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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个黑心肝的石秉义就那样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吃着自己的饭。 倒反天罡。 他这是要上天啊! 不行自己气势绝对不能输。 “你……你把她们都赶走了?!”苏明阳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少爷不是要埋头苦读吗?”石秉义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丫鬟小厮来来往往,难免打扰。清净些好。” 他居然也颠倒黑白。 “沈江呢?我的小厮呢?” “他粗手笨脚,我让他去马厩帮忙了。”石秉义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少爷若有事,叫我便是。” 叫我便是。 这四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苏明阳心里。 这院子……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石秉义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那碗馄饨被他吃光了,菜也没剩多少。饭菜的香气飘过来,苏明阳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他死死咬着嘴唇,别过脸去。 “怎么不撑死你个黑心肝的。” 石秉义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把碗碟叠好,转身往小厨房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脸: “对了,点心匣子我收起来了。果脯蜜饯吃多了伤脾胃,少爷既在读书,还是清淡些好。” 苏明阳浑身一僵。 他……他连这个都知道? 是了,定是哪个丫鬟说漏了嘴,或是他自己发现了空了的点心匣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到了。 石秉义进了小厨房,传来洗碗的水声。那声音不紧不慢,从容得让人心慌。 苏明阳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一整天,他都躺在床上,赌气不理人。 可肚子饿得越来越厉害。从昨天早上到此刻,他仅靠几块点心和果脯果腹,如今胃里空得发疼,头也晕乎乎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饭时分,石秉义又来了。这次他直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少爷,用饭了。” 托盘上摆着一碗鸡汤面。汤色金黄,面上铺着嫩绿的青菜和几片薄薄的鸡肉,香气扑鼻。 苏明阳咽了咽口水,却倔强地翻过身,背对着他。 “不吃。” 石秉义也没劝。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吸溜吸溜的吃面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苏明阳的肚子又叫了,这次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脸红。他死死咬着被角,心里把石秉义骂了千百遍。 没良心!冷血!混蛋! 石秉义吃完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苏明阳闭着眼装睡,可睫毛颤得厉害。 “少爷。”石秉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您真不吃?” “不吃!”苏明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好。”石秉义竟也不坚持,端起托盘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苏明阳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通红地瞪着那个背影:“石秉义!你是不是就想饿死我?!好霸占侯府,是不是?!” 这话说得又急又狠,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石秉义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原来……”他轻声说,像在思索什么有趣的事,“还可以这样啊。” 苏明阳愣住了。 石秉义端着托盘走回桌边,把空碗放好,动作从容得像个局外人。 “我吃饱了。”他抬眼看向苏明阳,眼神深得像口井,“既然少爷没胃口……” 他微微一笑: “那我就收拾了。” 说完,他端起托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苏明阳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以为石秉义会慌,会劝,哪怕只是假意妥协。 自己就可以借机发作让他做出让步。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还笑了。 那个笑,冷得苏明阳浑身发颤。 夜色越来越深。 苏明阳饿得头晕眼花,胃里像有只手在拧。他蜷在床上,抱着被子,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不能认输…… 这次认输了,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就是要这样,把我关起来,掌控我的一切…… 我不能让他得逞…… 可肚子饿得实在难受。他想起那碗金黄的鸡汤面,想起那碗小馄饨,想起石秉义从容吃饭的样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那么冷静……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明阳赶紧擦干眼泪,闭上眼装睡。 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人影。 石秉义在门口站了很久。 就在苏明阳以为石秉义终于妥协会让自己出去时。 然后,门又被轻轻合上。 门就这样被合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明阳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帐顶,欲哭无泪。 爹爹呀!我的爹爹呀!你知道你心爱的子侄要把自己儿子饿死了吗?
第17章 好饿啊! 苏明阳饿得眼前发花。 一开始只是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了个洞。慢慢地,那空洞感变成了真实的绞痛,一阵阵地从腹腔深处传来,抽得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像要裂开。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都抖得厉害。嗓子干得冒烟,嘴唇起了皮,一舔就疼。 可身体上的难受,远比不上心里的煎熬。 又气,又悔,又委屈。 气石秉义铁石心肠,自己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地吃饭睡觉,像个没事人一样。 后悔自己怎么就选了绝食这么个蠢法子——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是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石秉义根本没伤着,自己倒要饿死了。 最委屈的是爹娘。 怎么能这样呢?一声不吭就走了,把他丢在府里,丢给石秉义管。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难道在爹娘心里,自己还不如一个外人值得信任? 越想越委屈,眼泪又涌了上来。 被子早就凉透了,裹在身上也暖和不起来。苏明阳蜷缩着,手脚冰凉,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 算了…… 干脆饿死好了。 这念头一出,竟莫名有种解脱感。 爹娘回来,看到自己饿死了,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责怪石秉义?石秉义呢……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今天这么对自己? 可后悔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苏明阳吸了吸鼻子,眼泪糊了一脸。 呼吸变得越来越费劲,胸口闷得发慌。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快死了。 院子里的人都让石秉义赶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挨饿。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说不定尸体都凉透了。 我怎么能……这么可怜…… 他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起初只是小声啜泣,后来越想越伤心,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不知哭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明阳哭声一滞,赶紧扯过被子蒙住头,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苏明阳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可眼泪还在往外涌,浸湿了枕头。 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石秉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难得的温和:“少爷。” 苏明阳闭着眼不理他。 “我刚刚……亲手做了黄鱼汤面。”石秉义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用的是今早从江上捞来的新鲜黄鱼,只取鱼腹最嫩的两片肉,剔得干干净净,一根刺都没有。” 苏明阳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汤是用鱼骨慢慢熬的,熬了整整两个时辰。熬得奶白奶白的,撒了把嫩葱花,淋了几滴香油。”石秉义顿了顿,“面条是手擀的,擀得极薄,切得细细的,在鱼汤里一滚就熟了,又滑又劲道。” 食物的香气飘过来。 苏明阳的胃狠狠抽痛了一下,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少爷真不吃?”石秉义的声音近了些,“再不吃……面可就坨了。” 苏明阳死死闭着眼,可睫毛颤得厉害。 “那好吧。”石秉义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要起身,“既然少爷不吃,那我就自己享用了。” 说着,他真的端起碗,拿起筷子,作势要吃。 吸溜—— 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苏明阳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石秉义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急切: “……我吃!” 石秉义动作一顿,低头看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苏明阳脸上。那张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可怜极了。 也……可爱极了。 石秉义的心,狠狠软了一下。 他放下碗,在床边坐下,把苏明阳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端起那碗面,用筷子小心地挑起几根,吹了吹,送到苏明阳嘴边。 “慢点吃,烫。” 苏明阳看着眼前的面条,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张开嘴,含住那口面。 温热的,鲜香的,软滑的面条滑进嘴里,鱼汤的鲜美瞬间在舌尖炸开。太久没吃东西的胃,被这暖意一激,舒服得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石秉义一勺一勺地喂,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次都会先吹凉,确定不烫了才送到他嘴边。 苏明阳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混着面汤,咸咸的。 一碗面吃完,身上终于有了点暖意。胃里不再绞痛,头也没那么晕了。 肚子里有了东西,身上终于暖和起来。可胃饱了,心头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苏明阳把空碗往小几上重重一放,抬起通红的眼睛瞪着石秉义:“你现在满意了?” 石秉义神色不变:“少爷吃饱了就好。” “好什么好!”苏明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石秉义,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关在这儿?凭什么不让我去看赵瑾?他是我兄弟!他现在腿断了,躺在床上!我连去看他一眼都不行吗?!”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又涌了上来:“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我有朋友!你就是想把控我的一切!爹爹娘亲走了,你就真当自己是这侯府的主子了?我告诉你,我才是世子!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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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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