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枕底下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的一声: “……哼。” “那朕给你个提示?” 裴叙玦逗他。 靠枕动了动,显然里面的人在竖着耳朵听。 裴叙玦却不说了,只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散在榻上的墨发。 等了几息没等到下文,韩沅思憋不住了,猛地掀开靠枕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 脸颊因为闷着而泛红,眼睛湿漉漉地瞪着裴叙玦,又恼又期待: “什么提示?你说呀!” 裴叙玦这才笑着,用指腹擦过他微红的眼角,缓缓道: “那件礼,天下没有人会不喜欢,所有人都会为了它而着迷。”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也是体会了一把老父亲的滋味。 那份大礼,是他能为他的小花准备的最好的礼物了。 足以让任何人心动,足以保他一生无虞,让他永远安然盛放在枝头上。 “所有人都会喜欢的?” 韩沅思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微微歪着头,浓密的长睫下,漂亮的眼睛带着疑惑和一点不以为然: “可是别人喜欢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裴叙玦的心口位置,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独占欲: “天下人喜欢的,我才不稀罕呢!” “我喜欢的……” 他顿了顿,眼睛亮亮地望进裴叙玦深邃的眸子里,声音清亮,没有任何犹豫或羞涩: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呀。” “你给我的,才是礼物。别人都觉得好的,那叫……那叫……” 他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皱皱鼻子: “那叫俗物!我才不要跟别人一样。” 这话说得天真又霸道,逻辑简单得可爱。 他不在乎普世价值里的珍宝,不在乎是否能赢得所有人的喝彩。 他衡量礼物的唯一标准,就是裴叙玦,以及这份礼物所承载的裴叙玦对他的心意。 裴叙玦看着他眼中依赖和全然以自己为中心的喜恶。 心口像是被最柔暖的羽毛轻轻地拂过,软的一塌糊涂。 他的思思啊…… 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于他一人身上。 这份纯粹到极致的依赖和爱恋,比任何稀世珍宝都更让他心悸,也更让他心疼。 让他恨不能将世上一切最美好、最稳固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为他构筑一个永不坍塌的乐园。 他喉结微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 他只能收紧手臂,将少年紧紧地拥入怀中。 让那温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自己,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 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知道了。” “朕给你的,只给你一个人。” “不是俗物。” 是朕能想到的,最恒久、最牢固的承诺与保障。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韩沅思得到他肯定的回应,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但随即又被那“神秘大礼”勾得心痒,像有只小猫在抓。 他仰起脸,不依不饶: “那你还是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呀!到底是什么嘛!” 可看着裴叙玦含笑却坚决的眼神,他知道今天是问不出来了。 他泄气地又倒回榻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裴叙玦,小声嘟囔,带着未尽的不甘和甜蜜的期待: “那你到时候可不准骗我。要是礼物我不喜欢,我就……我就三天不理你!” 说是“三天不理”,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往身后人方向无意识蜷缩的姿势,却泄露了连三天都舍不得的心思。 裴叙玦看着他赌气的背影,伸手将他连人带被子重新揽进怀里,低下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廓,低声承诺: “好。一定让你喜欢。”
第46章 为贺韩公子生辰,特旨大赦天下 日子在期盼中滑过,转眼便到了韩沅思生辰的正日。 这一日,天还未亮,宫中各处便已张灯结彩,比之年节更为隆重。 象征着帝王恩泽与庆典的明黄绸缎、大红宫灯,从宫门口一路铺陈至紫宸殿,乃至御花园深处。 大臣们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面上都需换上喜庆颜色,备上厚礼,前往紫宸殿朝贺。 尽管那位正主儿多半还在龙榻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而宫墙之外,皇帝早已颁下明诏: 为贺韩公子生辰,特旨大赦天下! 除十恶不赦之重罪,其余在押囚犯,视情节轻重,或减刑,或释放。 同时,京城及周边州县,免赋税一年。 开放皇家部分苑囿与民同乐三日。 宫中派出太医于各城门设义诊棚,施粥赠药。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大赦天下,非新帝登基、天降祥瑞等国之大事不可轻用。 而如今,竟为了一介无爵无职、只是皇帝身边宠侍的少年生辰,便如此轻易地颁下这道足以动摇国本、影响司法的恩旨!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又得了实惠的百姓更加感念韩公子带来的恩泽,叩首谢恩。 也有清流士子痛心疾首,私下议论皇帝昏聩,为男色所迷,竟屡次将祖宗法度、朝廷威严弃如敝履。 更有心思活络的,暗自揣摩这位韩公子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恐怕已远超历代任何宠妃。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沸反盈天,都无法影响紫宸殿内分毫。 韩沅思被裴叙玦亲自从被窝里挖出来,迷迷糊糊地由着宫人伺候梳洗。 他今日被套上了一身极为华贵的礼服。 并非亲王或臣子的制式,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介于皇子礼服与帝王常服之间的样式。 面料是寸锦寸金的云海天青锦,上用金线银丝绣着繁复的缠枝莲与瑞兽纹样。 腰间束着嵌满各色宝石的玉带,外罩一件玄色绣金云纹的大氅,领口袖边皆镶着罕见的紫貂风毛。 墨发被金冠玉簪束起,额前垂下几缕特意留下的碎发。 “玦……” 韩沅思揉了揉眼睛,看着铜镜中盛装的自己,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过于华丽的衣袖。 “好重啊……一定要穿这个吗?” 裴叙玦站在他身后,亲手为他正了正金冠,目光落在镜中人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满足。 “今日是你生辰,自然要穿得隆重些。” 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朕的思思,合该受天下最隆重的庆贺。” 韩沅思被他温热的呼吸拂得耳根发痒,缩了缩脖子,倒也乖乖不动了。 他其实很喜欢漂亮衣服,只是觉得这身太过正式,行动不便。 但既然是裴叙玦安排的,还说是隆重,那他勉为其难穿一穿好了。 早膳是极尽精巧的百味席,韩沅思只挑了几样爱吃的尝了尝,便惦记着外面的热闹。 裴叙玦由着他,牵着他的手,走出紫宸殿。 殿外,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侧,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宫中所有有品级的女官、内侍,亦穿戴整齐,垂首恭候。 当那一玄一青两道身影出现在高阶之上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依制跪拜下去。 山呼万岁与贺寿之声,震天动地。 韩沅思被裴叙玦紧紧牵着手,站在万人中央,接受着朝拜。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是属于被极致娇宠之人才会有的、天真又骄矜的光彩。 繁琐而盛大的朝贺仪式持续了许久。 韩沅思起初还觉得新鲜,后来便有些站不住,开始偷偷用指尖去挠裴叙玦的掌心。 裴叙玦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威严地接受朝拜。 袖中的手却稳稳回握,甚至偶尔会轻轻捏一下他的指尖,示意他再忍耐片刻。 终于,在礼官几乎唱哑了嗓子,将各地进献的奇珍异宝、祥瑞贡品念诵完毕后,裴叙玦缓缓抬起了手。 全场霎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等待着他今日最为重要的旨意。 关于这位韩公子的封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皇帝必又会给予超乎寻常的恩典。 但当那旨意真正从帝王口中说出时,还是让所有人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沅思,温良敏慧,侍朕恭谨,深得朕心。” 裴叙玦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带着帝王的威仪。 “值其生辰之喜,特加恩典,晋封为——宝宸王!” 宝宸王! 三个字,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宝”字彰显其独一无二的宠爱与珍贵,“宸”字更是直指帝王居所,乃天子专属! 历朝历代,从未有过非皇室血脉、无功于社稷者,得封如此尊贵且僭越的王爵! 更何况,还是以“宸”为号! 然而,震惊尚未平息,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封赏接踵而至—— “赐食邑万户,以江南富庶三郡为其封地,一应赋税皆归王府!” “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非谋逆大罪,不可加刑!” “赐王府一座,规制比照亲王,由内帑拨银督造!” “赐……” 一桩桩,一件件,每念出一项,都让下方的朝臣脸色白上一分。 这哪里是封赏一个宠侍? 这分明是在塑造一个凌驾于所有宗亲勋贵之上、几乎与帝王比肩的特殊存在! 无尽的恩宠,滔天的富贵,极致的特权,甚至隐隐有了“国中之国”的雏形! 荒谬!骇人听闻!礼崩乐坏! 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谢家的覆灭,血迹还未干透。 皇帝的刀,从未真正入鞘。 而皇帝的态度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此人,便是他心头至宝,与他共享尊荣,不容任何人置喙。 韩沅思自己倒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食邑、丹书铁券、规制…… 他不太懂这些具体意味着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周围瞬间变得诡异的气氛,以及裴叙玦握着他的手传来的分量。 他仰头看向裴叙玦,却只看到帝王坚毅的侧脸和眸中只为他一人涌动的柔光。 他歪了歪头,靠在裴叙玦肩上,小声问: “玦,这就是你说的大礼吗?” 他觉得这些封号啊特权啊,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和惊喜。 裴叙玦侧头看他,眼中笑意更深,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4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