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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玦低头看他: “又着凉了?” 韩沅思揉了揉鼻子,摇摇头: “没有,就是忽然鼻子痒。” 他想了想,又嘟囔道: “肯定是有人在念叨我。” 裴叙玦失笑: “嗯,肯定是。” 韩沅思得意地弯起眼睛,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管他是谁念叨呢。 反正他有人抱着,有脚链戴着,有漂亮衣服穿着。 念叨就念叨呗。 又不会少块肉。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世子府偏院内,云燕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刚刚写好的密信。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速以边关互市条款尚有争议为由,请鸿胪寺安排再次面圣。务必拖住他。燕。】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一根细小的竹筒里,起身走到窗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后,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窗沿上。 云燕将竹筒绑在鸽腿上,抚了抚它的羽毛,低声道: “去吧。”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云燕望着它远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阿诺,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 驿馆内,阿诺收到密信时,已是深夜。 他借着烛光看完信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 殿下这是……要调开那位陛下? 他沉默片刻,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燃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 殿下既然决定了,他照做便是。 —— 翌日清晨,鸿胪寺。 阿诺穿戴整齐,带着两名随从,再次求见鸿胪寺卿。 “下官阿诺,奉奚国女皇之命,就边关互市条款一事,恳请再次面圣陈情。” 鸿胪寺卿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的使者,心中暗暗叫苦。 边关互市的事,陛下已经说了“自有考量,安心等着”,这奚国使者怎么又来了? 可人家捧着国书来的,礼数周全,他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使者请稍候,本官这就去通禀。” —— 御书房内,裴叙玦正在批阅奏折。 如意躬身进来,低声道: “陛下,鸿胪寺来报,奚国使者阿诺求见。” “说是就边关互市条款一事,恳请再次面圣陈情。” 裴叙玦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奚国使者? 上次不是让他们等着么,怎么又来了? 他抬眸,目光幽深。 片刻后,他放下朱笔,淡淡道: “让他进来。” 如意领命而去。 不多时,阿诺被引了进来。 他恭敬地跪下行礼: “外臣阿诺,叩见大朔皇帝陛下。” 裴叙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边关互市之事,朕已说过自有考量。使者为何又来?” 阿诺叩首道: “回陛下,外臣本不该叨扰。” “只是女皇陛下临行前曾有严令,务必将互市条款商议妥当。” “外臣若空手而归,无法向女皇交代。”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 “这是我奚国重新拟定的条款,愿在税率上再做让步。” “只求陛下能允准开放两处关口。请陛下过目。” 如意接过文书,呈到御案上。 裴叙玦翻开看了看,确实比上次的条款更为详实,让步也更多。 他合上文书,看向跪在地上的阿诺: “使者远来辛苦,先在驿馆歇息。” “此事朕需与户部商议,三日后再给你答复。” 阿诺心中暗喜,面上却恭恭敬敬: “谢陛下。外臣告退。” 他退出御书房,嘴角微微扬起。 三日。 殿下,我只能帮你拖三日了。 —— 紫宸殿内,韩沅思刚刚睡醒。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墨发散落在肩头,脸上还带着睡痕。 平安连忙上前,轻声道: “殿下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韩沅思点点头,由着她给自己穿衣梳头。 梳着梳着,他忽然问: “玦呢?” 平安道: “回殿下,陛下一早去御书房了,说是奚国使者又来求见。” 韩沅思眨了眨眼: “奚国?就是那个送脚链的?” “是。” 韩沅思“哦”了一声,没什么兴趣地继续打哈欠。 管他什么奚国不奚国的。 反正裴叙玦忙完就会回来陪他。 韩沅思由着宫人伺候好,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赤着脚就往殿外走。 平安连忙跟上: “殿下,您去哪儿?” “御花园。” 韩沅思头也不回: “我要牵着大白跑着玩!” 平安脸色一变,连忙拦住他: “殿下!您风寒还没好呢!” “太医说不能吹风,不能剧烈运动!” 韩沅思脚步一顿,眉头蹙起: “我都好了!” “没好呢殿下。” 平安急得额头冒汗: “您昨儿还发热,今天虽然退了。” “可太医说了,要好生将养几日,不能大意……” 韩沅思不理她,继续往外走。 “殿下!” 平安噗通一声跪下。 紧接着,吉祥、喜乐…… 一屋子宫女太监全跪了下来。 “殿下!您不能去啊!” “殿下,求您了,等养好了再去吧!” “殿下,您要是跑着吹了风,又病了可怎么办……” 韩沅思被她们跪了一地,烦得不行: “你们干嘛!都起来!” 没人起来。 “我说了好了!” 还是没人起来。 韩沅思气得跺脚,抓起手边一个玉如意就往地上砸。 啪! 玉如意碎成几瓣,溅得到处都是。 宫人们吓得一抖,却还是跪着,没人敢起来。 韩沅思又抓起一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碎片飞溅。 还是没人起来。 韩沅思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看着她们瑟瑟发抖却又倔强地跪着的样子,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也是生病了。 他闷久了想出去玩,被宫人们拦住。 他气得砸了好多东西,后来裴叙玦回来,把那些拦着他的宫人们都罚了。 那几个人被打得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们明明是为了他好。 韩沅思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片,又看看跪在碎片旁边、膝盖都快压到碎渣的宫女们。 她们怕他。 可她们更怕他生病。 因为要是他病了,她们会更惨。 韩沅思忽然有些烦躁。 不是对她们烦躁,是对自己。 他干嘛要发脾气? 她们又没做错什么。
第132章 早知道我刚才抢着去跪那儿了!殿下怎么不踩我啊 韩沅思深吸一口气,闷闷地说: “……行了,都起来吧。” 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我说起来!” 见他们还是跪在地上不敢动,韩沅思声音大了些: “跪着干嘛!地上有碎片,膝盖不要了?” 喜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人把碎片清理干净。 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心中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殿下虽然娇纵,脾气上来时不管不顾。 可他从不会因为奴才们拦着他做危险的事就真的责罚。 方才砸东西那几下,看着吓人,可砸完了,气消了,也就过去了。 不像宫里有些主子,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能为了丁点儿小事要了奴才的命。 不过好在,那些主子都被陛下送去见了阎王。 殿下这样的,已经是难得的好主子了。 吉祥跪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您不去了?” 韩沅思瞪她一眼: “我说不去了吗?” 吉祥脸色又白了。 韩沅思看他那副样子,又觉得没意思,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不跑。” “给我穿鞋,让人备撵,我坐撵去。” 吉祥一愣,随即大喜: “是!奴才这就去!” 韩沅思想了想,又补充道: “把大白牵上。还有那条狗,月弥,也带上。” 吉祥连连点头: “是是是!” 平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亲自捧过那双缀着东珠的软缎绣鞋,跪在韩沅思脚边。 另外两个宫女也跪过来,一个捧着温热的软巾,一个捧着润足的香膏。 平安小心翼翼地托起韩沅思的左脚,先用软巾细细擦拭一遍。 又涂上香膏轻轻按摩,最后才将那只白皙如玉的脚丫套进绣鞋里。 韩沅思低头看着她,心里那口气还没消。 凭什么他的身子还不好? 凭什么不能自己跑? 明明都好了! 韩沅思心里烦,脚下便带了几分力道。 穿好鞋后,他站起来,往殿外走去。 平安和喜乐连忙一左一右上前,小心翼翼地虚扶着他的手臂。 殿下金枝玉叶,身子还没有好,自然得有人扶着。 万一殿下踩不稳或者绊着,那就是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的罪过了! 殿门外,御撵早已备好。 八名抬撵内侍垂首肃立,明黄的绉纱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人凳小太监跪伏在撵旁,脊背绷得笔直,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他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确保背脊平坦稳固,没有一丝晃动。 韩沅思被扶着走到撵边。 平安和喜乐的手始终虚虚地护在他身侧。 韩沅思看也没看,抬脚踩上人凳小太监的背。 那一下踩得格外用力。 小太监只觉得背上猛地一沉,那股力道比平日里重了不止一倍。 压得他闷哼一声,额头差点磕在石板上。 可他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 非但没有晃动,反而把脊背绷得更直,生怕有一丝不稳。 他能感觉到,殿下的脚底在他背上压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那个印子,怕是得好一会儿才能消。 可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殿下心情不好,踩得重些是正常的。 方才在殿里砸东西,是心里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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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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