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治脸色并不好看,不过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现下他只是懊恼自己被摆了一道,只怕沈惊钰打一开始就知道他赢不了。 “我愿赌服输,你想要什么都行。”除了他这个人和他身下的位置,沈惊钰要什么他给不了。 沈惊钰却不紧不慢,像和他唠家常那般道:“我猜,若你赢了我,你就要我许你现在就离开庄子。” “是。”裴治坦然承认。 沈惊钰目光在裴治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俊朗的脸上时,有意地停顿了一瞬。 裴治立即警觉道:“你想都别想!” 沈惊钰又笑了。 他笑声低低的,眉眼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发尾的银色流苏随着垂落的乌发一起轻颤。 裴治发现沈惊钰好喜欢笑,笑起来也不失态,他若是没那种不耻的喜好,倒是个翩翩公子,自己也乐意与对方打交道。 实在可惜了! “你笑什么?”裴治绷着脸问。 沈惊钰堪堪止住笑意,扬着唇角说:“你且宽心,我哪里会趁人之危。” “我的要求很简单。”沈惊钰缓缓道,“我知道你打算腿伤好了以后就悄无声息离开庄子,所以我要你老老实实做我三个月的近侍,别动离开的心思。” “毕竟你们这种习武之人最不讲诚信了。” “我不是那种人!”别的人裴治不知道,但他打小起就被夫子教育言而有信,他既答应了沈惊钰,如何会反悔? 沈惊钰:“那最好不过了。” 裴治哼了声,心道沈惊钰这可算是浪费了一条向当朝太子许愿的机会,他语气颇为得意:“不过你已经提出了要求,可是反悔不得了。” “嗯。”沈惊钰打心底觉得裴治像小狗似的,自觉捞了一点好处后,傲气得尾巴都快晃断了。 他装作不快地起身,对有为道:“走罢。” 有为领命,绕过石凳,到了沈惊钰跟前,扶着他的手下了台阶。 两人走远后,裴治盯着两人的背影,心绪不明。 他在皇城的时候,确实听说过沈相有一个捧在手掌心长大的独生子,说出生时候大夫断言活不过弱冠,沈家全族寻遍名医,才保住了他一条命。 远远看着,沈惊钰的背影是轻飘飘的,腰也细,背薄得像纸,病恹恹的,风一吹都要散了似的。 哼,不过这沈惊钰身子是好是坏又与他何干? 三个月后他与这沈家、与这沈家公子可就是再无半分瓜葛了。 这边有为搀扶着沈惊钰回到了院子里。 四下无人时,他才悻悻然道:“公子,这奴才实在傲气,就该差人好好教教他规矩。” “我不是说了吗,少与他置气。”回了书房,沈惊钰坐在软榻上,随手拿起了手边的书说。 有为弯腰替他添了茶,又取来桁架上的锦袍披在了沈惊钰腿上,而后道:“他既承了公子您的恩情,就该拿出报答救命恩人的态度来,咱们即便是救了一条狗也不该这般被对待。” “就算是救了一条狗也得慢慢磨合呢,何况是一个人?”沈惊钰将书摊开放在腿上,缓声说,“你且看着罢。” 有为知道自家公子手段高明,昔日老爷从福州带回了一只野犬,人人都驯服不了,唯他家公子将它驯得比家犬还忠心听话。 自那时他就知道,他的公子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人了。 所以如今公子对裴厌之这样纵容,应该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小的知道了。”想明白后,有为住了嘴,弯着腰退至到了沈惊钰身后。 他打小就在自家公子身边长大,沈惊钰去学堂听课,他侍候在身侧,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读书认字。 所以沈惊钰看书时,他也会在旁侧一起看,对此沈惊钰向来也是默许的。 * 翌日清早,晨光从窗棂漫进卧房,晨雾尽散,鸡鸣狗叫此起彼伏。 屋檐下几声鸟雀啼叫,搅醒了床上美人。 沈惊钰一声轻咳吓得门前候着的有为脸色煞白,他朝着门缝往里面说话:“公子,您醒了吗?可是身子不适?” 沈惊钰撑着软塌坐起身,掌心揉了揉额,嗓音嘶哑:“且进来吧。” 有为赶紧推开卧房门,抬手招呼身后伺候晨起的仆人跟进屋。 有为走去床边,小心卷起床帐,扶着沈惊钰下了床,“公子,小的方才听见您咳了一声,可是身体不适,是否差府医来瞧瞧?” “无碍。”沈惊钰摇头。 有为不再多嘴。 他取下衣桁上的衣裳,仔细服侍着沈惊钰穿了上去。 今儿沈惊钰穿的是一身浅蓝交领锦衣,衣料轻软却不显得廉价,腰封衬得他身段更纤瘦,衣裳没锈太多花纹,仅袖摆与衣摆织着几道暗银色细纹。 这颜色的衣服衬得沈惊钰眉目清冷,气质淡然,难以接近般。 有为取来两块明玉挂在他腰间,又打开金丝檀木匣子,露出里面静躺着的长命锁。 “公子,今日要佩戴上吗?” 沈惊钰整理了一下袖腕,看了眼长命锁,思忖道:“戴罢。” 有为便取出长命锁,仔细为沈惊钰戴了上去,长命锁是暖玉与黄金等名贵珠宝打造的,戴上后将病白的脸衬了几分血色出来。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兀地想到了什么,问:“他呢?” “在厢房里。”有为想到裴治这个人就没什么好心情,却还是温声细语回了沈惊钰。 沈惊钰颔首,将胸前垂落的乌发拂至了脑后,“瞧瞧去吧。” “可是公子您还没用膳。”有为关切道。 “那正好让他来伺候我用膳。”见沈惊钰意已决,有为也不再不讨喜地多嘴了。 他搀扶着沈惊钰行至了院角落的裴治居住的厢房前。 门前的素心忙福身参见,沈惊钰只摆了下手免了她的礼,素心乖觉退至了一边。 自裴治伤好得差不多后,伺候他的人便全被撤走了,留下素心在是因为她会武,若裴治仇家寻上来,他不至于没有个帮手。 有为替沈惊钰推开了厢房的门。 里屋的裴治早就知道有人到来了,沈惊钰身上挂着那些丁零当啷的宝珠挂件,走两步晃三声的,想不让他察觉到都难。 作者有话说: ------ 沈:逗你不跟逗狗似的。 裴:造孽啊!(沈腾语气) 沈: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 以后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更新
第5章 裴治将裤腿放下来遮住了腿伤的伤,看向来人,挑眉:“你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里了?” 沈惊钰桃花眼微弯:“听你语气,莫不是怨我前些日子没来看你?” 裴治冷哼:“我可没那意思。” 沈惊钰坐在了有为搬来的软椅上,垂眸看了眼裴治的那条伤腿和手上的伤药药膏,问:“伤势如何了?” “还行。” “方才在上药?” “嗯。”伺候他的下人全部撤走了,裴治只有自己动手了,这倒也不难事。 “我帮你罢。”沈惊钰朝他伸手,问他要药膏。 裴治眼神明显划过了一抹诧异,只是不等他说话,旁边伺候的有为立马抢过他手中的药瓶。 他朝沈惊钰躬身道:“公子,这种粗活小的来就是了,当心脏污了您的手。” 沈惊钰颔首,倒是没坚持。 可裴治听到有为这话就又冒火了,他一把夺回了有为手中的药瓶,冷声道:“不必了。” 接着他又抬眼睨了一眼有为,阴阳怪气道:“你这奴才昨儿在凉亭中与我针锋相对,恨我恨得要死,把我当眼中刺肉中钉,我若真让你来,倒怕你伺机下手,借着上药的由头折磨我。” 这话说完,有为当即涨红了脸,又急又气:“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我是你这种阴险小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信不过你。”裴治冷着脸,半点不觉自己说话伤人。 “你你你!”有为气得跺脚,手指着裴治,半天讲不出话,末了梗着脖子道,“我这辈子只这般伺候过公子一人,现在好心帮你上药,你却不领情,简直是不识好歹!” 裴治气人的手段也不是一般厉害,他将有为气得发了火后,只极为冷淡地回了一个字:“哦。” 有为当场差点气急攻心昏倒过去。 两人互怼场面着实有趣,沈惊钰一个没忍住,手指微蜷在唇边,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得眼尾都泛了红,身姿轻颤,身上挂饰铃铛也叮当地响。 “好了。”沈惊钰慢敛笑意,缓声劝和,“有为,你且出去候着。” 有为恨恨瞪了裴治一眼,领命退出了厢房,与门外的素心站在了一起。 待有为离了房间,沈惊钰又从裴治手里拿过药瓶,说:“把他气成这样,你就满意了?” “我只是做了你的近身护卫,不是做了你庄上的下人,不是谁都能踩我一脚的。”裴治抱着手臂说。 沈惊钰:“莫非觉着委屈?” 他边说话边将裴治的衾裤裤腿挽起来,露出了还没包扎的伤口。 伤口原先很深,如今也好了大半,腿上刚拆了线,一道蜿蜒的伤疤落在上面,像是一条成精的大蜈蚣。 对于沈惊钰突然的“好心”,裴治不打算拒绝,他倒是要看看这人心里又在盘算什么。 “难道我说委屈你就会善心大发送我离开吗?”裴治哼了声问。 沈惊钰听完没急着回话,冰凉的指尖缓慢落在了裴治小腿的疤上,指腹蹭过他结痂的疤,酥酥麻麻的。 裴治眼神奇怪地看了看他。 沈惊钰这才缓缓掀唇:“还是少说这种不切实的话罢。” 话音刚落,裴治脸色兀地一变,他皱着眉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握住了沈惊钰纤瘦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原是我说错了,想伺机折磨我的人是你,不是你那忠仆。” “裴厌之,疼死了。”沈惊钰一下一下将他手指掰开。 裴治松开了手,往他泛红的手腕看了眼才道:“是你折腾我在先。” “好冤枉人。”沈惊钰蹙起眉,刻意装得一副受了冤枉的委屈模样,“我不过是第一次给人上药,掌不好力道,竟白白叫你这样揣测我。” “……”裴治无言,“你装得真的很假。” “哦。”沈惊钰索性也不装了,他脸上神色慢慢收敛,又像模像样地查看起了裴治腿上的伤,淡淡点评,“真是好难看的疤。” 其实裴治自己也觉得那疤难看,被沈惊钰点出来后他还有点难为情,“又不是不会好了,我老家有一种祛疤的药,效果好着呢。” 沈惊钰嗤笑一声,拿药勺剜了一勺药出来,抹在了他腿部的伤口上,然后换成竹片将药一点点抹开。 他抹药的动作轻柔仔细,时不时吹出一口冷风在伤疤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