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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慢点!仔细脚下!别摔着!” 平安和喜乐也追着,一边追一边喊: “殿下!您风寒还没好呢!不能跑!” 韩沅思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那只蝴蝶。 蝴蝶飞过一丛月季,他追过去。 蝴蝶绕过一株牡丹,他绕过去。 —— 与此同时,御花园内,云燕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跟在萧明夷身后。 萧明夷今日第一天去钦天监报到,兴奋得走路都带风。 他边走边回头跟云燕说话: “阿燕,你就在那边的凉亭里等我,我散值了就来找你!” 云燕点点头: “明夷公子放心,我会在这里等着。” 萧明夷咧嘴笑了,挥挥手,快步朝钦天监的方向走去。 云燕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然后转身,朝御花园深处走去。 他记得,上次英集殿宴席散后,那个少年就是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闹的。 若是运气好,或许能…… 他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云燕脚步一顿,隐入一旁的假山后。 他探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荷花池边的石径上,一个绯色的身影正跑来跑去。 少年墨发披散,衣袍在风中扬起,脚踝上那串眼熟的脚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是宝宸王。 韩沅思。 云燕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正要细看,却见少年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有提着裙摆小跑追着的宫女,有紧张兮兮喊着“殿下慢点”的太监。 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色巨狼懒洋洋地跟在后头。 云燕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少年身上。 阳光下,那张脸越发清晰。 那眉眼,那轮廓,那笑起来的样子…… 与记忆中的母后,一模一样。 与他自己,一模一样。 与妹妹,一模一样。 云燕的手紧紧攥住假山石,指节泛白。 阿弟…… 是你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能贸然上前。 他只能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一个能靠近他的机会。 远处,韩沅思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向假山的方向。 云燕心头一紧,迅速缩回假山后。 韩沅思眨了眨眼,对身边的平安道: “那边是不是有人?” 平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殿下,那边没人啊。” 韩沅思又看了看,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他“哦”了一声,继续跑去追蝴蝶了。 反正也不重要。 假山后,云燕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那个少年的模样。 阿弟。 你等我。 哥哥很快就能接近你了。 —— 蝴蝶落在了一朵蔷薇上,韩沅思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伸出手—— 蝴蝶又飞走了。 韩沅思气得跺脚: “臭蝴蝶!” 可那蝴蝶似乎故意逗他,飞飞停停,始终在他伸手可及又够不到的距离。 韩沅思追着追着,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傻子。 追蝴蝶真好玩。 比坐撵好玩多了。 他追了一阵,终于有些累了,停下来喘气。 那只蝴蝶在他面前绕了两圈,似乎确认他不会追了,才慢悠悠地飞走。 韩沅思看着它飞远,也不恼了,只是嘟囔了一句: “下次再抓你。” 吉祥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 “殿、殿下……您可吓死奴才了……” 韩沅思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跑什么?” 吉祥欲哭无泪: “奴才……奴才怕您摔着……” 韩沅思摆摆手: “摔不着。我小时候天天追蝴蝶,从来没摔过。” 吉祥在旁边小声嘀咕: “那是因为每次都有奴才们在后面接着……” 韩沅思没听清: “你说什么?” 吉祥连忙摇头: “没、没什么!” 韩沅思也不追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鞋子底沾了些草屑和泥土,还多了几道灰印子。 他蹙起眉,有些嫌弃地嘟囔: “脏了……” 吉祥连忙道: “殿下别动,奴才这就给您擦!” 他掏出帕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韩沅思的脚,用帕子轻轻擦拭那些灰印子。 韩沅思低头看着他擦,忽然问: “吉祥,我追蝴蝶的样子,傻不傻?” 吉祥手下一顿,连忙摇头: “不傻不傻!殿下好看极了!追蝴蝶的样子像……像……”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词儿,最后憋出一句: “像画里的仙子!” 韩沅思“噗嗤”笑出声,用脚丫轻轻踢了踢她的腿: “油嘴滑舌。” 吉祥嘿嘿笑着,继续给他擦脚,把那双鞋子擦得干干净净。 韩沅思低头看着自己被擦干净的鞋子,又看了看那只早已飞远的蝴蝶,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虽然不能跑着玩,但追追蝴蝶还是可以的。 又没有跑很久。 又没有很累。 应该没事吧? 他自我安慰着,又慢悠悠地往前走。 大白跟在他脚边,月弥默默跟在后面。 吉祥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跟上。 这位小祖宗,可真是…… 算了,殿下高兴就好。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韩沅思走了一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月弥: “你刚才看我追蝴蝶,怎么不帮我抓?” 月弥一愣,随即低下头,小声道: “奴才……奴才怕吓着殿下的蝴蝶。” 韩沅思眨了眨眼,又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月弥跟在后面,唇角微微扬起。 殿下笑了。 真好。
第135章 含章之意,美好吉祥。盼他一生都被我们含在嘴里 云燕调整了一下位置,借着假山的缝隙继续往外看。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拂过,吹起韩沅思散落的墨发,也掀起了他微敞的衣领。 露出了后颈发根下方那一小片平时被衣领和墨发牢牢遮掩的肌肤。 云燕的目光落在那里。 愣了愣神。 他看到了。 在韩沅思颈后,清晰地印着一小块极淡的、月牙形的浅粉色印记。 那形状,那位置…… 云燕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可能。 怎么会…… 那个印记,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就是他那个在混乱中丢失的幼弟! 母后当年抱着刚出生的弟弟,笑着说: “燕儿你看,这是月亮赐给弟弟的祝福。” “月牙形的胎记,独一无二,将来就算走丢了,也能凭这个找回来。”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小,趴在摇篮边,好奇地戳了戳弟弟软软的脸蛋。 弟弟张开没牙的嘴,冲他傻乎乎地笑。 奚国皇城被攻破的那个夜晚。 他抱着弟弟,牵着妹妹,在乱军中拼命奔跑。 然后…… 他手一空。 再回头,弟弟不见了。 只有一片被踩烂的、沾满血迹的襁褓碎片。 他找了整整十六年。 跋山涉水,深入险境,无数次抱着希望而去,又无数次失望而归。 他以为弟弟早就不在了。 可现在—— 云燕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已经停止追蝴蝶的少年,眼眶发烫。 那张脸,那眉眼,那笑起来的样子…… 与母后如出一辙。 与他自己的脸,也有七八分相似。 他一直以为是巧合。 可那胎记…… 那独一无二的、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胎记…… 南月边城被踏平是十五年前,奚国内乱、幼弟丢失是十六年前。 时间对不上。 可乱世之中,一个婴儿被辗转贩卖、流落到南月边城,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而那个暴君裴叙玦,恰好就在十五年前的南月边城,捡到了一个孩子。 给他取名韩沅思。 给了他南月皇子的身份。 把他如珠如宝地养大。 云燕的手紧紧攥住假山石,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件东西—— 玉佩。 他们兄妹三人,每人出生时父皇母后都求了一块玉佩。 那是奚国皇室代代相传的习俗。 用最上等的暖玉,请大祭司开光祈福,保佑孩子平安长大。 玉佩上刻着的,是他们名字中的一个字。 而他们的名字,都取自奚国的城池。 父皇曾说过,奚国三十六城,每一座都有它的故事。 给孩子们取名用城池,是希望他们像这些城池一样,坚不可摧,福泽绵长。 他叫云燕。 “燕”取自北边的燕城,那是奚国最重要的边关重镇,千百年来守护着奚国的疆土。 父皇希望他像燕城一样,成为国家的屏障。 妹妹叫云楚。 “楚”取自南方的楚城,那是奚国最繁华的都邑,商贾云集,文风鼎盛。 父皇希望妹妹像楚城一样,温婉聪慧,福泽绵长。 而弟弟…… 弟弟叫云韩。 “韩”取自奚国的都城——韩城。 那是奚国的心脏,是历代王族居住的地方,是整个奚国最尊贵的城池。 父皇抱着刚出生的弟弟,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孩子出生时,天降祥瑞,有彩凤绕梁三日不散。” “大祭司说,这是天赐的福瑞,是上天对我奚国的眷顾。” “所以朕给他取名‘韩’——韩城是我奚国的命脉,是列祖列宗世代守护的地方。” “这孩子,就是我奚国的祥瑞,是我云氏一族的福星。” 母后在一旁笑道: “‘韩’字太硬了,叫着不亲。不如给他取个小名,叫‘阿含’吧。” “含章之意,美好吉祥。” “也盼着他这一生,都被我们含在嘴里、捧在手里,做全家人的小心肝。” 父皇点头应允,从此弟弟就有了两个名字。 云韩,和阿含。 云燕记得,那时候妹妹还小,趴在摇篮边,奶声奶气地喊: “阿含,阿含……” 弟弟张开没牙的嘴,冲她傻乎乎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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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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