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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远在这庄上,但那逃犯说不准也逃来了此处,你定要顾好自身安危。”罗奉雪言辞庄肃警醒说。 只是不等沈惊钰回话,他旁侧的裴治忙出声问:“你说那布行可是叫云锦布坊?” “你这小护卫怎回事?主子说话岂有你插话的份?”罗奉雪蹙起眉轻斥道。 裴治正要厉声回怼,一直不说话的沈惊钰却回头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带着警醒意味,提醒他注意自己如今身份。 裴治只得咬牙,生生将怒火咽回了肚。 沈惊钰笑着圆场:“奉雪兄,家奴不懂规矩,莫怪。” “惊钰,非我多管闲事,你身份尊贵,让这等没规矩的下人在身边伺候,只会坏了你的声誉。” “你若想要一个武艺高强的近侍,我府上自有专门训练的暗卫任你挑选。”罗奉雪见到裴治第一眼就心中不满。 他认识沈惊钰多年,身侧从来只有有为一个近身伺候的,如今平白多出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瘸腿护卫。 纵然那般无礼,惊钰也不曾出言责备,只叫罗奉雪恨自己幼时不去习武,如今做不了沈惊钰的近侍。 “何况我看他还是个瘸腿的,你……” “奉雪。”沈惊钰将手中酒杯轻轻搁下,断了他的话,望向罗奉雪的眼神过于平静了。 罗奉雪脸色却倏然惨白:“惊钰,是我说错了话,你莫怪。” 今日见沈惊钰欣然赴约,又见他心情上佳,他一时多嘴说了这些话,可他忘记沈惊钰平生最厌恶别人插手他所决策之事了。 惹得沈惊钰不快,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了。 沈惊钰起身道:“今日既已见过了面,我们便改日再约吧。” 罗奉雪万分懊恼,心中不知扇了自己多少嘴巴,他起身想拦住沈惊钰,手堪堪抬起来一点又垂了下去。 无他,不敢罢了。 有为去撩开幕帘,搀扶着沈惊钰离开了房间。 裴治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见罗奉雪颓废坐与地上,埋着头不知是何神态。 便是裴治脑子再过迟钝,也能悟出这姓罗的似乎对沈惊钰别有心思。 他心中顿时一阵恶寒,支着拐杖跟上了沈惊钰。 老鸨才招呼楼下伶人等沈惊钰点曲舞,这不过才半柱香不到,他竟就下楼要走了。 老鸨赶紧上前,“沈公子,您今儿是兴致不高,还是咱们小馆哪里招待不全,怎的还没用膳听曲就要走了?” “青和他们可是就等公子您点曲儿呢。”老鸨招招手,唤来了两名清俊男子。 两人齐齐躬腰参见:“沈公子。” 嗓音刻意压低,轻轻柔柔的,带着刻意讨好的意味。 裴治是一眼也看不下去。 虽说这南风馆不是勾栏之所,但这怎么不算勾栏做派? “今儿有要事,不便久留,改明儿再来。”沈惊钰合上折扇,笑吟吟阐释说。 他待人总是温和的,即便是对这些底层的人,也没有半点架子。 老鸨捏着手绢招呼身后的伶人们道:“还不送送沈公子。” “沈公子慢走。”身后男女声音齐齐响起,沈惊钰笑着离开了馆内,有为走上前,又从腰间摸出了一锭银子塞给老鸨。 老鸨笑呵呵将银子塞进袖间,谄道:“有为公子,您也慢走。” 有为嘱咐:“莫要贫了,公子想听霓裳曲,您馆内这些伶人们可得抓紧子学会。” “放心,我十三娘断不会叫公子失望的。”老鸨捏着手帕,扭着腰出馆相送。 馆内小厮已提前将马车牵了出来。 沈惊钰叫上裴治一起上了马车。 “公子,是直接回庄里吗?”马车外,有为声音传进来。 沈惊钰靠在车壁上,思忖道:“走莲花街回去吧。” “是。”马车驱动,车夫调动车头,驱马朝另一条街驶了去。 裴治看了看沈惊钰,他这会儿侧身倚在马车的扶枕上,手抵在额角,似在小憩。 “有话说罢,别盯着看了。”沈惊钰分明没睁眼,却知晓裴治在看他。 这让裴治更疑心他了。 “你……为何与他闹不快?莫不是因为我?”裴治语带试探。 沈惊钰闻言睁眼,眼底晃过了一丝暗光,张嘴就扯谎道:“他当众为难你,我这做主子的总该向着我的人吧?” 裴治难为情道:“我方才也想过了,我如今的确是你近身护卫,在雅间那时是我错了。” “你竟还知道反省?”沈惊钰当自己听岔了话。 裴治耳尖泛红:“你且当我没说那番话。” 沈惊钰低低笑出了声,他又笑了,笑起来那样好看,笑声也好听。 裴治将唇抿直成了一条线。 沈惊钰当众维护他,为他还和朋友闹了不快,说不动容当然是假的,他如今再正视眼前人,又觉得沈惊钰这人其实还真不错。 “昨日母亲与我的书信中,提到了城中布桩一事。”沈惊钰笑声堪堪收住,便将马车暗格打开,从中取出了一封书信来。 “你且看看。”他递出去道。 裴治忙接过,拆开信封,一气读完了全部书信内容。 信中说城里被抄的布桩正是叫云锦布桩。 抄布桩的人也的确是官家人,说布桩是朝廷在逃犯人的容身之所,但那群‘官家’的手里既无文书公告也无证据,却就将布桩上下所有人拿下了诏狱。 如今犯人还未抓着。 闹得城中人心惶惶。 沈母来信,一为关心沈惊钰身体,二为提醒他出行注意。 见裴治读完了信件,沈惊钰才掀唇道:“你初醒时,曾让我为你送一封信,可是要我送去给这布桩?” 裴治一张脸失了血色。 这么说来,沈惊钰竟又救了他一命。 若那时沈惊钰答应寄出信件,他被接走后定不会即刻回皇城,只会先在布桩养好外伤,到今日后果自然不堪想。 而沈惊钰将他留下,却正好助他躲了一劫。 见裴治沉着脸不说话,沈惊钰又道:“所以你真是朝廷要犯?” “我不是。”裴治忙看向他,语气焦急,“我是为奸人所害。” “那你身份究竟是什么呢?”沈惊钰眼光在他身上迂回,仔细打量。 裴治:“我如今不便说。” 沈惊钰不强求,他抬手掩唇打了一个呵欠,“与你家公子都遮遮掩掩,真伤人心。” “我是为你着想。”裴治说。 “知道了知道了,裴护卫心里想着我呢。”沈惊钰合扇,抬起手抵在他胸口敲了敲,又提着唇笑。 裴治将信件合上,装回信封,一并交还了沈惊钰。 沈惊钰接过去,打开暗格,将信件丢了进去。 他这一懒散动作,让裴治看见了暗格里的东西,一些珠宝首饰,几本书和一把折扇,还有一些银钱。 沈惊钰的手在银钱上方悬停片刻,随即挑了一文钱扔给裴治,说:“前边有卖糖葫芦的,你下去为我买一串上来。” 裴治接过,倒没什么怨言,车停下后,他竟真下车去为沈惊钰买糖葫芦了。 沈惊钰坐直身,撩开车帘往外看,那卖糖葫芦的大爷正亢声叫卖,裴治拿着钱去。 不多时裴治又折返回来。 他站在马车旁,一脸窘态地和车窗后的沈惊钰说:“老人家说最低要三文钱。” 沈惊钰两指夹起一粒碎银,从车窗送了出去,裴治接过,又回去到了摊前。 沈惊钰手肘压在窗沿,他手托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远处的人。 方才裴治分明见到了暗格中有多余碎银,却还是只拿着一文钱就下了马车。 可见裴治不清楚糖葫芦的价钱。 但连他都知道一串糖葫芦的价钱,裴治却不知道…… 又可见裴治从前的生活中是接触不到这类商贩的。 这个叫裴厌之的人,身份着实不简单呢。沈惊钰放下车帘,背靠车壁,低低笑了两声,心情极佳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 沈:身份不简单但不妨碍我“冒犯” 裴:何意味…… —
第8章 裴治拖着一条伤腿钻进马车里,一抬头便与沈惊钰那双笑吟吟的眸珠对视了上。 “你笑什么?”裴治坐在了软榻上,伸手将买来的糖葫芦与找余碎银一并送上了前。 沈惊钰笑意不敛:“果真是没规矩的下人,还管问起主子来了?” “行,我不问了。”裴治改用双手拿糖葫芦,恭恭敬敬道,“公子,请用。” 沈惊钰勾着唇接过去,拿在手里左右打量了几眼。 山楂个大,又红又圆,外面裹了一圈麦色糖衣,晶莹剔透的,叫人食欲大增。 他伸长手将糖塞进了裴治嘴里,在裴治皱眉要发作的时候,沈惊钰笑道:“尝尝?姑苏的山楂要比外地更酸些。” 裴治似信非信张开唇瓣,咬下了第一颗山楂。 山楂酸在嘴里漫开,裹在外面的糖衣都盖不住的酸,酸味窜到头顶,裴治皱着眉,眼尾挤出透明水花,险将嘴里的东西呸出口,“酸。” 沈惊钰背靠车壁,哈哈笑出了声,身上挂饰随着一起丁零当啷地响,“你原是个吃不了酸的。” “……”裴治看他一眼,没接他话茬,又咬下了第二颗山楂,这糖串虽然酸,却是他从前没吃过的,酸酸甜甜倒是开胃。 马车走得不快,从莲花街慢慢穿过,到一家点心铺前停了下来。 裴治撩起车帘往外看,见有为去了点心铺里,不过半响便提着几包糕点走了出来。 “公子,莲花糕卖尽了,奴才买了其余些糕点来。”有为将车门帘掀开,钻进来将买来的糕点呈到了沈惊钰跟前。 沈惊钰斜斜倚在扶枕上,看着裴治挥了挥手,裴治这会儿倒出奇地上道,伸手接了过来。 有为是不满裴治这个人的,平日里出门都是他在马车里与公子同乘,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公子是偏袒裴治的。 他拿裴治没办法,只得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才从马车出去。 待马车缓缓往前走了后,裴治才道:“你这忠仆快将我恨死了。” 沈惊钰半阖着眼,笑道:“少不了你一块肉的。” 转而他又道:“你手中糕点味道不错,尝尝?” 裴治还真不客气,他低头将油纸打开了,露出了包装在里面的白色糕点。 槐花的香气飘了出来,在马车里面弥漫开。 裴治拿起一块莹白糕点送进了嘴里,刚触到舌尖,糕点便如雪融一般化开,米香与淡淡槐花香味漫开。 便是从前在宫里时也不曾尝过这样的糕点。 裴治心情大悦,又拣起一个塞进了嘴里。 沈惊钰从袖间摸到一块方帕扔给了裴治,“且擦擦嘴吧,旁人见到只怕要误会我苛待你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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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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