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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看看外面的花是不是都开了,吹吹风……” “一直在屋里,我身上都要发霉了!” 裴叙玦看着他写满期盼的小脸,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心中那根名为原则的弦又开始松动。 他试图讲道理: “你脚上有伤,不宜走动,御医说要静养。” “我不是走动呀!” 韩沅思理直气壮地反驳,晃着他的脖子: “是你背我呀!你背着我,我的脚又不用沾地,怎么不算静养了?” 这逻辑,裴叙玦竟一时无法反驳。 见他不说话,韩沅思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他声音拔高,带着委屈和怒火: “你又骗我!你刚刚才答应要背我的!现在又反悔!你就是嫌我重了!不想背我了!” 他一边控诉,一边眼圈说红就红,方才那点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光彩,瞬间被水汽氤氲成一片破碎的晶莹。 他不再乖乖抱住裴叙玦,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勒得自己都喘,一副“你不背我我就不松手还要跟你同归于尽”的架势。 裴叙玦被他勒得颈间一紧,又好气又好笑,连忙稳住身形,反手更牢固地托住他乱动的身子,无奈道: “朕何时反悔了?你若真想出去,总得让朕准备一下。” “我不听我不听!” 韩沅思蛮横地打断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墨发扫过裴叙玦的脸颊脖颈: “你就是找借口!以前你背我,说走就走,哪里用准备?” “你就是变了!你是皇帝,你最金贵,你现在都不肯再背你的思思了!” “以前我小时候,你天天都背我的!” “现在我伤了,你嫌弃我!你就不管我了!” 这纯属是胡搅蛮缠加翻旧账了。 他小时候才多重,现在虽说不重,也是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了。 可裴叙玦偏偏就吃他这一套。 一看他那要哭不哭的样子,什么原则、什么御医叮嘱,瞬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裴叙玦被他闹得头大,又怕他动作太大真的扯到伤处,只得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臀侧,权作安抚: “别闹,仔细你的脚。” 这安抚却像是火上浇油。 韩沅思更委屈了,他觉得自己被敷衍了,被嫌弃了! 裴叙玦果然没有以前那么爱他疼他了! 他忽然松开一只手,却不是要放开,而是猛地低下头,张开嘴,对着裴叙玦近在咫尺的颈侧,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嘶——” 饶是裴叙玦,猝不及防之下,也低低抽了口冷气。 那一口咬得是真不轻,带着十足的怨气和委屈。 尖利的小虎牙瞬间刺破了皮肤,留下清晰的齿痕和濡湿的痛感。 周围的宫人刹那间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噗通跪了一地,头埋得低低的,恨不能原地消失。 天爷啊! 韩公子竟然咬陛下! 还是咬在脖子上! 这……这…… 韩沅思咬完了,似乎也愣了一瞬,大约是没想到自己真下了这么重的口。 他松开口,看到那皮肤上带着血丝的清晰牙印,心尖颤了颤,有点后怕。 但更多的还是那股没发泄完的委屈和“是你先惹我”的理直气壮。 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裴叙玦,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蛮横: “你骗我!你嫌弃我!我咬你一口怎么了!你活该!” 裴叙玦抬手摸了摸颈侧,指尖沾上一点湿意,是血丝。 这小混蛋,真是被他惯得无法无天了。 可偏偏,看着他这副张牙舞爪又色厉内荏的小模样。 裴叙玦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生得起半分气来。
第16章 娇气又难伺候的小花,是他养出来的 “胡说八道。” 裴叙玦叹了口气,没去管颈侧那点刺痛,只是更紧地将人圈进怀里。 他低下头,用下颌轻轻蹭着韩沅思毛茸茸的发顶,带着宠溺: “朕何时嫌弃过你?嗯?” “从小惯到大,心肝宝贝一样捧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韩沅思微微起伏的背脊,像在给炸毛的猫顺毛。 “朕嫌弃过你什么?别说背,就是要朕这把骨头给你当马骑,朕也认了。” 韩沅思被他紧抱着,动弹不得,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方才那股尖锐的委屈和恐慌,在这紧密的拥抱和温言软语里,早就已经去了大半。 可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瘪着嘴,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去,用额头顶了顶他。 裴叙玦感觉到怀里人的软化,但那股别扭劲儿还没散。 他松开一些,抬手捧住韩沅思的脸,迫使他抬起湿润的眼睫看着自己。 指腹轻柔地揩去他眼角要掉不掉的泪珠,声音放得更软: “好思思,不气了,是朕不好,朕不该犹豫。” “你想出去,朕这就背你去。你想去哪里,朕就背你去哪里,好不好?”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依旧有些泛红、写满“我在生气需要哄”的眼睛,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朕只是担心你的伤,怕你疼,怕你难受。你疼一分,朕这里。” 他握着韩沅思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就疼十分。” 这话直白得近乎肉麻,从一贯冷厉的暴君口中说出,却奇异地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韩沅思睫毛颤了颤,按在他心口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股堵着的气,终于顺着这句话找到了出口,悄然散了大半。 但他骄纵了十五年,岂是那么容易就彻底哄好的? 他抽回手,别开脸,鼻子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可那紧绷的肩膀,却已经放松了下来。 裴叙玦知道,这是哄得差不多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转过身,背对着韩沅思,微微屈膝俯身,摆好了姿势。 这一次,韩沅思没有立刻欢天喜地地扑上去。 他看着眼前宽厚可靠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刚才又哭又闹还咬了人,现在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韩沅思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好意思”超过三息。 他磨蹭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出去放风的诱惑,以及那背影无声的纵容。 他往前挪了两步,伸出胳膊,却不是立刻搂住脖子,而是先轻轻戳了戳裴叙玦的肩胛骨。 裴叙玦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耐心十足。 韩沅思这才慢吞吞地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动作比刚才咬人时斯文了不知多少倍。 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新鲜的牙印,催促道: “快走快走!” “好。” 裴叙玦应着,稳稳托住他,直起身。 仿佛还是昨天,那个洗得香喷喷、穿着红色小袄的雪玉娃娃,也是这样张开短短的手臂,奶声奶气地喊着: “玦,背!高高!” 那时他还没裴叙玦的腿高,却总喜欢往他身上爬,不是要抱着,就是要背着。 最爱的便是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或耳朵,兴奋地指挥着“去那边!”“看花花!”。 年轻的帝王批阅奏折时,腿上总挂着个小小的“挂件”。 练剑时,旁边也总有个坐在台阶上捧着小脸看得目不转睛的娃娃。 宫人们最初还战战兢兢,后来也渐渐习惯了陛下身后那条小小的“尾巴”。 回忆的暖流涌过心间,裴叙玦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裴叙玦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韩沅思毛茸茸的发顶,眼里是化不开的纵容。 韩沅思被他蹭得痒痒的,又见他半点没有责怪的意思。 那股无名火和委屈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个干净。 他搂着裴叙玦脖子的手臂松了些力道,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肩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只是那搂着脖子的手,却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刚刚咬过的地方。 裴叙玦感受到颈侧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稳稳地托住背上已然长成清俊少年的韩沅思,一步步走出了紫宸殿,走向那春光明媚的庭院。 伏在背上的少年叽叽喳喳,指着盛开的桃花说好看,又说池子里的锦鲤好像胖了。 背着他的帝王,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弧度。 他仔细避开地上的石子,听着耳畔鲜活的声音,仿佛背着的还是当年那个轻飘飘的、需要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娃娃。 只是,当年那小娃娃的重量,如今已变得沉甸甸,满满地填在了他的心口。 “看,那株碧桃,今年开得尤其好。” 裴叙玦指着不远处一树繁花。 韩沅思从他肩上抬起头,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树深深浅浅的粉,在阳光下灼灼其华。 他小声嘟囔: “还行吧,没有去年御花园那株好看。” “那明日让人把那株移过来,种在窗前,让你日日都能看见。” “倒也不用。” 韩沅思别扭道,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 裴叙玦背着他,走过回廊,走下台阶,踏上庭院中松软的、特意清扫过并无石子的草地边缘。 韩沅思安静地趴在他背上,看着男人的侧脸和脖颈上那个明显带着血痕的牙印。 韩沅思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牙印有点刺眼。 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他刚才的“恶行”。 他犹豫了一下,飞快地凑过去,在那牙印上轻轻舔了一下。 湿软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裴叙玦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僵了一瞬。 韩沅思做完这个动作,立刻把脸埋回他颈窝,耳根悄悄红了,嘴里却还强撑着嘟囔: “脏了,给你擦擦。” 裴叙玦沉默了几息。 然后,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了出来,带着无奈,带着纵容,更多的是温柔。 “嗯。谢谢思思。” 他没再说话,只是背着少年,继续往前走,走向春色更浓处。 “玦,那棵梨树是不是你去年带我种的那棵?它开花了!” 韩沅思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株开得正盛的梨树。 “嗯,是那棵。” 裴叙玦应着,背着他朝梨树走去。 “它长得真好!明年我们再多……” 少年的笑语和帝王低沉的回应,渐渐融入了春风里。 对于这朵娇气又难伺候的小花,他除了更耐心、更细致地哄着、顺着,还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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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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