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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甲从帐篷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手里还摇着那把洒金折扇。看见苏明阳,他笑了。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恶心。 “苏明阳,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走过来,绕着苏明阳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 “啧啧啧,看看你这副穷酸样。苏世子,哦现在不能叫苏世子了,咱好歹也是世家子弟,大家何不体面点。” 苏明阳看着他,没说话。 陆仁甲蹲下来,拍了拍苏明阳的脸。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羞辱。 “你求求我,我赏你几两银子。不用多,跪下磕几个头,叫一声‘陆爷’,我就放你一马。”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对了,你那个石秉义,现在应该已经在草原上被围了吧?你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让他死得痛快些。” 苏明阳盯着他那张脸。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照得清清楚楚。 苏明阳看了看四周的几千兵马,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陆仁甲现在不过是要戏弄羞辱他,让他跪着死。 他忽然笑了。 “呸!” 一口唾沫,正正吐在陆仁甲脸上。 “陆仁甲,你也就会狗仗人势了。以前是我的狗,现在是赵瑾的狗,以后是别人的狗。” 陆仁甲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火把噼啪地响,整个营地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陆仁甲慢慢抬起手,抹掉脸上的唾沫。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那双眼睛里,烧着火。 “你找死。” 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硬!” 两个守卫冲上来,把苏明阳按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直冒冷汗。可他没出声,只是盯着陆仁甲,眼睛一眨不眨。 陆仁甲被他看得发毛,正要发作,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拦住了他。 “等等。” 呼延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苏明阳面前。 他低头看着苏明阳,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个人,我要带走。” 陆仁甲急了:“呼延,你——” “这个人还有用。”呼延打断他,“比你那点私仇有用得多。” 陆仁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呼延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苏明阳一眼,转身走了。 呼延蹲下来,看着苏明阳。 “你胆子不小。” 苏明阳盯着他,没说话。 呼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欣赏,几分可惜。 “可惜了。”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带走。” --- 李衍带着人摸到山谷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快。”他压低声音,“找到人立刻撤。” 可当他们冲进去的时候,整个山谷空荡荡的。 帐篷还在,火盆还在,地上还扔着没吃完的干粮。那些刀、那些弓箭、那些马,全都没了。 人也没了。 李衍站在空荡荡的营地里,攥紧拳头。 “搜!” 火把照亮了整个山谷,可什么都搜不到。那些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河站在他旁边,浑身发抖。 “少爷……少爷肯定还活着……” 李衍没说话。他蹲下来,捡起地上一样东西。是一块被踩碎的干粮袋子,上面印着赵家粮铺的印章。 他攥紧那块碎布,站起来。 沈河急得团团转:“李公子,咱们赶紧追吧!他们肯定走不远!” 李衍摇摇头。 “来不及了。”他看着地上杂乱的马蹄印,声音沉下来,“他们早有准备。咱们来晚了。” 沈河急了:“那少爷怎么办?” 李衍沉默了一会儿。 “留下几个人,继续找。”他转过身,看着京城的方向,“我得回去。” 沈河愣住了:“回京?” “他们的目标是京城。”李衍的声音冷下来,“如今被发现,恐怕要狗急跳墙。” 他把暗卫全部叫来。 “你们留下来,沿着马蹄印追。一定要找到苏世子,把他安全的带回来。” 暗卫点头。 李衍又看向沈河:“你也留下。你是少爷的人,找到他,他看见你才安心。” 沈河用力点头。 李衍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山谷。 “走。” 他一夹马肚子,带着剩下的人,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河站在空地上,看着李衍远去的方向,又看看黑沉沉的山林。 他攥紧拳头。 少爷,你可一定要活着。 远处,夜鸟又叫了一声。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第113章 被囚 苏明阳不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 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手被绑在身后,脚也动不了,嘴巴里塞着布条,喊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没有人送吃的,也没有人送水。嘴唇干裂,嗓子像要冒烟,胃里一阵一阵地绞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一会儿想沈河,不知道有没有被抓,有没有受伤。一会儿想石秉义,他躲开陷阱没有?他收到信没有?如果他回来,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一会儿又想李衍,他只是石秉义的朋友,与自己并没有干系,不救也是正常的。 他又想来个人吧! 哪怕是陆仁甲来辱骂自己。 或者是呼延来刑讯自己,只要来个人,让他听到一点声音就好。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红了眼眶。 昏昏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明阳浑身一僵。 是呼延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先是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然后是闷哼声。 “阿瑾,叫我名字。” 那声音低沉,带着异域口音,懒洋洋的,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赵瑾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呼延,要做就做,别废话。” 苏明阳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个呼延这种事情不避人吗? 难道他真的忘记这里关了个人? 呼延低笑一声,那笑声黏腻得像蛇。“阿瑾,你这副不情不愿又享受的样子,最招人。” 一阵窸窣的声响。衣裳摩擦的声音,低沉的喘息,还有赵瑾压抑的闷哼。 “你轻点……”赵瑾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呼延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阿瑾,叫我的名字。” “呼延……”赵瑾的声音变了调。 “再叫。” “呼延……” 苏明阳恨不得自己聋了,之前自己一个人被关,还想过有个人来跟自己说句话,哪怕是呼延来刑讯自己呢?只要别让自己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还不如被忘了呢。 过了好一会那边安静了下来。 苏明阳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这时希望呼延忘记自己,赶紧离开,可是呼延的声音又响起。 “阿瑾,计划要提前了。” 赵瑾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了后天?” “等不了了。”呼延的声音冷下来,那冷意像刀锋,把刚才的暧昧割得干干净净。“苏明阳已经发现山谷里的藏兵。他那个小厮跑掉了,消息迟早走漏。” 苏明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瑾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可是西北那边还没消息,石秉义到底死没死……” “只要事成,”呼延打断他,“他石秉义一个边疆将军,军民粮草都靠朝堂供应,翻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阿瑾,你没有退路了。” 苏明阳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他知道,呼延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苏明阳听见一阵响动。是暗门被打开的声音。 烛光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看见两个人影站在门口。呼延光着上身,胸口的肌肉在烛光下泛着光。赵瑾站在他旁边,衣裳凌乱,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潮红。 赵瑾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从潮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苏明阳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会有人?这是谁?” 他的声音都劈了。 呼延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在窗外偷听吗?”他慢悠悠地说,“就是这位苏世子。” 赵瑾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呼延。 “你故意的?” 呼延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阴险,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阿瑾,你想好了。他听见了所有的事。” 赵瑾的手开始发抖。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苏明阳。 苏明阳盯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恐惧。 那恐惧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赵瑾心上。他想起那些年,他们一起逃课,一起喝酒,一起胡闹。苏明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苏明阳生气的时候,会鼓着脸,像只炸毛的小猫。 可现在的苏明阳,眼睛里只有恐惧。 他也认为自己会杀了他。 赵瑾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呼延站在他身后,声音懒洋洋的:“阿瑾,还不动手?” 赵瑾没动。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想起揽月阁那晚,想起苏明阳挡在石秉义面前,说“石秉义是我兄弟”。想起那天在猎场,苏明阳头也不回地跟着石秉义走了。想起苏明阳看他的眼神——是看朋友的,是看兄弟的,是看家人的,唯独不是看心上人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明阳啊!”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总是让我这么为难……” 他没有说下去。 呼延站在他身后,目光幽深。 苏明阳盯着赵瑾,等着他说下去。 可赵瑾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死的树。 烛火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扭曲曲的,像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赵瑾的手,慢慢抬起。 苏明阳盯着那只手屏住了呼吸。
第114章 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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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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