐着的姑娘说话,见有人进来,他才抬起头,神情平静。 “小江啊,有人来了,想问问你那天的事。”陈娘子朝里喊了声,纺娘连忙站起身,脸颊微微发红,顺手帮江知鱼掖了掖被角,才走到桌边,给两人倒了杯热水,“辛苦你们跑一趟,他这几天都暂时借住在我们这,没敢跟家里说受伤的事,怕他爹娘担心。” 陈禾接过水杯,虞秋目光落在江知鱼身上,“江兄,你身体可还好?能跟我们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吗?越详细越好。” 江知鱼看了眼纺娘,点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那天,沈大哥去外地进货还没回来,我想着先把这季度的账册整理好,等他回来直接对账,就多留了会儿。” “大概三更天的时候,我听见后窗有‘吱呀’的响动声。那窗户平时关得紧,得用劲才能推开。我站起来想去看看,就有两个人翻窗进来,手里还拿着短棍,直奔放账册的柜子。” “你还记得他们穿什么衣服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衣服上的补丁、布料纹理之类的。” “那天没来得及点灯,就靠月光看得模糊,”江知鱼皱着眉回忆,“两人都蒙着脸,只露着眼睛,穿的都是黑色短褂,布料看着挺粗的,像是粗麻布。其中一个人扑过来抓我的时候,我摸到把裁布的剪刀,冲外挡了一下,肯定划到他左胳膊了,我听着那人‘嘶’了一声,还骂了句脏话。声音挺哑的,像是常年抽烟袋,嗓子被熏坏了的样子。” “划到左胳膊了?伤口大概在哪个位置?”虞秋追问。 “应该在小臂中间的位置,”江知鱼抬了抬自己的右臂,艰难比划了一下,“我当时是横着划过去的,伤口肯定不短。” 伤口不短,那么现在就极有可能还未愈合。 这显然是条有用的线索,陈禾跟虞秋对视一眼,将其记下。 “禾哥儿,”纺娘原本在旁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我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很像一个人。”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纺娘咽了口唾沫,“就是,我到那个秦掌柜的铺子里去看过,毕竟商队的东西新鲜,我想着能不能买些有趣的回来……” “那个铺子里有个阿叔,声音很哑,当时我还在想他是不是吃坏了……” 纺娘的话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陈禾和虞秋立刻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期待。江知鱼也坐直了些,绷带牵动伤口,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慎重问道:“纺娘,你说的是秦记商号里的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纺娘攥紧了衣角,仔细回忆着,“应该就是那里头的伙计,我记得……看着有四十多岁,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那天我去秦记看货,听见他跟其他人说话,就是一副哑嗓子。” 这个特征还算明显,只要找到他,一核对就能确认是不是盗贼! 杂乱的线团有了个头,陈禾不由得有些高兴,但他也没忘了另一个恶人,“现在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可光有线索还不够,秦修远有赵仕在背后给撑腰,咱们单靠一家两家,根本没法跟他抗衡。” 作者有话说: 分两章放吧,这一章有一万多,剩下的我再修修,明天放
第69章 “这个说容易也容易,既然单家商铺势弱,不如由咱们牵头,把镇上的商户联合起来。除了我们之外,很可能还有其他被威胁过的,要是大家能拧成一股绳,一起出面指证,就算上面想包庇,也得掂量掂量这么多人的分量。” 虞秋给陈禾又倒了杯水,“但就怕人心不齐,万一风声走漏,失了先机不说,也可能被倒打一耙。” 陈娘子此时也进了内屋,虞秋便放下水壶,转头询问她:“陈娘子,要是由我们出面去联络其他商铺,您愿意让绸缎庄加入进来吗?江兄作为目击者,纺娘也能帮咱们作证,让其他商户更有信心。” 陈娘子看向江知鱼和纺娘,江知鱼又看纺娘,弄得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我没问题的。要是能帮上忙,我就去作证好了。” 见她点头,江知鱼也同意了这个提议,“行,我可以作证。” 小辈都同意了,陈娘子作为一家之主也不好落后,便拍了板,“好!咱们加入!我还能帮你们联系另一个粮商,他跟我是老熟人,之前也被找上门过,昨个儿还跟我说想找机会去讨说法,只是没敢行动。” 屋内的气氛活络起来。陈禾刚拿了纸笔,准备在纸上列出稍后他们要联络的商户名单,门外便又传来脚步声,随后就见丰永怡掀着门帘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信封,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听说你俩往这边来了,刚有人到你们铺子里找呢,我想着暂时没啥事,就过来寻你们。这寄信人叫关行远。” “关大哥的信?” 陈禾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信,忽然想起什么,对虞秋笑了笑,“说不定是两个小家伙写的,之前他们不是总说要给咱们寄信报平安吗?” 为表礼貌,众人的目光挪开了些,丰永怡也加入了陈娘子他们的行列,在聊这几日惨淡的营收。 陈禾则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果然抽出好几张信纸。 最上面的一张是用儿童稚嫩笔迹写的短笺,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哥哥好,我在跟着舅舅学认字,天很冰,要多穿衣服,吃煎饼。” 他忍不住笑出声,把短笺递给虞秋看,“真让我猜中了,小莺现在也会写字了。” 虞秋看了眼,“挺工整的,看来小莺没少下苦功夫。” 下面一张大概就是叶南浦写的了,多是些有关妹妹叶啼莺的近况介绍,小姑娘最近长高了,一顿能吃两个大煎饼,很是健康。 关于他自己,只提到因为父亲的缘故,自知或许无缘科举,但已在私塾学了几本书。日后若是有机会,想学着做些营生,不算辜负了当初两人的照拂。 可当他展开另一张纸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也微微蹙起。虞秋见他神色不对,凑过去握住陈禾的手腕,轻声问道:“怎么了?关大哥是不是说什么要紧事了?” 陈禾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郑重道:“关大哥在信里提了位姓闫的大人,听说他祖籍在咱们这一带。不久前他升了巡按御史,专司巡视地方吏治、察举奸邪。上月他巡按路过关大哥的镇子,查处了一伙霸道的外来商队。” “那伙人威逼当地商户,强买强卖,还常年偷税漏税,闫大人当场将其核查处置,帮当地商户出了口气。关大哥还说,闫大人这次巡按的地界包含咱们福田镇所在的区域,按行程推算,过不了几天就会到我们镇上。” “这位闫大人素来体恤百姓,先前担任吏部主事时,就查办了不少官商勾结的案子,如今做了巡按御史,更是出了名的刚正。关大哥在信的末尾交代,要是咱们镇上商户也遭逢官吏包庇、恶势力欺压的不公之事,就把证据一一整理妥当。等闫大人到了,大概也会像在他们那一样设台接访,我们便可直接呈上证据举报。也就是说,咱们这回很大可能性能有个公正的结果了。” 这话一出,屋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虞秋率先反应过来,“真的?那是好事啊!咱们算有盼头了!之前还担心光靠咱们,斗不过秦修远和赵仕,现在有这样的清官要来,他们就算想蒙混过关也没那么容易!” 陈娘子也激动锤了把床榻,“可不是嘛!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那狗东西这些天把咱们逼得快喘不过气,总算有能为咱们做主的人要来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江知鱼原本因受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被陈娘子吓了一跳,“那咱们现在得赶紧把手里的零散证据都妥善留存,整理清楚。我遇袭的经过、纺娘的证词、还有其他商户被威胁的事,都得一笔一笔记清楚,标好时间、地点,这样举报给闫大人才有说服力,不能让秦修远有狡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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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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