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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阳觉得自己像条被捏住了七寸的蛇,怎么扑腾都逃不出那只手。 凭什么啊! 我才是世子!我才是这侯府的主人! 他石秉义凭什么管着我?凭什么我说了不算? 夜里,苏明阳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他爬起来,推开窗——一个小纸团滚进来。 打开一看,是沈河的笔迹: “少爷,揽月阁那晚的事,查到一点眉目。送酒的人不是揽月阁的,是外头混进来的。小的还发现石公子似乎也是揽月阁的熟客,揽月阁门口的小乞儿认得石公子,小的会继续盯着。” 苏明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烧掉纸条,躺回去,可怎么也睡不着了。 有人在查了。 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他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石秉义的房间还亮着灯。 石板儿…… 你最好……是清白的。 他突然想起在石家村的那几天。 那时候的石秉义,会给他做饭,会带他看星星,会因为他一句“石板儿”就弯起嘴角。 还是那时候可爱…… 苏明阳胡思乱想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院子里忽然传来“嗖嗖”的破空声。 苏明阳一个激灵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如练,洒了满院。 石秉义正在练剑。 还是那身粗布短褂,还是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身影在月下腾挪闪转,矫捷如豹,凌厉如风。剑锋划破夜色,带起的气流卷得墙角那丛夜来香簌簌摇动。 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坠在锁骨上,亮晶晶的。衣料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紧绷的背肌上,随着每一个动作勾勒出充满力量的线条。 苏明阳看得有点出神。 直到“锵”的一声,长剑归鞘。 石秉义收了势,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月光落在他侧脸上,鼻梁挺直,眉眼深邃,沾着汗水的碎发贴在额角。 然后他转身,朝浴房走去。 苏明阳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他推开浴房门,里头很快传来“哗啦”的水声。 洗、洗澡去了啊…… 他心里莫名有点遗憾,扒在窗框上又看了会儿空荡荡的院子,才慢吞吞缩回床上。 躺下后,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月下练剑的身影,汗湿的衣襟,还有……浴房里隐约的水声。 等爹爹回来…… 他迷迷糊糊地想,一定要在院子里打口井。 这样石板儿练完剑,就能直接在院子里冲凉了…… 那画面,还是很好看…… 算了,不想了。 反正……石板儿是他永昌侯府的人。 从小到大都是。 现在虽然有点不听话,有点气人,有点……管得太宽。 但他总会回来的。 总会像以前那样,跟在他身后,听他差遣,随他心意。 只是……得想个法子,让他变回原来的石板儿才行。 苏明阳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窗外,虫鸣唧唧。 浴房的水声早就停了。 石秉义换好干净衣裳,站在廊下,望向主屋那扇紧闭的窗。 月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石秉义轻轻弯起唇角。 少爷,别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 慢慢来。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厢房。 而主屋里,苏明阳已经睡熟了。 月光透过纱帐,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石家村。 坐在草垛上,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身边,是那个会对他笑、会顺着他、会叫他“少爷”的石板儿。 而不是现在这个……克星一样的石秉义。 第二天一早,苏明阳是被饭香勾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石秉义已经端了托盘进来。清粥小菜,水晶包子,还有一小碟他最喜欢的桂花糖糕。 “少爷醒了。”石秉义把托盘放在桌上,“洗漱后就能用饭。” 苏明阳盯着那碟糖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但他很快板起脸,扬起下巴:“今天又是什么名堂?吃完饭是不是又要写文章?” 石秉义正在替他拧帕子,闻言抬起头:“少爷若不想写,也可以不写。” 苏明阳一愣:“……真的?” “嗯。”石秉义把温热的帕子递给他,“只要少爷答应,以后每日早起练半个时辰的字,读一个时辰的书,我就免了罚写。” 苏明阳脸一垮:“那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石秉义语气平静,“罚写是惩罚,读书练字是世子该做的本分。” “你——”苏明阳气结,抓起帕子胡乱擦了把脸,把帕子往盆里一扔,水花溅了石秉义一身。 石秉义低头看了看衣襟上的水渍,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盆端走,换了条干净帕子,重新浸湿拧干,又递过来。 他说,“脸上还有墨。” 他一把抓过帕子,对着铜镜仔细擦脸。 哪里有墨了 ,石板儿这个坏痞子居然戏弄人。 一边擦一边从镜子里瞪石秉义。 石秉义就站在他身后,嘴角含笑地看着。 等苏明阳擦完脸,他已经盛好了粥,摆好了筷子。 “吃吧。” 苏明阳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水晶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汤汁鲜美,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他偷偷瞥了石秉义一眼。 那人正站在窗边,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轮廓。 还是那么正经的让人讨厌。 他是克星!就是是来克我的! 他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像是在咬石秉义的肉。
第20章 天上掉下个小表妹 石秉义看着苏明阳今日交上来的功课。 纸上的字迹虽谈不上工整,但已比前几日那歪歪扭扭的蚯蚓爬强了不知多少。文章脉络清晰,引经据典也恰当,甚至有几处见解颇为灵秀。 他心里一动,他的小少爷本就天资聪颖,若肯用心,何愁不成器? 可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纸轻轻放下,淡淡评了两个字:“尚可。” 苏明阳正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等着夸,一听这话,整个人“蹭”地跳了起来。 “尚可?!”他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小爷我文采斐然、字字珠玑!这文章拿出去,中个状元都绰绰有余!你居然说‘尚可’?!” 他一把抢过那张纸,指着上头的字:“你看看这行文!看看这立意!哪一处不是妙笔生花?石秉义,你是不是嫉妒小爷才华,故意打压我?!” 石秉义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少爷若觉得能中状元,不妨多写几篇,改日我托人送去国子监,请博士们品评一二。” 苏明阳被噎得满脸通红。 他狠狠瞪了石秉义一眼,抓起桌上的笔,转身冲到书柜前,抽出石秉义昨日刚批注完的那本《战国策》,“唰唰唰”在扉页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王八。 画完,他把书往石秉义面前一摔,扬起下巴,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哼!小爷气死你!” 那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样,活脱脱像只炸了毛的猫。 石秉义低头看了看书页上那只墨迹未干的王八。 头大身子小,脚还画歪了一只,丑得别具一格。 他沉默了片刻,竟伸手将那本书捡了起来,用指腹轻轻抚过扉页上未干的墨迹。 “少爷画功……颇有童趣。”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正好,这本书我看完了,明日便让人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日日欣赏。” 苏明阳:“……” 他憋着一口气,正准备再怼回去,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世子!石公子!”管家苏福急匆匆跑进来,额上还带着汗,“苏州的姨太太带着表姑娘到了!车马已经到二门外了!” 书房里霎时一静。 苏明阳和石秉义面面相觑。 姨太太——说的是苏夫人嫡亲的妹妹,嫁给了苏州通判秦淮景为妻。去年秦通判病故,她们母女留在苏州守丧,怎的突然上京了?还事先连个信儿都没有? 苏明阳脑子里飞快地转——姨母来了?还带着表妹? 他眼睛忽然一亮。 长辈来了!家中总算有长辈坐镇了! 看石秉义还敢不敢耀武扬威! 这念头让他瞬间心情大好,连方才的憋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整整衣袍,扬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请!”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外走,却瞥见石秉义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走啊石板儿!”苏明阳回头催他,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姨母和表妹来了,咱们得去迎迎!” 石秉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默默跟了上去。 二门外早已聚了一群丫鬟婆子。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阶前,车帘掀开,先下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褙子,头戴银簪,面容与苏夫人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霜憔悴,正是苏夫人的胞妹秦氏。 她下车后,转身朝车内伸出手,温声道:“玉儿,慢些。” 一只纤纤玉手搭上她的手腕。 接着,一个少女探身而出。 阳光正好落在那张脸上。 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料子不算顶好,却裁剪得体。乌发梳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朵小小的珠花。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最妙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笑意,灵动得像是会说话。 她踩着脚凳下车,动作轻盈优雅,落地时裙裾只微微荡开一圈涟漪。站定后,她抬眼看向侯府气派的门楣,眼中掠过一丝惊叹,却很快收敛,规规矩矩地站到母亲身侧。 “这就是阳哥儿吧?”秦氏一眼看见匆匆赶来的苏明阳,眼圈顿时红了,“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她用手比划着,声音哽咽。 苏明阳连忙上前行礼:“明阳见过姨母。” 他起身时,目光不由自主落到秦氏身后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见他看过来,大大方方地福身一礼,声音清脆如黄鹂:“灵玉见过表哥。” 苏明阳眼睛亮了。 这个表妹……生得真好!不仅模样标致,举止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像小门户里出来的姑娘。 更重要的是……她是姨母的女儿,是正经亲戚! 家中总算来了长辈,看石秉义还敢不敢把他关在院子里逼他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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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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