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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崇仪不由得想到陛下之前说的那句“绝不原谅”,心里又没那么有底。 但总归是有希望的。 纪崇仪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来。 反正他是不会放弃的,他更不会与所谓的闺秀成亲,他要回去告诉父亲,他的心上人是陛下。 他想成为陛下的人。 …… 沈隽之回了御书房。 直接唤人抬来了热水,他要沐浴。 至于他为什么不回紫微殿…… 呵,因为紫微殿有人守株待兔。 一年的时间过去,他的这些个侍君都摸清楚了他翻牌子的规律。 什么日子去谁那里,什么日子谁可能会被召见,什么日子陛下心情好容易得手…… 这些人比他这个当事人都清楚。 今夜恰好不是君后侍寝的日子,那么他们的机会不就来了。 沈隽之闭眼靠在浴桶边,深吸一口气。 他当初为何要收那么多人进宫,他骂也骂了,罚也罚了,一个个的不长记性下次依旧再犯。 但他又不是什么暴君,总不能对方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两句就送人去冷宫吧。 他最是知道冷宫的痛苦,这些美人儿,罪不至此。 应该让萧悬光管管的,但是对方怕不是就等着他提了,他只要提,说不准他立刻就会变本加厉将他的后宫都遣散了。 那还了得? 沈隽之轻啧一声。 烦。 “陛下有何苦恼,不如与臣说说?” 这时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沈隽之一下子睁开眼睛。 南霁云一副太监模样的打扮,手里拿着毛巾跪在浴桶边。 想想,这人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出现在他跟前了。 “谁放你进来的?” 沈隽之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南霁云跪在地上,低着头,目光落在浴桶里,一眨不眨。 “臣自己进来的。” “臣想陛下了。” “擅闯御书房,朕可以治你罪。” “那陛下就治臣罪吧,反正再见不到陛下,臣也要死了。” 沈隽之正要说什么,却是见南霁云抬起头来。 对方的面色苍白的可怕,不似他惯常装出来的病弱,反倒像是真的病了。 “看来太医并没有告诉陛下……” 南霁云双手捏着布巾挂在浴桶边,眼眶泛红。 “臣得了绝症,时日无多。” 沈隽之眸心微动,目光在他的脸上绕了一圈,也不知道信没信。 “得了绝症。”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既然如此,还不待在屋里休息,四处乱跑?” “臣想念陛下。” 南霁云手里的布巾掉入水中,他小心翼翼并试探的抓住了沈隽之的手腕。 “陛下……求您……对霁云好一点……” 沈隽之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静静看着他。 对方连抓着他手腕的力道都虚浮得可怜。 不像装的。 “太医怎么说?” “说是心疾,药石罔效,至多……还有半年光景。” 南霁云低下头,额头抵在沈隽之的手背上,滚烫的眼泪落下来,“臣不怕死,只怕到死……陛下都不愿多看臣一眼。” 听到这里,沈隽之的神色终于变了变,他坐直身子,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问:“心疾?” 南霁云红着眼睛点头:“是。” “什么症状?你以前不是还上过战场?” “是……胸中常感滞闷,气息短促。心悸如擂鼓,夜半尤甚。茶饭无味,食后呕逆。夜不能寐,醒则心慌盗汗,神思恍惚……” 南霁云声音渐低,每一个症状都像耗去他一丝力气。 听起来确实严重。 沈隽之手上力道松了些许。 南霁云却趁他分神,忽然握紧他的手,一个翻身直接跨进了浴桶!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沈隽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未及反应,南霁云湿透的身体已贴了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太医还说……”南霁云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说什么?”沈隽之下意识问。 “说臣这是相思成疾,”南霁云抬起头,“只有陛下能医。陛下若是不管臣,臣真的……坚持不住了。” 沈隽之:“……” 与此同时,紫微宫殿门口。 李怀玉和谢如鹤相对而立。 “谢侍君,你死了这条心吧,陛下从未召你侍寝,便是看不上你。何必在此苦等,平白惹人笑话?” 谢如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挑衅的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猫。 “李侍君又好到哪里去?陛下召你的次数,怕还没召你这猫多。抱着只畜生当宝贝,也不知是谁更可笑。” “你——” 谢如鹤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颇为炫耀道:“而且陛下已经答应本君,待空闲时分,便随臣去东洋观海,东洋日出,云霞万里,是何等壮阔?陛下既愿与臣同往,其中深意,不必多言了吧?” “空闲时分,东洋观海?” 身后突然传到一道冷沉的声音。 谢如鹤脊背一凉,李怀玉幸灾乐祸。 萧悬光沉着脸走近:“谢侍君不妨与本君说说,陛下是如何答应你的?” 谢如鹤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这时候刘三全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参见君后,参见二位侍君。” “何事?”萧悬光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只听刘三全笑眯眯道:“禀君后,陛下今夜宿在御书房,特让奴才来告知一声,说让诸位不必等了。” 咔擦,是骨节摩擦的声音。 后宫一年没进新人,萧悬光还以为—— “知道了。”萧悬光闭了闭眼,沉声道。 真是应该将人锁起来,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喵!” 小七这时候突然叫了一声,打断了萧悬光的思绪。 只见漂亮的橘猫嗖的一下从李怀玉怀里面跳下来,朝外跑去。 不用想,肯定是找陛下去了。 刘三全乐呵呵的跟上:“小七,等等,哎!慢点儿!”
第165章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 次年九月。 沈隽之终于空出来时间,去了一趟东洋海岸。 自帝京到东洋,骑马半个月,水路半个月,等一行人抵达海岸边的时候,已经是十月。 “陛下,臣的父亲母亲已经在家设宴,恭候陛下大驾。” 船舱里,谢如鹤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握着沈隽之的手腕。 沈隽之揽了揽身上的薄衫,谢如鹤见状,当即拿过一旁的披风,替对方披上,又跪直身子,在对方脖颈处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这会儿距离对方极近,鼻息间全都是一缕缕惑人心神的清竹香气。 谢如鹤呼吸都在颤抖。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他的拇指轻轻擦过陛下的喉结,带着一定的力道。 沈隽之轻哼一声,没有责备他的越界。 谢如鹤心中一喜,他得寸进尺,抬起一只胳膊揽住沈隽之的肩膀,然后缓缓起身,坐到了对方身侧。 一年又一年。 这等机会,终于让他谢如鹤等到了。 就连那敌国质子都能爬上龙榻,他却始终够不到陛下的衣角。 他不甘心。 但好在上天待他不薄,陛下愿意亲临他的家乡,这等荣宠,整个后宫都无人能比。 谢如鹤低头,鼻尖轻轻靠上沈隽之的脖颈,确认对方不会推开他之后,他猛吸一口气。 “陛下……” “谢侍君,朕有个问题很好奇,想问问你。” 沈隽之垂眸看了他一眼,瞧见对方跟狗一样,在他身上闻来闻去的,他不由的想到了苏文卿。 那人浴球不满的时候,就喜欢抱着他使劲蹭,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像别人,直接上来一通硬啃,就是看准了他不会拒绝。 苏相就不这样,他常常因此怜爱他三分。 可很显然谢如鹤还顾忌着什么,不敢过分放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斟酌和试探。 “陛下随便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如鹤已经双手环抱住了沈隽之的腰身。 半月前,他无意间瞧见那楚将军就是这样抱着陛下的,陛下还奖励般的揉着对方的脑袋。 他羡慕又嫉妒。 他也想要。 他也想要陛下揉他的脑袋。 “陛下,摸摸臣……” 谢如鹤哑声恳求。 沈隽之依言抬手,掌心贴在他的后脑上上,手指落入他半披散着的发丝中。 只是他那双向来或清冷或惑人的狐狸眸子中,此刻染上了三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只听他问:“假如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臣要的!” 谢如鹤当即抬头,眸子都红了。 沈隽之对上他的视线,轻笑一声,掌心也来到了他的后颈,拍了拍。 “朕还没说是什么,你就要?”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低下头去,鼻尖都快要蹭上对方的。 谢如鹤哪里受过这等恩赐,他的呼吸一下子停了,直到脸色憋的通红。 “陛、陛下请讲……” “此番来到你家乡,你可以选择留下来,朕可以抹去你在皇宫的痕迹——” “臣不要!” 谢如鹤当即面色一白,又跪了下来。 眼泪霎时间从他眼角滑落,他绝望又恳求的抱着沈隽之的腿。 “不要陛下,臣不要离开陛下,臣已经是陛下的人,陛下不能不要臣……” “你慌什么,朕只是问问而已。” 沈隽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他只是想知道,在备受冷落的境况下,他后宫的这几位侍君是否愿意继续等待。 他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离开,他绝对不生气。 当然,倒也不是他多仁善。 实在是,他身边的一个个都不是吃素的,偏偏他又愿意惯着。 沈隽之这么想着,指尖滑到谢如鹤的下巴处,轻轻挑起。 “哪怕只是有名无实挂着侍君的名头,也不愿重新获得自由?” 谢如鹤绷紧唇角,“臣从进宫的那天起,就没有想过要离开陛下。有名无实也好,挂名侍君也好,哪怕陛下这辈子都不碰臣,臣也不走。” 沈隽之盯着他清澈的眸子看了一会儿,直到忍不住眨眼,他这才松手往后倚靠了一下。 “哦。” “陛下不信臣?” “朕信你。”沈隽之勾唇笑了一下。 谢如鹤看到一阵失神,确认陛下并非真的要赶他走,这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莫要再吓臣了。” 沈隽之“嗯”了一声。 这时候船也靠了岸,谢如鹤牵着沈隽之的手,走出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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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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