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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钰将手帕抵唇,轻咳了一声,随即走去山洞口,他将手伸出去体会雨珠砸在掌心时候的感觉,淡淡说:“你还能怕他吗?” 裴治:“你若是天天叫人这么唠叨,你也会烦的。” “嗯……有为确实爱唠叨。”沈惊钰认可地点了下头。 “你是第一次见下雨吗?”裴治看他两只手都伸出去接落下的雨水,忍不住问。 沈惊钰:“我若说这是我第一次淋雨,你信吗?” “……,没什么不信的。”以这些日的相处看来,沈惊钰这人必然打小就被无数人看照着长大的,莫说淋雨,只怕出行多走几步路的经历也不曾有过。 也难怪只是骑个马,就兴奋着叫快些,再快些。 山洞安静了下来,里面只有柴火燃烧时候的噼啪声和洞外哗啦啦往下落的雨声。 裴治偏头盯着沈惊钰的背影,那张背很薄,肩骨突出,在洞外的光影下,隐隐可见他中衣里面的腰身,很细的一只腰,有时不得不承认,沈惊钰的确漂亮。 盯着盯着,裴治忽地想起了一件事,他出声道:“沈惊钰。” 沈惊钰没回头,淡淡应声:“嗯?” “你今天说你果然与我无话可说,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说?”裴治问。 沈惊钰手上一顿,回首看他,他皱着眉,眼神茫然:“?” “我不过是随口之言,你缘何如此计较?” “……”所以只是随口的话,他却在心底计较了这半天,裴治抿直了唇,更多是对自己的无言。 沈惊钰:“我原以为你会好奇有为当时进来与我说了什么?” “你若想让我知道的事,就不需我追问了。”裴治这可谓是相当有自知之明了。 沈惊钰走回到火堆旁边坐下,捡起地面一只枯枝拨了拨火堆,霎时间,火星子像炸开的烟花噼啪地向上窜。 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暖洋洋的。 “我让有为在楼阁周围随便逛逛。”沈惊钰缓缓开口,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谈什么家常话,“他却偷听到这楼阁的主人魏子言与一神秘黑衣人的对话,说今年的游宴提前是为了替远在京城的魏霄找一个人。” 裴治听得神色一凛,肃声问:“找什么人?” “据说是皇城里的一位贵人在姑苏这一带失了踪迹,魏霄托他这远房外甥在姑苏帮忙搜找一下。”沈惊钰说着将手中枯枝丢进了火堆里面,随即抬眸看向裴治,问,“你猜,那位皇城里失踪的贵人会是谁呢?” 裴治没说话,喉结却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惊钰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捡起了一只新的树枝,慢悠悠道:“这事外面百姓不知道,但在朝中却已不是什么秘密了,说是当朝太子南下巡访,却在途中下落不明,至今生死未卜。” “你说……魏霄要找的这位贵人会不会就是太子?” 山洞再一次地陷入了死寂,只余柴火燃烧时候的声响与洞外雨打大地的声响。 裴治盯着火堆中间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件事要瞒不住了。 沈惊钰太聪明了。 作者有话说: ------ 裴:呜呜下次还是看好天气预报再出门吧 沈:问题不大
第15章 裴治动了动唇,准备说什么,沈惊钰又道:“而你偏偏就在护城河边叫我捡了回来,裴护卫啊……” 沈惊钰嗓音轻软,不知为何带着些沙哑感,在狭窄的山洞里面回荡。 “我……”裴治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确……” “你的确是刺杀太子的刺客?”沈惊钰打断他的话,补充道。 裴治:? “我究竟为何在你看来像是刺客的?”裴治实为不解。 沈惊钰蜷起右手抵在唇边,低低地笑出了声,两人都蹲坐在火堆前面,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 裴治看着他笑的模样,一时分不清自己的脸发烫是被火烤热的还是怎么回事。 “谁让裴护卫你武艺高强嘛。”沈惊钰将黏在颈侧的发丝拨往脑后,慢慢说。 裴治知道他是胡诌的借口,却顺着话往下道:“若我真是刺杀太子的刺客,那你这样岂不是包庇罪人?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沈惊钰闻言神情立刻端肃了起来,他作势思考,说:“看来我回去后应该差人将你扭送去官府才对。” “现在就将你的打算全盘托出,不怕我就于此地将你谋害了?”裴治挑眉。 “怕啊,毕竟这荒郊野岭的,裴护卫你无论要对我做什么,我也反抗不了,不是么?”沈惊钰边说边抬手将自己衣襟襟领收紧了些,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神看起来那样楚楚可怜。 裴治提了下唇角:…… “你把我当登徒子?”他如今笑,完全是被沈惊钰这人气笑的。 沈惊钰矢口否认:“我可没说。” “你眼神说了。”裴治与他争。 “那我还说你眼神肖想我呢。”沈惊钰回怼。 裴治黑着一张脸:“不可能!我不喜欢男人!” 沈惊钰眸光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地上下地扫了眼,“好吧,原是我想太多了。” “你就是想太多了,我,我怎么会喜欢……男人。”裴治原理直气壮的话,不知为何说到最后竟隐隐有些哑火。 他盯着沈惊钰的脸,莫名觉得那种话好像很难说出口。 沈惊钰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山洞又一次地陷入了死寂,柴火被烧得噼啪响。 洞外卷进了一阵谷风,带着水雾,湿哒哒的,卷起了两人的衣摆,也将火堆的火拂得险些熄灭了过去。 面前的人因着这一阵冷风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咳嗽来得又急又猛,沈惊钰用手帕捂住嘴,弯着腰咳得浑身发颤,肩胛骨在薄薄的中衣下凸起,像一只振翅的蝴蝶翅膀。 裴治腾地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抚拍着他的后背,关切道:“你怎么了?” 沈惊钰咳着嗽摇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裴治下意识用手背探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体温已经热得有些烫手了,这不像是被火烘烤后的体温。 “你发热了?”裴治将沈惊钰的外衫取来披在了他身上。 沈惊钰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将手帕从唇边拿开,垂眸看见白色的手帕中间染着淡淡血丝,他不动声色将手帕攥紧在了手心,没让裴治看见。 缓了缓,他才摆了摆手,艰涩开口道:“无事,过去的老毛病而已。” “怎么就没事?”裴治眉峰高高堆叠,他摸到了沈惊钰手腕处的脉搏,简单脉诊了一下,急切道,“你烧得这么厉害,为何不早点说?” 沈惊钰缓缓阖眸,身子乏力地往裴治怀里栽了去,他艰涩地喘息着,唇色惨白,脸却烧得有些红,“说了又如何呢?如今在这里,大夫和药都无处去寻,只平白叫人焦心。” 裴治捞着他,宽大的身躯几乎将沈惊钰整个人都罩住了,对方这番轻飘飘的话,叫他心头涌起了一股说不明的烦躁与懊恼。 是他执意把人带来这荒郊野岭的,要不是他的一时冲动,沈惊钰想来不会有这一遭。 沈惊钰虽是闭着眼的,却像能读心似的,轻易猜到了裴治心中所想,他哑声道:“不碍事。” 裴治将他揽紧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裹挟着他,“雨快停了,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回去。” “嗯。”沈惊钰淡淡应了一声,他眼尾泛着一抹薄红,拧着眉,看上去并不那么舒适。 他发了烧,可身上却总觉着冷,一个劲往裴治怀里钻去,即便旁边就燃着火堆,可身上那股寒意就像是从骨子里面钻出来的,好冷好冷。 他偎在裴治怀里,喘息声又急又重。 裴治索性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了沈惊钰身上,又将火堆的火拨得更旺了些。 沈惊钰闭着眼,声音轻得就像是这火堆里面冒出来的白眼,缥缈无力的,“你方才叫我打断的话,原是想说什么?” 裴治低头看他,见他那张脸即便在火光的映照下都显得透明的脸,他漂亮的眉紧紧蹙起,脸上是痛苦的表情,裴治忽觉自己心如刀绞一般的疼痛,他沉声说:“没什么,等你病好以后再说。” 沈惊钰提了提唇角,没再说话。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山洞外面的雨势小了一些,同时也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音。 洞外有火光映照进来。 裴治知道是有为他们找来了。 “公子——公子——”有为焦急的声音不断拉长。 一行人举着火把闯进了山洞里面。 有为跌跌撞撞地跑在前头,浑身湿了大半,脸上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见近乎昏迷在裴治怀里的沈惊钰,有为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他几乎是跪行到沈惊钰跟前的,“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有为的哭腔在发抖。 裴治沉声道:“他发热了,你们赶马车来了吗?” 有为恨恨地瞪着他,伸手去握住了沈惊钰的手,被对方滚烫的体温吓得险些晕过去了,“快,快备马车回庄子去。” 暗卫首领立刻退出山洞去安排。 有为又回头看着裴治,眼底的恨意快要化成刀子狠狠扎在裴治身上,他咬牙道:“都是你这刁奴的错!公子要是有三长两短,我就算死也要你偿命!” 裴治难得没有和有为吵回去。 只是他怀抱里看似昏睡过去了的人却缓缓睁开眼,他声音沙哑虚弱,却仍旧带着平日里惯有的漫不经心,“有为,不必为难他。” “公子!这刁奴犯了大错,就算打一百板子都不为过!您为何还为他说话?”有为焦急说。 沈惊钰现在头疼得厉害,“这是我的命令。”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沉,昏迷在了裴治的怀里。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外面暗卫的声音传了进来。 裴治索性将怀中人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出山洞钻进了马车里面。 * 马车在雨夜里面疾驰,一路颠簸。 这会儿雨已经小了很多,马蹄踩踏在泥潭里面,泥渍溅得四处都是。 裴治将沈惊钰轻轻放在了马车的软塌上躺着,有为在一旁跪着侍疾,他眼泪掉得不停,哆哆嗦嗦地用手中手帕为沈惊钰擦拭脸上的汗珠。 沈惊钰烧得厉害,眉头紧蹙,唇色几近惨白,呼气滚热,又急又重,偶尔闷闷地咳嗽几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裴治坐在一旁看着他,这个总是像明月一样高悬的人,如今被突如其来的疾病狠狠折腾着,他以前不知道……不知道沈惊钰的身体竟然真的这样差。 他翻过手掌,看着掌心那块沾了沈惊钰咳出来的血渍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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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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