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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接受世人仰望与敬畏的存在!” “吾之职责,是端坐神殿,传达神意,赐福众生!” “吾之尊荣,不容半分亵渎!” 他伸出手指指向骨力。 “你竟敢将吾,与那些需要依附男人、以色侍人的玩物相提并论?!” “竟敢提议让吾——西夜的圣子,像一件货物般被装入金笼,献给另一个男人,去行那娈宠邀媚、曲意逢承之事?” “骨力!” “你是在亵渎神明!是在践踏西夜千百年来最神圣的信仰!” “你一个卑微的使臣,一个在权力泥沼中打滚的凡人!”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神之化身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骨力在他的怒视与斥责下,那抹恭敬笑容彻底褪去。 “神之化身?” 骨力缓缓抬起头,不再躬身,而是直直地迎上苍璃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他的脸上满是讥诮与残忍,彻底撕开了那层名为虔诚的虚伪面纱。 “殿下。” “您似乎入戏太深了。”
第60章 他需要一个容器,而这个韩沅思,简直是最完美的人选 苍璃瞳孔骤缩: “你——!” “圣子?圣女?” 骨力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多么动听,多么神圣的称谓啊。” “可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些愚昧的牧民、凝聚涣散的人心,由王室与神殿共同铸造出的、最精美的神像罢了。” “神殿需要你们身上这层光环,来维持它的超然与权威。” “让信徒们继续奉上最肥美的牛羊和最纯净的黄金。” “王室需要你们这个象征,来证明统治的合法性,来让那些桀骜不驯的部族首领低头——看啊,连天神之子都站在我们这边。” 骨力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苍璃: “你们享受着最华美的衣袍,最纯净的食物,最虔诚的跪拜……” “可曾想过,这一切是因何而来?” “是因为你们真的是神吗?”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不。是因为你们有用。” “因为西夜需要这样一尊神像,来让这个在多国夹缝中生存、资源匮乏、内部纷争不断的国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团结与信仰。” “殿下,您坐在那高高的神座上太久。” “久到似乎真的以为,自己脚下踩的是云霞,而非王室与神殿共同堆砌的基石。” 苍璃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您若不愿,当然可以。” 骨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语气更令人胆寒。 “王室与神殿,多的是方法让一位圣子自愿做出符合国家利益的选择。” “比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 “圣子殿下为国祈福,心力交瘁,药石罔效。” “或者,一次意外的失足。” “圣子殿下于圣山感悟天道,不幸坠落,回归天神怀抱。” “然后,我们会举行最盛大的葬礼,昭告全国,乃至周边诸国。” “西夜圣子苍璃,感念故土连年干旱,民生疾苦,自愿舍身。” “以神魂滋养草原,化为永恒祥瑞,佑我西夜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看着苍璃血色尽失的脸,慢条斯理地问: “殿下,您猜猜看……” “到了那时,您那些虔诚的子民,是会为他们舍身成仁、化作祥瑞的圣子殿下痛哭流涕、更加狂热地信仰王室与神殿呢?” “还是会去质疑,去愤怒,去追问一个违抗王命、置国家危难于不顾、自私自利的凡人,为何配享有他们多年的供奉与尊崇?” 苍璃趔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原来…… 这就是真相。 华丽神殿下的腐朽,虔诚颂歌中的算计,神圣光环后的提线。 他不是神。 他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一尊比较昂贵、比较有用,但随时可以被替换、甚至被献祭的神像。 他怕死。 他更怕死后,连这虚假的荣光都化为乌有,成为被唾弃的凡人。 骨力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选择。 漫长的沉默之后。 苍璃抬起头,脸上已没有了方才的愤怒与高傲。 “我,明白了。” “为了西夜……” “我愿前往。” 他将自己的妥协,包裹在为国牺牲的华丽外衣之下。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份源于恐惧的卑劣。 然而此刻,站在这金碧辉煌却又如同囚牢的笼中,承受着四面八方审视的目光。 那份被迫低头的屈辱感再次翻涌。 直到他的目光,撞上了龙椅之上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 大朔皇帝,裴叙玦。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未发一语,便似有无形山海倾轧而来,令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垂目。 苍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太强大了! 不是西夜王那种需要依靠神殿光环、需要权衡各方势力的王。 而是真正的手握生杀予夺、目光所及皆俯首的绝对权力化身。 裴叙玦的强大,是赤裸的,是锋利的,是无需任何伪饰的。 就像最炽热的太阳,霸道地照亮一切,也灼烧一切。 原来,真正的权势,是这样的。 原来,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是这样一种令人战栗又隐隐兴奋的体验。 苍璃忽然觉得,骨力口中那讨好、依附、为之孕育子嗣的屈辱前景,似乎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的心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若能得这样的男人青睐,若能站在这样的权力之巅…… 那他苍璃,将不再是西夜那个需要靠神迹维持地位、随时可能被舍弃的圣子。 他将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荣光与力量! 至于那个坐在裴叙玦身边、穿着亲王礼服、正用一双瞪圆了的眼睛怒视着自己的少年…… 宝宸王,韩沅思。 果然如传闻一般,被宠得骄纵任性,貌美却天真,全凭喜怒行事。 苍璃心中划过一丝轻蔑。 这样的对手,空有美貌与宠爱,却无匹配的心智与手段。 不过是攀附在巨木上的菟丝花,看似绚烂,实则脆弱不堪。 风暴一来,最先凋零的便是这等徒有其表的玩物。 而他苍璃,自幼在神殿与王室的微妙平衡中长大。 看惯了表面虔诚下的暗流涌动,听惯了颂歌声里的机锋算计。 他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纯洁”与“特殊”,懂得如何以退为进,如何让人心生怜惜,又如何在不动声色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头脑简单的宝宸王,拿什么跟他争? 不过,他需要一个“容器”。 而这个韩沅思,简直是最完美的人选。 苍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底的野望与算计。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令人心折的空灵与淡然。 仿佛真是一位不谙世事、偶然堕入凡尘的世外仙灵。 他微微调整了站姿,让纯白袍袖自然垂落,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赤足之下,随着他极轻微的移动,又有一朵虚幻的月光莲花悄然绽放。 随即消散,留下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莲香。 他知道自己怎样的姿态最美,最能激起他人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尤其是对于裴叙玦这样掌控欲极强的上位者而言。 越是看似纯净脆弱、不染尘埃的存在,或许越能勾起他的欲望。 整个金銮殿,所有人都被这步步生莲的异象和少年空灵出尘的气质所震撼。 唯有两人,心思各异。 裴叙玦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眸色深沉如寒潭。 西夜国……果然打的好算盘。 献上一个圣子,美其名曰祥瑞福泽,实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侧。 韩沅思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看看金笼里那个漂亮的少年,又看看裴叙玦,再看看那少年,再看看裴叙玦…… 脑子里乱哄哄的。 圣子?至宝? 送给裴叙玦? 为什么是个人? 韩沅思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滚过刚才使者口中那些天花乱坠的形容: 冰肌玉骨,不染尘埃。 心性澄明,能通万物。 身负祥瑞,步步生莲。 至宝。 送给裴叙玦的至宝。 是想取代他在裴叙玦心中至宝地位的、活生生的人。 他期待了那么久,想象了那么多种稀罕玩意儿的样子。 甚至偷偷在脑海里给裴叙玦描述过“想要会发光的莲花灯”、“想要会学人说话的宝石鸟”…… 可最后来的,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眨眼,会站在那里,用那双眼睛望着裴叙玦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被当作至宝,献给了裴叙玦。 他忽然想起谢玉麟,想起柳云绯,想起那些被裴叙玦随手处置掉的人。 那些人都想靠近裴叙玦,都想要取代他。 现在,又来了一个。 还是什么圣子,还会步步生莲…… 韩沅思的目光,最后转向身边的裴叙玦。 裴叙玦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金笼处,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没有惊艳。 没有欣赏。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好奇都没有。 韩沅思咬住了下唇。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有人被送到裴叙玦面前,讨厌这种仿佛选择权不在自己手里的不安。 虽然他知道,裴叙玦从来只选他。 但远远不够! 他讨厌那个笼子里的人! 讨厌有人要抢走裴叙玦的注意力! 讨厌这种裴叙玦没有立刻站在他这边、哄着他的感觉! 这个什么圣子,还会变戏法! 他才不信那是真的莲花! 韩沅思越想越坐不住。 他忽然觉得,身下这张铺着雪白貂皮、专属他的宽大座椅,变得有些冰凉,有些空旷。 几乎是本能地,韩沅思“唰”地一下从自己的亲王座椅上站了起来。 在满殿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韩沅思赤着脚,踩着光滑微凉的金砖地面,几步就冲到了裴叙玦的龙椅旁。 接着侧身挤着坐上了那张宽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 不是像之前那样倚靠或挨着,而是真真切切地,把自己塞进了裴叙玦身侧的空隙里。 龙椅再宽大,坐两个成年男子也显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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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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