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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几次上前都被扫把拦了下来,骂骂咧咧的从怀里掏出字据举到刘玉兰面前。 “婶子,你可看清楚,这是立了字据的,上头可不止有谢老太的手指印,还有你家男人的,白纸黑字,谢小满就是我媳妇。” 刘玉兰不认字,却看得出上面的的确确按了两个手印,心头一颤,猛的转头看向自家男人,“这真是........你按的?” 刘玉兰能嫁给谢成虎,看中的就是他老实肯干又体贴家里,除了有一个不省心的母亲,受了几年委屈,没什么不如意的。 如今又分了家,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 谢成虎抬头看了一眼那字据,复又垂下头,揉搓着自己的衣摆,没有说话。 又是这样,一碰到与他娘有关的事,就是这副窝囊样子。 “谢成虎!” 立了字据,按了手印,就不是她闹一闹能解决的,谢小满,是真的被他给卖了........ 院外围着的人也唏嘘不已,世道本就不太平,今年又恰逢干旱,食不果腹,别说卖女儿了,卖儿,卖妻的都有。 谢时序刚进村子,就听到一片哭喊声,惊慌之下被石头绊得一个踉跄,来不及稳住身形,就前倾着冲了过去。 一向穿的规整的衣衫散开了大半,束起的长发也凌乱的垂下来几缕。 “娘,小妹。” 刘玉兰看到谢时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强撑的一口气松懈下来,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哽咽的唤到,“阿序.......” 谢时序扫了一眼,心下已经大致猜到了几分,从刘玉兰手中抽出扫把,扶着她的手臂,轻轻拍了一下,“娘,你带小满先进屋。” 刘玉兰对自家儿子特别信任,点了下头,便拉着谢小满回了屋。 “别走啊........” 王二见人要走,连忙开口阻拦,却对上了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谢时序长了一张十分干净的脸,眉眼棱角分明,带着一分冷冽,加上那黑漆漆的瞳仁,板着脸的时候,无端的让人惧怕。 王二心里不由的有些发怵,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那个,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可是有字据的,你们想耍赖不成。” 谢时序站在王二面前,神色淡漠,抬手捏住他拿着字据的手腕,力气之大恨不得捏碎了他的腕骨。 “啊.........” 王二疼的直叫唤,“你干什么?想打人不成?” 谢时序嫌恶的松开手,抬眸看王二一眼,淡淡的回道,“看字据。” “看就看。” 王二揉了揉手腕,而后把字据举到谢时序眼前,“可看清楚了。” 谢时序的视线从王二的脸上落下来,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字据,上面写的清楚,确实是将谢小满卖于王二,两个手印鲜明,做不得假。 只是。 谢时序偏着头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闷不吭声的男人,自己的爹是什么样,他最是清楚,性子软了些,却也不会动了卖女儿的心思。 除非........
第3章 白纸黑字 “爹,指印是你按的吗?” 谢成虎没有抬头,也不吭声,只一下一下的揉搓着衣摆,粗布麻衣,浆洗的发白起毛,不过几下,就搓出个洞来。 知父莫若子。 谢时序一看他爹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一直紧绷的心绪,忽然就落在了实处。 垂眸盯着自己手指看了一瞬,不紧不慢的回身从墙角竹篓里拿出一块布巾,将手指仔细的擦干净。 他们不急,王二却急了,“怎么不是你爹按的,他亲手按的,想耍赖不成?” 谢时序抬起眼眸看了过去,声音平淡,“这字据何时立的,可有人证。” “自然有,前日晚上,你家老太太还有你二叔可都在呢。” 王二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昂首挺胸的拿着字据,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大家伙都看看,这是谢成虎亲手按的手印。” 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王二得意的笑,“快将谢小满叫出来吧,我等着成亲,别误了吉时。” 谢时序目光有些沉冷,“前日有人定了十把木凳,要的急,我父亲与隔壁林叔忙到深夜,那又是何时与你签的字据?” 谢时序音色偏沉,骨相生的极好,沉下脸是轮廓锋利,不自觉的给人一种压迫感。 王二下意识的就看向那字据上的红印,又慌忙的移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急的眼睛转个不停。 “对,对,我可以作证,我们去镇上交了货才回来的,并没有看到王二。” 林铁福就住隔壁,没有围在院门口,却蹲在墙根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此处立刻爬上了墙头。 “那是我记错了,昨天晚上.......对,是昨天晚上。” 王二想不出其他,只得临时改了口,生怕别人不信,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谢时序只掀眸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谢成虎边上,“爹,王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年过三十,并未娶妻,邻间传言你该是听过。” 谢成虎一愣,半晌想起来,他确实听说过,那王二的哥哥是个傻子,没人愿意嫁,前些年还托媒婆相看,这一年倒是没了动静。 七里八乡的没事就议论,他听过一嘴,说是给王二相看的,嫁过去就是兄弟二人共用。 谢成虎霎时白了脸,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 “爹,小满还小。” 小满还小,短短几个字却让谢成虎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兄弟共妻,这若是嫁过去,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磋磨。 谢成虎偏头往里屋看了一眼,隔着门板还能听到里面的哭声,眼睛一红,忽然就鼓起了勇气。 抬眸看向谢时序一字一顿的说道,“不是我按的,是你二叔,昨夜他们叫我过去商量,说给小满寻了门好亲事。” “能救你二叔不说,还有银子让你读书,说王二家有钱,日子过的好,小满过去是享福的。” 谢时序叹了一口,他爹耳根子软,这么多年没少被他奶和二叔忽悠,奈何还不长记性,所幸,为人父还是心疼孩子的。 回身看向王二,“你听见了,谁按的手印你就去找谁。” 谢时序声音不大,语气也算平和,可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无端的就生出一股凉意来。 王二身子下意识的一抖,磕磕绊绊好半天才把话说清楚,“他说不是........就不是?” 谢时序揉了揉眼角,不想再与他纠缠,“你若是有异议,便去报官。” 见人还是不走,回身在院子中扫了一眼,然后从灶台旁抽出一把砍菜刀,刀刃上还带着点点血迹,不知道刚刚砍杀了什么东西。 王二本就被报官两个字吓的不轻,这一看更是头皮发麻,不用谢时序赶人,就自觉地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只是出了院门又有些不甘心,啐了一口,“晦气,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看着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恶狠狠的开口,“看什么看,都滚,滚,滚。” 王二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惹上的他准没好事,这世道艰难,谁都不想惹上麻烦,翻了个白眼,心底暗骂几句,也就真的散了。 王二站在门口牙龈都要咬碎了,怎么想怎么咽不下这口气,眼睛就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谢时序。 “我治不了你,自然有人能治你,等着瞧。” 谢时序扔了菜刀,回头就看见父亲坐在凳子上,双手捂着脸,有一些晶莹从指缝中流了出来,“阿序,爹是不是特别没用。” “你是蠢,竟为了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卖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刘玉兰听到动静从屋里冲出来,捞过扫把,就想打下去。 “娘。”谢时序伸手拦了下来,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小满。 小姑娘一身粗布麻衣,穿的是谢时序早前穿不下的衣服,瘦弱的小身板显的衣服空空荡荡的。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哭的通红,眼皮微微肿起,咬着唇看向谢成虎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着可怜极了。 谢时序蹙了蹙眉,他爹会木工,他娘有一手好绣活,他也抄书赚钱,家里本过的不差,奈何他二叔谢成文是不省心的,嗜赌成瘾,经常欠债。 他奶又是个偏心的,他爹心软,性子也软乎,只要他奶一哭一闹,还钱的总是能变成他们家。 半年前是母亲实在受不住,闹着要分家,不分家就要和离,这才逼着父亲强硬的分了家,过了一段安静日子。 谁曾想,这才两个月........ 谢时序上前两步,“小满你放心,有哥哥在.........” 话还没说完,一道哭喊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谢成虎,你这是要逼死你老娘啊.........你个不孝子.........” 像是一只要被杀了的驴,嗷嗷叫唤,人还没看见,就先听到了哭声。 谢成虎一惊,从凳子上弹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渍,慌乱的转头看向谢时序,“你奶来了,这可怎么办.........”
第4章 闹剧 院外的哭声一声比一声大,散开的村民又被那惊天动地的哭声吸引了回来。 谢老太看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也不进院,一屁股坐在门口地上数落谢成虎的不是。 “他爹去的早,是我一手将他拉扯大,他倒好,有本事了,就要跟我分家,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命苦啊!!自从分家,他对我这个亲娘是不管不问啊..........” 林铁富趴在自家的墙头上,看着外面哭嚎的老妖婆直翻白眼,却被自家婆娘一把从墙头上薅了下来。 “你别乱管闲事。” 村里人都习惯了,没分家时谢家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分了家更是,一个月就要来哭上好几回。 翻来覆去这套说词,差不多都会背了。 谢时序垂了垂眼,按住想要出去的父亲,“爹,这件事,我来处理。” 转头看了谢小满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她放心,抬脚就要往外走。 “我来。”刘玉兰一把将谢时序拽了回来。 “怎么说都是你奶,你和她对上,就是不敬长辈,娘不能让她给你扣屎盆子。” 她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外走,双手拉开院门,忽然肩膀一颤就哭了起来,“娘,您这是做什么,是想逼死我,逼死小满吗?” 回手将院门掩了个严实,冲着里面的三人眨了下眼睛,回头哭的更大声了些,“你是小满的亲奶,你要卖她,也挑个好人家,卖去镇上为奴为婢也好过给王二。” 谢老太又嚎了两声,见盖不住刘玉兰的声音,干脆站了起来,双手掐腰。 “你胡说八道,那是谢成虎卖的,现在你们不放人,那王二闹到我那,是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吗?” 刘玉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浑浑噩噩的转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娘,若是小满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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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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