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昭宁啊,赐婚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昭宁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抬起头,目光倔强。 “皇伯父,臣女不嫁。” 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何?石秉义年纪轻轻便是镇北大将军,相貌堂堂,配不上你?” 昭宁深吸一口气,把想好的话一股脑倒出来:“皇伯父,臣女是平南王独女,父王没有儿子,又有暗伤在身,不能上阵。臣女要替父王守边,上战场,绝不嫁人!” 皇帝脸色一沉:“胡闹!女孩子家,怎么能上战场?” 昭宁跪着又往前挪了两步,一脸委屈:“皇伯父,您见过石秉义吗?他那个目下无尘的样子,阴森森冷冰冰的,臣女才不要嫁!他还喜欢男人,宝贝得不得了,臣女嫁过去不是守活寡吗?” 皇帝一愣:“喜欢男人?” 昭宁用嫌弃的语气说:“他把着苏家那个苏明阳,不就是看中那个浪荡子?堂堂大将军,有眼无珠,臣女才不要嫁这种人!”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没接话。他拿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昭宁以为他不信,急了:“皇伯父,您不信可以去问!满京城都知道,石秉义和苏明阳同进同出,十指交缠,一点也不避讳。臣女嫁过去,算什么?”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她,目光幽深。 “昭宁,你要想好。石秉义文武双全,当日是太学榜首,相貌堂堂。喜欢男人也无妨,不能生子,不能入主府邸,你在府中地位稳固。” 昭宁又往前挪了一步:“皇伯父,臣女不嫁!您要是非逼臣女嫁,臣女就去当尼姑,出家!” 皇帝被她气笑了:“出家?你舍得你那匹千里马?” 昭宁愣了一下,眼珠一转:“那臣女就上战场!反正不嫁!” 皇帝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出家不可能,上战场也不现实。容朕想想。” 昭宁知道不能逼太紧,磕了个头,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皇伯父,您可千万别把臣女嫁给那个莽夫,臣女宁愿去守边关!” 皇帝没理她。 昭宁走了。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目光幽深。 第二日早朝。 御史台的折子如雪片般飞来。 “陛下,臣弹劾镇北大将军石秉义,私德有亏,与苏明阳关系暧昧,有伤风化,不堪为将!” “臣附议!石秉义身为大将,不思报国,整日与苏明阳厮混,成何体统!” “臣听闻石秉义与苏明阳同进同出,十指交缠,毫不避讳。此等行径,有辱朝廷体面!” 朝堂上一片哗然。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 石秉义站在殿中,神色平静,一言不发。他的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赐婚是皇帝真心吗?平南王镇守南疆,自己在西北,两大武将联姻,帝王能睡得着吗? 这是试探。如果他欣然接受,皇帝会疑心他想攀附平南王,结党营私;如果他拒绝,至少证明他不结党。可光拒绝还不够,他需要一个让皇帝无法拒绝的理由。 皇帝看了他一眼,问:“石卿,你可知罪?” 石秉义跪下,叩首。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赌的是皇帝更看重忠臣的坦诚,而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臣子。 “臣知罪。但臣与苏明阳,光明磊落,并无不可告人之处。” 一个御史站出来,冷笑:“光明磊落?光天化日之下,十指交缠,这叫光明磊落?” 石秉义转过头,看着那个御史,一字一句说:“臣与苏明阳,自幼相识,生死与共。臣心悦他,他也心悦臣。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朝堂上更乱了。有人惊呼,有人议论,有人捂住嘴偷笑。 皇帝敲了敲龙案:“够了。” 大殿安静下来。 皇帝看着石秉义,目光复杂:“石卿,你先退下。容朕再议。” 石秉义叩首,退了出去。走出殿门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赌对了,至少皇帝没有当场发落。 散朝后,皇帝召李衍来御书房。 “衍儿,你觉得石秉义这个人怎么样?” 李衍想了想:“秉义兄忠勇可嘉,至情至性。” 皇帝点点头:“朕也觉得他不错,才想让他给昭宁做郡马。可没想到他居然喜欢男人,竟在朝堂上当堂承认。这般意气用事,恐难当大任。” 李衍一愣:“儿臣倒觉得他这样,不畏人言,光明磊落,比大多数人有担当得多。如果为了前程,他大可以接受赐婚,然后暗度陈仓,在外面养着。反正如今苏明阳不过一介平民。” 皇帝叹了口气:“可他拒绝的方式,太过鲁莽。如今御史纷纷弹劾他有伤风化,目无君父。” 李衍跪下:“哼,那些御史自己私底下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在朝堂上装得道貌岸然罢了。父皇,秉义兄不是不知后果,是不愿欺君。他若隐瞒,日后被人揭发,更是死罪。不如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皇帝被李衍的话气笑了。 “怎么还是这般口无遮拦。你对这石秉义倒是真心。” 李衍知道这一关石秉义算是过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叩首退了出去。 将军府。 石秉义回来的时候,苏明阳正在院子里等他。见他进门,赶紧迎上去。 “怎么样?” 石秉义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苏明阳听完,脸色煞白。 “石板儿,皇帝会不会治你的罪?如果撤你职怎么办?你九死一生挣来的军功。” 石秉义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挣军功,本就是为了护住我的少爷。没有为了这点官位,娶别人的道理。” 苏明阳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就不怕……” 石秉义打断他:“我更怕失去你。” 苏明阳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 石秉义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轻声说:“少爷,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扛。” 苏明阳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隐隐传来雷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第136章 荣辱与共 天刚蒙蒙亮,石秉义就换上了官服。 苏明阳站在门口,看着他在铜镜前整理衣冠,忽然开口:“石板儿,你去哪儿?” 石秉义转过身,看着他:“进宫。请陛下收回赐婚旨意。” 苏明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我跟你一起去。” 石秉义按住他的手:“少爷,你在家等我。” 苏明阳摇头,目光坚定:“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抗旨的事,要死一起死。” 石秉义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再拦。两人并肩走出将军府,翻身上马,往皇宫的方向去。 晨风微凉,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苏明阳握着缰绳,手心全是汗,可他的背挺得笔直。石秉义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宫门。 御书房外,石秉义跪在殿前,请太监总管通报。 崔大伴进去禀报,很快出来,尖声道:“石将军,陛下召见。” 石秉义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走进去。苏明阳站在宫门外,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跳得厉害。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了拳头。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龙案后批折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跪在殿中的石秉义,目光冷淡。 “石卿,一大早进宫,所为何事?” 石秉义叩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恳请陛下,撤回赐婚昭宁郡主的旨意。”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笔,盯着石秉义:“石秉义,你敢抗旨?” 石秉义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却坚定:“臣不敢抗旨。臣只是心有所属,不能娶郡主。若陛下因此治臣的罪,臣无话可说。” “砰!” 皇帝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有一片擦过石秉义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石秉义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滚出去!”皇帝指着门外,“跪在外面!跪到你想清楚为止!” 石秉义叩首,站起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外的青石板,又硬又凉。 石秉义跪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太阳从东边慢慢升到头顶,晒得他后背发烫,汗水浸透了官服,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可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进进出出的太监、官员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幸灾乐祸地多看了两眼。石秉义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 崔大伴从御书房里出来,蹲在他面前,叹了口气。 “石将军,您这是何苦?认个错,娶了郡主,荣华富贵不好吗?” 石秉义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崔公公,臣有罪。臣心悦之人唯有苏明阳。臣不能为郡主幸福,也不能欺君。臣唯有跪请陛下严惩。” 崔大伴看着他那双坦荡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回去复命了。 消息传到宫门外。 苏明阳听说石秉义被罚跪,二话不说,在宫门口跪了下来。沈河拉他,他不起来;沈河急了:“少爷,您这是干什么?您一个平民,跪在这里成何体统?” 苏明阳看着远处那扇宫门,一字一句说:“他在里面跪,我在外面跪。要罚一起罚。” 沈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蹲在旁边,不再劝了。 进进出出的官员从苏明阳身边走过,有人停下来,指指点点。 “这不是苏家那个败家子吗?跪在这儿干什么?” “听说石秉义在里头抗旨,被罚跪了。他这是来陪跪的?” “啧啧啧,两个男人,成何体统!” 一个御史路过,认出苏明阳,停下来冷笑:“苏明阳,你一个平民,跪在这里成何体统?还不快滚!” 苏明阳抬起头,看着那个御史,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与石秉义,生死与共。他在哪儿,我在哪儿。” 御史哼了一声,甩袖走了。 太阳越来越烈。苏明阳的嘴唇干裂,嗓子像要冒烟,膝盖疼得发麻。可他的腰挺得笔直,眼睛始终盯着那扇宫门。 崔大伴走进御书房,皇帝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怎么样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陛下,石将军不肯认错,说‘心悦之人唯有苏明阳’。”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宫门外跪着的是谁?” 崔大伴小心翼翼地说:“是苏明阳。听说石将军被罚跪,他也在宫门外跪下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