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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陟被他扑的向后踉跄两步,连带着应夷也摔倒在地,反应过来横刀扫向应四,应四与他扭打在一起。虽然身形是个成年男子,但到底比不过应陟,很快落了下风。 应陟此刻顾不上手中的应夷,松开了锁链,双手持刀,一脚踹倒应四,挥刀便砍。 正此时,应夷爬起来,飞扑向前,一口咬在他手臂上。应陟吃痛,应四一把抱住他的双腿,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拖,绊倒了他,长刀滚到一边,应四大喊: “玉茗!钥匙!” 应夷双手颤抖,哆哆嗦嗦在应陟腰间摸索,虽然怕,但他很快找到了钥匙。 火光已经将几人包围,应夷脱去了沉重的枷锁,被应四拉着手腕往外跑,应陟想追,被应四捡起刀逼退。 “跑!” 夜色寒凉。 瓦卓人骑马来追,应夷慌乱之下绊了一跟头,崴到脚,应四把他背起来接着跑,远处的应侯府已经看不见了,马蹄声依旧在身后。 高头大马拦住去路,一个人影跳下马,应四把应夷护在身后,握紧了刀。 来的是应一。 他看着二人,神色复杂。 “跟我回去吧。” “我回去,应陟会杀了我。”应四凶狠地说。 应一温和地说:“如果带不回应夷,我、应三,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再往前,就有狼了。” 应一劝他们。 他没再看应四,看向他身后的应夷:“玉茗,跟我回去吧。” 应夷趴在应四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半晌,轻轻摇头。 应四更有底气了:“让开!” 应一叹了口气:“我必须把应夷带回去。” 战马受惊发出嘶鸣,风中的草团簌簌抖动,灼烫的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淅淅沥沥落在草野,两个人都倒下去,应夷止不住地颤抖,缓缓伸手拨开杂草。 草丛中猛地探出一道身影。 是应四。 应一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有个血窟窿,眼睛还没闭上,盯着应四,应四满脸是血,喘着粗气。 他第一次杀了人。 应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身后仍有追兵,应四没有多言,拉过应一的马,二人上马,朝更远的地方飞奔。 瓦卓人放了箭,箭簇在冷银色的月光下泛着泠泠光泽,划破夜空,落在马蹄周围。战马被射中,二人滚下马,应四把应夷死死护在怀里。身后马蹄声又近了,还有猎犬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吠。 应四背起应夷,鞋都跑掉了,硬草梗在他脚底划出血痕,应夷在他后背颠簸,感觉到应四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速度越来越慢。 应夷挣扎着想从他后背下来,但应四没放开手,直到他的脚步逐渐减慢,最终停了下来。 狼嚎穿透月色。 身后的犬吠也添了几分慌乱,瓦卓人拉住马,矗立在远处,应夷抬起头,面前的小坡上赫然站着几头狼。 草原上的狼凶狠又狡诈,连猎犬都害怕他们,应二就是在十五岁的时候被狼叼走的。 五六双银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入秋后草原上的食物渐渐减少,每条狼都饥肠辘辘。 应四缓缓把应夷放下,抽出了长刀。 狼群包围了他们,一拥而上。 混乱中应夷手腕被一条狼咬住,拼命撕扯,狼血溅到他脸上,应四提着刀斩了那头狼,可他被身后的狼扑倒,尖锐的犬齿与刀背相抵,刀锋一寸寸压向应四的脖颈。 慌乱中,应夷摸到一块石头,咬牙朝应四身上的狼狠狠砸下。 灰狼吃痛,被应四一刀砍死,然而不等他们站起身,周围又扑上来几条狼。 应四出刀狠,但没有章法,加之受伤,已经摇摇欲坠,应夷摔倒在地,血珠淋淋地落在鼻尖,却不是狼血,是应四的血。应四把他护在身下,后背被狼硬生生撕掉一块肉。 “玉茗,我拖住它们。” 应四深吸一口气,口中满是血,有些含糊地说: “跑吧。” 应夷也浑身是血,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应四,摇了摇头,摸索到掉在地上的长刀,握紧了它,白皙的脸上抹着血,眼中有几分决然。 应四轻轻地笑起来,满是血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握住了应夷的手,拿回了刀。 周围的灰狼蓄势待发。 “玉茗。” 应四摇摇晃晃站起来,面对着四条恶狼,应夷在他后背,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野。 应四举起了刀。 “跑!” 哨声划破夜空,几条黑影倏然窜出,不等二人反应,将灰狼扑倒在地,一时间哀嚎遍野。 应夷战栗着看着眼前几条站起来与他一般高的狗,厚重的皮毛上沾染着狼血,在月光下如同恶鬼。 几条狼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三条恶犬将他们包围,却没有进攻。 应夷抱紧怀里晕死过去的应四,看见不远处缓缓走近一匹马,背着弓的男人从马上跳下来,一副猎人装扮,却不是瓦卓人。 “你是汉人?” 对方见到应夷,很惊奇,应夷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男人很快意识到他是个哑巴,见他怀里的应四,说: “我家就在不远处,你们跟着我回去吧。” *** 应四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粗糙的毯子上,他猛地坐起身,不见应夷。 应四跳下床,在床边找到了自己的刀,门外有动静,猎人一进来,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应四狠声问: “应夷呢?” 猎人愣了愣,反应过来:“你说那个孩子,他没事,阿妈熬了骨头汤,叫他去喝。” 男人说自己叫图坎,昨晚听见附近有狼叫,带了狗出来看,遇见被狼群围攻的他们。 应四在帐外看见图坎的狗,三条威风凛凛的黑狗,每一条都有半人高,他警觉道: “你们是赤跶人。” 草原上有三个大部落,瓦卓只是其中之一,赤跶部在更西边,已经到了与山脉交界的地方,水草丰美,是瓦卓王做梦都想得到的地方。 瓦卓人的重骑兵骁勇善战,赤跶人则以悍犬著称,他们把狼与狗养在一起,杂交出了另草原狼都望而生畏的赤跶狼犬,据说最大的赤跶犬,四肢着地的时候就有一个骑兵的胸口高。 这时,日光下一道人影朝着应四飞奔而来,应四看清了人,张开手臂,刚好把应夷接在怀里。应夷亲昵地用额头蹭蹭他,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我没事了。”应四温声对应夷说。 应夷用手语告诉他,对面帐子里的老妇人是图坎的母亲,得知二人受了伤,专门为他们熬了骨头汤喝。 吃饱饭,应四身上的伤口要换药。离开了侯府,他们没有中原的金疮药,只能用酒浇在后背的伤口。 应夷捧着酒壶,小心翼翼地给应四处理伤口,应四疼的冷汗直流,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浑身肌肉紧绷着,险些又将伤口撑裂。 包扎完,应四问他:“你背上的伤口怎么样?还痛吗?” 应夷摇摇头,解开衣领给他瞧,纤瘦的后背赫然有一条血痕,刀伤靠近腰腹,应四指尖触及那道伤疤的时候,应夷本能地挺了挺腰。 大片肌肤暴露在有些寒凉的空气中,应夷之前的衣服已经被狼群撕烂,此刻身上穿着赤跶人兽皮与粗布制成的衣服,粗糙的布料令娇生惯养的玉茗花皮肤微微泛红,少年的腰身细窄,刚好应四横过手掌的宽度。 应四喉头滚动一下,收回手,喉咙有些干涩,说:“没事,伤口不深,过两天就好了。” 应夷没发现他的异常,拢了拢衣服。 应四不放心,又叮嘱他:“不可以给别人看,知道么?只能给我看。” 应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傍晚时分,图坎叫他们去对面的帐子吃晚饭,应四进门,发现图坎的阿妈是个中原女人。 “从这里一直向南走,很快就到中原,汉人的北境军就驻扎在那里,不过也有互易集市,一些中原女人会嫁给赤跶男人。” 图坎解释道。阿妈对两个中原小孩很感兴趣,尤其看到应夷,称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女人温柔的眉眼令应夷有些出神,尤其是听到图坎叫她“阿妈”时,连应四眼里都有几分羡慕。 “不如你们留下来,和图坎作伴,图坎是猎人,你们不会缺吃的。”女人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盈盈道。 应四摇了摇头,本想坚决地说“我们要去中原”,但看到阿妈时还是动摇。 吃过晚饭,阿妈哼着中原的歌谣,应夷靠在她怀里,这是他第一次被阿妈抱,虽然是别人的阿妈。 应四和图坎在帐子外边生火烤肉,几条黑狗躺在图坎附近,听到声音,站起来狂吠。 应四远远地看到几匹战马,还有背着长弓和刀的赤跶人,身侧还牵着狼狗。 “他们干什么去?” “打仗。”图坎在地上划了几道,说:“赤跶部一边靠着中原,一边靠着瓦卓部,经常打仗。” 听到瓦卓部时,应四的神情变了变。 “你们杀瓦卓人?” 图坎点点头:“瓦卓王野心很大,但赤跶的勇士不会害怕。” 应四冷冷地笑起来。 夜里,应夷感觉有人在看他,一睁眼,应四在床边盯着他。 应四身上已经穿好了铁甲,身后还牵着图坎的黑狼狗,帐子外面马蹄与犬吠声杂乱,火光通明。 “我们不去中原了,留在赤跶部。” 应四说。 “我要杀了应陟。”
第3章 瓦卓王 应夷等了三天,应四才回来。 应四带了个兽皮包裹回来,包裹底下还在淌血。他把包裹抖开,一颗人头滚了出来,应夷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应四哈哈大笑,拦腰将他抱起来。 “是乌玛鲁!” 他高声告诉应夷,也告诉所有人。应夷知道这个人,这是瓦卓王身边的猛将,瓦卓部称他为“猎鹰”。 狐狸咬死了鹰,把这颗头献给赤跶王。 这次领兵打仗的是赤跶王的亲弟弟刻坦,刻坦盛赞应四,说他是赤跶的勇士,赤跶王很满意,这一战让应四与瓦卓部脱开了关系,成为了赤跶王身边的名人。 赤跶王把自己的美酒和肉分给他,问他要什么奖赏。 应夷和阿妈坐在部落里的篝火后,火光映的他双颊红扑扑,应四回头看了一眼,说:“我要赤跶部最好的布料。” 赤跶王爽快地同意了,应四把这些布匹交给阿妈,请她帮忙给应夷做一身新衣服。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赤跶的勇士们喝酒吃肉,应四也跟着他们吃的肚饱溜圆,回到帐子里的时候一身酒气,已经快到第二天早上。 应夷给他包扎伤口,发现之前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就又添了新伤,重叠的伤痕触目惊心。 “不要紧。” 应四拉过他的手,说:“我没事。” 带着茧的手掌摩挲着应夷白嫩的手,应四忽然问:“喝过酒么?” 应夷摇摇头。 应四拿出酒壶,倒了个碗底,递给他:“尝尝。” 应夷伸出舌尖,舔了一小口,登时被辣的皱起眉毛,应四愉悦地笑起来,挠挠他的下巴:“不太好喝?” 应夷点点头,应四把剩下几滴喝完,说:“好了,不逗你了,睡觉吧。” 应夷几口酒下肚,脑袋晕乎乎的,牵住应四的袖口,不让他走,应四说: “赤跶王找我呢,这一仗没打完,他还想要瓦卓王的头,他说了,如果能拿到瓦卓王的头,那我的地位就和刻坦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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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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