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沅思弯起眼睛,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 “玦你最好了。” 裴叙玦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的思思觉得云燕可怜。 可他不知道,最可怜的人,不是云燕。 是那个找了十六年弟弟的哥哥,站在弟弟面前,却不能认他。 是那个弟弟什么都不知道,把他当成一个可怜的陌生人,给他桂花糕吃,说“你可以偶尔来看看我”。 裴叙玦闭上眼。 他可以告诉思思真相。 可以告诉他,那个阿燕是你哥哥,他来找你了,他要带你走。 可他没有。 因为他的思思会难过,会迷茫,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他舍不得。 “玦。” 怀里的人忽然开口。 “嗯?” “春猎的时候,你会在旁边看着我吗?”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会。” “那我要是射中猎物了,你会给我鼓掌吗?” “会。” “那我要是一箭没射中呢?” “那朕帮你射。” 韩沅思瞪他: “那不算!我要自己射!” 裴叙玦低笑: “好。你自己射。” 韩沅思满意了,又窝回他怀里,蹭了蹭。 蹭着蹭着,忽然想起什么: “玦,那个彩头是什么?往年都是什么?” 裴叙玦想了想: “往年是御马、宝弓、玉带之类。” 韩沅思眼睛一亮: “那今年呢?” “你想要什么?” 韩沅思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要你。” 裴叙玦一怔。 韩沅思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又软又糯: “我要你当彩头。” “我要是赢了,你归我。” “我要是输了——嗯,我肯定不会输。” “反正你归我。” 裴叙玦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 “好。” 他低声道: “朕归你。”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已经开始期待春猎了。 他要骑马,要射箭,要赢彩头。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是裴叙玦的思思,是这大朔最尊贵的人。 他什么都会,什么都行。 春猎,他来了。 —— 春猎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围场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骏马嘶鸣,猎犬吠叫,好不热闹。 韩沅思坐在御撵上,远远看见那片广袤的围场,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御撵在围场边停下。 人凳小太监早已跪伏在地,脊背绷得笔直。 韩沅思踩着他的背轻盈地跳了下来。 今日他穿了一身绯色的骑射服,窄袖束腰,衬得他身姿修长,墨发高高束起,金红色的发带在风中飘扬。 腰间系着那条白玉腰带,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脚上是那双月白色的软底靴,鞋面上绣着银丝祥云,鞋底厚厚的,踩在地上又软又稳。 如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手臂: “殿下,马已经备好了。” “是陛下特意让人挑的,最温顺的那匹。” 韩沅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站在不远处,皮毛油亮,四腿修长,一看就是好马。 可它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神温顺得像只大狗。 韩沅思蹙起眉: “这马看着不太精神。” 如意连忙道: “殿下,这马是陛下特意挑的,性格温顺,不会发脾气,最适合——” “适合什么?适合我这种‘小孩子’?” 韩沅思打断他,语气有些不高兴。 如意张了张嘴,不敢再说了。 韩沅思走到马前,仰头看了看那匹马。 马比他高出一大截,他要仰着头才能看见它的脸。 那马低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又低下头去,继续吃草。 韩沅思对旁边的侍卫说: “扶我上去。” 侍卫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双手交叉,做成一个人凳。 韩沅思踩着他的手,借着侍卫的力,翻身上马。 动作不算利落,但也不难看。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仰头望他的人。 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世家子弟——全都在看他。 他忽然觉得有些得意。 “殿下威武!” 如意在旁边喊。 韩沅思瞪了他一眼: “还没开始呢,威武什么?” 如意嘿嘿笑,退到一边。 裴叙玦骑着马走过来,停在韩沅思身边。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骑射服,衬得他愈发威严,周身的气势像一把出鞘的剑。 可他的目光落在韩沅思身上时,那把剑便收了锋芒,只剩下温柔。 “怕不怕?” 他低声问。 韩沅思挺起胸: “不怕!” 裴叙玦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 “那就去吧。别逞强,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韩沅思摆摆手,又压低声音: “你等着,我一定拿个第一回来。” 裴叙玦低笑: “好,朕等着。” 号角声响起,春猎正式开始。 韩沅思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便小跑着冲了出去。 风从耳边吹过,发带在风中飘扬,他觉得自己像一支离弦的箭,快得不可思议。 可他跑出去没多远,就发现不对劲。 他的马跑得快,可旁边那些人跑得更快。 他们从后面追上来,超过他,跑到前面去了。 韩沅思急了,又夹了一下马腹,枣红马加快了速度,可还是追不上。 那些人骑马的技术太好了,一个个像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箭壶里的箭在风中叮当作响。 韩沅思咬着唇,心里又急又气。 他骑术是不差,可跟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世家子弟比,他还差得远。 可就在他以为要被远远甩在后面的时候,前面那些人忽然慢了下来。 一个穿蓝色骑射服的少年原本跑在最前面,忽然勒住了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另一个穿黑色劲装的年轻人也慢了下来,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一个接一个,全都慢了下来。 有人假装弯腰捡东西,有人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有人假装马鞍松了,停下来系。 韩沅思骑着马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些人纷纷让到两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喊: “殿下。” “殿下先请。” “殿下慢行。” 韩沅思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前面空荡荡的路,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追不上,是不敢超。 不是跑不快,是不敢跑在他前面。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第179章 朕陪你。你想去哪儿,朕就陪你去哪儿。 韩沅思勒住马,回头看着那些人: “你们干嘛?跑啊!” 那些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韩沅思更气了: “我说跑!你们不跑,我怎么知道往哪儿走?我又不认识路!” 一个年纪稍长的年轻人硬着头皮上前: “殿下,臣等……臣等不敢逾越。” “有什么不敢的?” 韩沅思瞪他: “这是比赛!比赛就是要跑!” “谁跑得快谁赢!” “你们不跑,我一个人跑,赢了算什么?” “赢了也是作弊!” 那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道玄色的身影。 裴叙玦正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年轻人打了个哆嗦,又低下头,不敢动了。 韩沅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裴叙玦正望着这边,唇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他忽然懂了。 不是这些人不敢,是裴叙玦。 是裴叙玦让他们不敢。 韩沅思气得在马背上跺了跺脚: “裴叙玦你——!” 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骂皇帝。 可他真的很气! 他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能参加春猎了,结果呢? 结果所有人都让着他,所有人都怕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个碰不得的瓷娃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靴子,看着马鞍上精细的雕花,看着腰间的暖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觉得,这些东西好刺眼。 “殿下。” 那个年轻人还在小心翼翼地喊他: “您先请——” “不跑了。” 韩沅思打断他,翻身下马。 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差点摔倒,如意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扑过来扶他。 “殿下!您没事吧?” 韩沅思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往回走。 “殿下!殿下您去哪儿?猎场在那边——” “不去了!不跑了!没意思!” 他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围场边,裴叙玦看着那个气鼓鼓的身影朝自己走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会这样。 他知道他的思思会不高兴,会生气,会觉得他在小瞧他。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他不能冒险,不能容忍他的思思有任何一丝一毫陷入危险的可能。 哪怕他生气,哪怕他闹,哪怕他好几天不理他。 他认了。 韩沅思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红红的,忍着没哭: “是你让他们让着我的?” 裴叙玦没有说话。 “是不是你?” “是。” 裴叙玦低声道。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微微发抖。 他想骂他,想打他,想扑进他怀里哭。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转过身,朝御撵走去。 “思思。” 裴叙玦在身后唤他。 韩沅思头也不回: “别叫我。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如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劝谁。 韩沅思踩上人凳,上了御撵,靠在软枕上,把脸别到一边。 裴叙玦走过来,站在撵边,低头看着他。 “思思。” 韩沅思不理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1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