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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明月只当他是小孩子闹脾气,笑着戳了戳他额头:“胡说八道,秉义最是稳妥周到,怎么会饿着你?定是你又淘气,惹秉义生气了。” “我才没有!”苏明阳大声反驳,还想继续告状,却被父亲打断了。 苏崇安看着儿子活蹦乱跳、精神十足的样子,眼底也掠过一丝满意。他转向石秉义,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贯的威严:“秉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石秉义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侯爷言重了,照顾少爷是秉义分内之事。” “起来吧。”苏崇安虚扶了一下,目光在石秉义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他对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一向是寄予厚望的。 大家边说边往里走,刚过二门,秦姨妈就带着秦灵玉迎了出来。 “姐姐!姐夫!”秦姨妈眼圈微红,快步上前拉住萧明月的手,“你们可回来了!” “妹妹!”萧明月见到亲妹妹,也是又惊又喜,连忙回握住她的手,“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这一路辛苦了吧?” 秦姨妈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原想着等你们回府再说,没想到你们也出门了。多亏阳哥儿和秉义照顾,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秦灵玉也乖巧地上前行礼:“灵玉给姨父、姨母请安。” 萧明月这才注意到秦灵玉,见她生得明眸皓齿、落落大方,心里更是喜欢,拉着她的手细细问了年纪、喜好,又夸了几句。 苏明阳在旁边看着,悄悄冲秦灵玉眨了眨眼,表妹抿唇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众人热热闹闹地进了正厅,丫鬟们早就备好了热茶点心。 聊了一会儿家常,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石秉义身上。 秦姨妈笑着对苏崇安道:“姐夫,您还不知道吧?秉义这孩子如今可有出息了!连周泊年周大家都看上他了,听说想收他做徒弟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哦?”苏崇安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看向石秉义,“周大家?真有这事?” 石秉义起身,恭敬回道:“回侯爷,周大家确实指点过晚辈,也提过收徒之意。只是晚辈才疏学浅,怕辜负了大家厚望。” 就在这时,他眼睫微垂,像是无意般,极轻地补充了一句:“周大家治学严谨,门下弟子皆需在太学进学,以通经义,明事理。”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拜师的规矩。 苏崇安一听,脸上露出畅快的笑容:“谦虚什么!周大家是什么人物?他能看上你,就是你最大的造化!也是咱们侯府的荣耀!” 他越说越高兴,当即吩咐管家:“苏福,马上去准备!要最好的拜师礼!笔墨纸砚都要上品,古籍珍本也挑几套!周大家是清贵人,礼数上绝不能怠慢!” “是!老爷!”管家连忙应下,匆匆去张罗。 苏明阳坐在母亲身边,听到父亲让石秉义去拜师,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瞪大眼睛看向石秉义——你不是答应我不走的吗?! 可石秉义正专心听侯爷说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明阳心里又酸又涩,像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他果然还是要走……周大家的徒弟,多风光的前程,他怎么会为我留下? 之前那些“永远在一起”的话,果然只是哄他的吧?这么一想,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了上来,眼圈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母亲说话了: “不过,”萧明月沉吟片刻,看向石秉义,“拜师学艺是好事,但也不必搬出府去。周大家的学馆在城东,离太学不远。你白日便去太学读书,下学后去周大家处请教,晚上仍回府来住。一来免得来回奔波,二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低头揪衣角、一脸失落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二来,阳哥儿也需要你督促着。” 苏崇安闻言,眉头一动,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他看向蔫头耷脑的苏明阳,又想起石秉义刚才那句“门下弟子皆需在太学进学”,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了,秉义要去太学读书,这是多好的机会!若是让明阳也跟着一起去…… 他虽疼爱儿子,但也深知儿子被惯得太过,文不成武不就,长久下去绝非好事。以往请了多少先生,都管不住这猴儿。也只有秉义治得住他,那不如让他一起进学…… 苏崇安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秉义稳重踏实,功课又好,有他带着、管着,明阳说不定真能收收心,学点东西。 他当即拍板:“夫人说得对!明阳,从明日起,你跟秉义一起去太学读书!”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苏明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 “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爹爹!您说什么?让我去太学读书?!” “怎么?你不愿意?”苏崇安眉头一皱。 “我当然不愿意!”苏明阳“噌”地站起来,也顾不上伤心石秉义要走了,满脑子都是“去太学”三个字的恐怖,“爹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太学只会被人笑话!那些书我根本读不进去!我不要去!” “由不得你不要!”苏崇安脸色沉了下来,“你看看秉义,比你大不了两岁,如今连周大家都赏识!你呢?整天就知道胡闹!这次必须去,没得商量!” 苏明阳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转向母亲,带着哭腔:“娘!您看看爹爹!他逼我去太学!那儿的人都会笑我的!我不去!” 萧明月看着儿子急得通红的小脸,有些心疼,但她也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她柔声劝道:“阳哥儿,你爹爹是为你好。有秉义陪着你,照顾你,娘也放心。你去试试,若实在不适应,咱们再想办法,好不好?” “不好不好!”苏明阳用力摇头,又瞪向一直沉默的石秉义,把火气都撒在他身上,“都怪你!你要去太学就去好了,干嘛拖上我!你就是故意的!” 石秉义这才抬起眼,看向气急败坏的苏明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开口:“少爷,太学是读书明理之地,侯爷是为少爷前程着想。” “什么前程!你就是想折磨我!”苏明阳气得跺脚,可看着父亲严厉的脸色,母亲虽然温和却不松口的态度,还有石秉义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知道这事儿怕是改不了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先是以为石秉义要走,伤心生气;现在发现自己要被押着去读书,更是晴天霹雳。 他瘪着嘴,眼圈红红的,狠狠瞪了石秉义一眼,转身冲出了正厅。 “这孩子!”苏崇安摇了摇头。 萧明月叹了口气:“老爷别生气,阳哥儿就是孩子脾气,慢慢劝吧。”她看向石秉义,温声道,“秉义,以后就辛苦你了。” 石秉义躬身:“夫人言重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暗光芒。
第32章 进学第一天 天还没大亮,苏明阳就被石秉义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唔……别吵……”苏明阳迷迷糊糊地挥手,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摊泥。 石秉义也不说话,直接扶他坐起来,一件件给他套上衣服。等凉丝丝的湿毛巾盖到脸上时,苏明阳才“嘶”地吸了口气,勉强清醒了些。 春桃几个丫鬟早就候着了,见他们起身,利落地摆好早饭。清粥小菜,水晶包子,都是苏明阳平时爱吃的。 苏明阳坐在桌边,一边慢吞吞地喝粥,一边拿眼睛瞪对面的石秉义,嘴里嘀嘀咕咕:“都怪你……你所谓的‘在一起’,就是拖着我去太学受苦吗?一起高高兴兴地玩儿不好吗?咱们侯府又不缺吃不缺喝,那么拼命干什么……” 石秉义像是没听见,夹了个水晶包子放到他碟子里:“少爷趁热吃。” “哼!”苏明阳气鼓鼓地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继续抱怨,“那些之乎者也有什么好读的?能把人读傻!我才不要变成书呆子……” “少爷喝点汤。”石秉义盛了碗鸡汤推过去。 “你知不知道太学那些人有多讨厌?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就爱笑话人……” “少爷再吃个包子。” 苏明阳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结果每句抱怨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石秉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管给他添饭布菜。最后苏明阳自己都说累了,泄气地垮下肩膀,埋头扒饭。 收拾妥当,两人先去正院给父母请安辞行。 苏崇安今日要上朝,已经穿戴整齐,见他们来了,严肃地叮嘱:“进了太学就好好读书,不许惹是生非,更不许跟人打架。”他特别看了苏明阳一眼,“尤其你,收收性子,多跟秉义学学。” 萧明月也柔声嘱咐:“阳哥儿,要听先生的话,跟同窗好好相处。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跟秉义说。” 苏明阳蔫蔫地应了:“知道了……” 从正院出来,沈江已经提着书箱等在二门外了。苏明阳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呀!还没跟姨妈和表妹道别呢!” 说着转身就往客院跑。石秉义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稳健。 原来秦姨妈母女刚来时,管家给安排了个离主院较远的客院。萧明月回府后觉得走动不便,昨日便让她们搬到了离主院更近的紫棠院。 苏明阳风风火火地跑进紫棠院,先给秦姨妈行了礼:“姨妈,我跟石板儿去太学了,特地来跟您说一声。” 秦姨妈正在做针线,闻言放下手中活计,笑道:“好好,读书是正事,快去吧。你表妹刚才还在这儿绣花呢,说闷得慌,出去透气了,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淘气去了。” 苏明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果然在回廊边的花圃旁找到了秦灵玉。 清晨的阳光透过藤蔓洒下来,秦灵玉正和两个小丫鬟凑在一起,手里拿着几朵刚摘的月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颜色做胭脂正好!”“要加一点点蜜,不然太干……” “表妹!”苏明阳凑过去。 秦灵玉抬起头,见是他,眼睛一亮:“表哥!你这是要出门了?” “可不是嘛,”苏明阳苦着脸,“被押着去太学受苦。” 秦灵玉“噗嗤”笑出声来,眼睛弯成月牙:“表哥今日进学,学问一定一日千里,说不定很快就能蟾宫折桂,给我们侯府挣个状元回来呢!” “你还打趣我!”苏明阳伸手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你知道我最不耐烦那些之乎者也了,好好的脑子,非得读成个呆子不可。”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些压低声音:“对了,上次咱们说好了,你教我做那个会眨眼睛的美人风筝,可一定要等我休沐回来再做!不许一个人偷偷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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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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