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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君无戏言。” 苏文卿笑了笑,当即掀袍跪地:“臣现在便有一个恳求,望陛下可以允臣。” “说来听听。” “臣想求一块免死金牌。” 话落,沈隽之直接笑出声来,是被气的。 这时候求这个东西,原因显而易见。 那会儿他在朝堂上信誓旦旦,他还真以为他抓住了萧悬光的把柄。 生气归生气,对方和南风馆小倌密切接触这事儿让他憋闷。 但被人抓住马脚这糗事难得一见,他还是想以后找时间好好嘲笑他一番的。 至于南风馆那把火,他相信萧悬光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么多年,他不至于对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有。 “苏文卿,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恕罪。” 苏文卿当即磕头请罪,只是直起身来的时候,又接着道:“臣发誓今日朝堂所言皆为属实,臣并非愚弄陛下,只是到底是臣人微言轻,不比摄政王权势滔天。” “臣无法保证到最后能否查到证据,只因凡有蛛丝马迹,恐皆被摄政王销毁——”
第85章 他从来都未曾允许旁人用嘴 “所以呢?你让朕只相信你的一张嘴?” 沈隽之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苏文卿面前。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来有多生气,只是质问的语气令人胆寒。 苏文卿垂着眼,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月白色的衣角,鼻尖是熟悉的清竹香。 早在决定做这件事之前,他就知道沈隽之一定会生气。 但为了拔掉萧悬光这根刺,就算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臣所言皆为属实。”苏文卿重复说着,“臣并没有污蔑摄政王。” “就这么记仇?” 沈隽之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苏文卿看向他。 四目相对,苏文卿眸底的湿润看的人心颤,只是这东西他刚在萧悬光眼中见过,这会儿竟是有些免疫。 “哭有什么用呢……”沈隽之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压了压他的眼角。 很快,那块皮肤变得通红。 苏文卿眨了眨眼,他知道沈隽之口中的“仇”,是宴清湖上的那一脚。 “陛下不为臣报仇,臣只能自己来了。”他哑声说着,眸子中的委屈更甚。 沈隽之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然后一个力道将人甩开。 猝不及防的,苏文卿上身一个趔趄,整个人往一旁倾去,半趴在了地上。 “所以你是在怪朕?” 沈隽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狐狸眼中带着冷意。 苏文卿呼吸都在颤抖,他抬眸直视着沈隽之,一字一句:“臣是陛下的狗,打狗也要看主人,哪怕是摄政王也不能随便欺负臣。” “摄政王当着陛下的面将臣踹下船,他根本就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 “不愧是朕的文臣,能言善辩谁能比得过你。” 沈隽之蹲下身来,捏住了苏文卿的脸。 “他没将朕放在眼里,你就将朕放在眼里了?”他的声音有些冷,眸子不带丝毫温度。 苏文卿瞬间慌了:“不是的陛下,臣绝对没有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臣将陛下放在心里,陛下知道的。” “知道?知道你还利用朕?” 沈隽之手上的力道大了些,丝毫不用怀疑,苏文卿的脸上已经被他捏出来手指印子。 “你利用朕对你的信任,去报复摄政王。” “臣没有利用,臣也没有撒谎……”苏文卿喉结滚动。 “没有撒谎。”沈隽之又是一声冷笑,“苏文卿,你为官这么多年,该不会不知道,没有证据的状告,等同于污蔑吧。” 沈隽之的态度过于冷漠,让苏文卿瞬间如坠冰窟。 或许他是过于高看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处,足以撼动陛下身边那座坚不可摧的高山。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只是下一刻,沈隽之的一句话又将他拉回天堂。 “爱卿,你说除了朕会信你,还有谁会相信你呢?” 苏文卿眸子一亮:“陛下信臣?” “朕信你有用吗?” 沈隽之有些嫌弃的松开手,然后站起身。 他随手丢了一块令牌到地上,正好落在苏文卿跟前。 “今日之后,你跟摄政王之间的事,朕不会插手。” “苏文卿,你可别把自己玩儿死。” …… 自那日朝堂上苏侍郎公然弹劾摄政王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水火难容起来。 直至五日后,大理寺查清,南风馆大火并非摄政王所为。 太极殿上,摄政王直接奏请按照大胤律法将苏侍郎处以死刑,以儆效尤。 众臣没想到,近来偏宠苏侍郎的陛下真的同意了。 众臣更没想到,苏侍郎居然拿出了免死金牌。 !!!这到底是什么热闹!!! 摄政王当场黑了脸,下朝便追着陛下去了御书房。 也不知道君臣两人在御书房谈了些什么,直至黄昏时分,摄政王才从御书房出来。 听宫人说,摄政王出来的时候,衣襟凌乱,脸上也有巴掌印,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像是被陛下打了! 只是这谣言,没人敢乱传。 御书房里。 天子鬓发微湿,狐狸眼尾挂着一抹红,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良久都没有平复呼吸。 刘三全一进来就是天子这副衣衫不整的场景,他瞬间垂下眸子。 “陛下,可是要传水?” “传什么传!” 沈隽之撑着龙椅扶手坐直身子,外袍从臂弯滑落,又被他勾起。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媚。 仔细看去,他的耳根还红着,迟迟没有落下去颜色。 他从来都未曾允许旁人用嘴碰他,萧悬光,他竟然敢—— 还说什么苏文卿那块免死金牌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沈隽之:…… 他赏他两巴掌都是轻的。 沈隽之深吸一口气,垂眸系好腰带。 “回紫微宫沐浴,传陈山。” 之前陈山说的治疗,被他一推再推。 近日批折子,肩颈愈发疲惫,还真让陈山说中了。 刘三全依旧垂着眸子,假装没有听出来天子声音中的异常,眼观鼻鼻观心:“是,奴才遵命。” 实则心里想的是,万万没想到,摄政王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刚会儿他在外间,隐约听到一些不可说的动静,他赶紧跑殿外去了。 他可不敢继续听下去。 没想到,他刘三全竟是看走了眼,他以前还真以为摄政王和陛下君臣情深,敢情那位爷也是觊觎陛下后宫位置的一个。 啧啧啧,这么多人,陛下哪里宠的过来呦。 终究是有人要坐冷板凳了。 太医院。 陈山再次主动申请了夜间值守。 王太医有些不赞同的看着他:“陈太医,已经连续七天了,你晚上不回府,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王太医身为太医院院正,自然早就清楚陈山家里的情况。 无能的父亲,偏心的母亲,不学无术的弟弟,被忽视的妹妹,还有上门打秋风的亲戚。 也就是陈山争气,将他外祖父那一套医术学的精湛,甚至自己还进行了创新。 灯光下,陈山温润的面庞略有些苍白,他握紧手中的书卷,笑了笑:“多谢大人关心,下官家中确有些难事……” 看着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王太医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他摆了摆手,收拾好药箱下值。 只是路过陈山身边的时候,他叮嘱道:“若需要本官帮忙,及时与本官说,在宫中夜值需要比白天当值更谨慎,你切记。” “是,多谢大人提醒,下官都记下了。” “嗯,本官看好你啊。” 王太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山同样笑着起身,送人离开太医院。
第86章 看似人高马大,实则是个不太行的 没多久,紫微宫的传旨到了。 陈山唇角勾起一抹笑。 自从上次他替暗一医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陛下。 每次他试探着想让刘公公帮忙传达要替陛下医治一事,都被陛下拒绝了。 陛下说是政务繁忙,可陈山却是清楚的很,陛下只是不想让身上的痕迹被他看到。 宣兰殿的一天一夜,恐是在陛下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痕”。 没错,就是伤痕。 要知道,中了噬情散的人不可能保持理智。 当时他一直在外殿守着,就是担心萧沉水失控给陛下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只是没想到,萧沉水看着一副人高马大的模样,实则是个不太行的。 不过这对陛下而言是好事,起码没有被伤到根本。 陈山挎上早就准备好的药箱,跟着传旨小太监,急匆匆的往紫微宫而去。 紫微宫。 陈山到的时候,赵清宴正要推着轮椅离开。 那会儿他做了些糕点,陛下一回来他就立马送过来了。 只是……以往陛下都会在收下糕点之后立刻品尝,今日却是放在了一边,并且跟他说以后不要再做了。 赵清宴想问为什么,是他做的糕点不符合陛下的口味吗? 明明陛下以前最喜欢吃这几样的。 又或者……陛下其实不想见他了,所以不再给他借着送糕点与陛下见面的机会。 “见过明昭君。” 赵清宴的注意力被拉回,他道了一句“免礼”。 陈山直起身子,说:“那下官便不叨扰明昭君了,陛下有召。” “等等。” 赵清宴将人喊住。 “陛下这个时候召陈太医,可是身体有恙?” 陈山垂着头,说道:“明昭君若是想知道,可以亲自问问陛下。” 赵清宴无声扯了一下唇角:“行,快进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是。” 话落,陈山便抬手推开了紫微殿的门。 吱呀一声,殿门关上,隔绝了殿内的动静。 赵清宴抬头瞧了眼天边的月亮,是圆月,只是被遮住了一半。 昨夜妹妹递话过来,说是母亲想他了。 赵清宴抿唇,捏住了膝盖的布料。 他好像很失败,求不得喜欢之人,也让家人时刻为自己担心。 母亲说想他,其实就是想知道,他在宫里过的好不好。 他早已经达成了自己入宫前的目的,只是他又贪婪了,他想要成为陛下真正的侍君,而不是只是一个空名头。 赵清宴双手按着扶手站起身来,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 起初的时候,还算从容,只是刚下了三层台阶,整个人便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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