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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之后，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城北广场，熟悉的石台，熟悉的灰衣执事，还有高台上那几名气度不凡的长老。 他们回来了。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都是活着从迷雾森林出来的考生。有的激动地拥抱，有的抱头痛哭，还有的跪在地上亲吻地面。 朱无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眶都红了：“活着……活着出来了……” 王大牛傻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周小山站在他身旁，握着短弓的手还在发抖，眼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云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天穹城温暖的阳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三天。 三天时间，他经历了太多。从进入迷雾森林的第一天开始，追杀、反击、绝境、突破、上古战场、濒死、被救……每一件事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诛魔剑，剑身依旧漆黑，但在阳光下，隐隐能看见那血色的纹路流转。 “所有考生注意！”灰衣执事的声音响起，“迷雾森林考核结束，共五百一十七人存活。明日辰时，在此地进行擂台赛抽签。现在，各自散去，好好休息！”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有人兴奋，有人失落，有人面无表情。五百一十七人，意味着有一半多的人永远留在了那片森林里。 云澜带着众人离开广场，沿着熟悉的街道朝小院走去。 一路上，王大牛絮絮叨叨地说着要大吃一顿，朱无视盘算着回去怎么跟家人报平安，周小山依旧沉默，但嘴角微微弯着。 张远几人跟在后面，刘柱忽然道：“云澜兄，我们……” 云澜回头看他。 刘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跟着你混。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早死在森林里了。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张远也点头：“对！云澜兄，你救了我们的命，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云澜看着他们，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回到小院，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朱无视便张罗着去买吃的。不多时，他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有烧鸡、酱牛肉、馒头，还有一壶酒。 众人围坐在院中，大快朵颐。王大牛一手抓着烧鸡，一手端着酒碗，吃得满嘴流油。朱无视一边吃一边吹嘘自己在迷雾森林里的英勇表现，被张远几人一阵嘲笑。周小山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云澜坐在一旁，慢慢吃着，听着他们吵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云澜兄，”朱无视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说君墨寒……为什么三番两次帮你？” 云澜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为什么？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君墨寒是君家嫡子，天之骄子，十六岁的金丹期，与他这个边陲小镇来的穷小子本该是云泥之别。 可那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先是窥视，后是赠药，再是救命。 “不知道。”他摇摇头。 朱无视嘀咕道：“我觉得他对你不一般，你看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云澜看向他：“什么眼神？” 朱无视想了想，挠头道：“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样。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在等什么。” 云澜沉默，他想起君墨寒临走时那个点头，还有那句“擂台赛，别输得太快”。 等什么？ 等他变强？等他追上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他失望。 夕阳西斜，众人吃饱喝足，各自回屋休息。明日便是擂台赛，必须养足精神。 云澜坐在院中，握着诛魔剑，静静看着剑身上的血色纹路。灵力缓缓注入，剑身微微颤鸣，仿佛在回应他。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天穹剑派。 他终于离那里近了一步。 擂台赛，等着吧。
第17章 别输的太快 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北广场上，将石台照得一片金黄。 云澜带着众人来到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人。比起昨日，今日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那些从迷雾森林活着出来的考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广场中央那座新搭建的擂台。 擂台高一丈，方圆十丈，通体由坚硬的青冈石砌成。 擂台四周插着八面旗帜，旗帜上绣着天穹剑派的标志——一柄直插云霄的长剑。擂台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几名气度不凡的长老，闭目养神，周身灵力波动深不可测。 “五百一十七人，要打五轮，最后只剩十六个。”朱无视小声嘀咕着，“这淘汰率也太狠了。” 王大牛挠头：“五轮？怎么算的？” 张远解释道：“第一轮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五百一十七人是单数，会有一人轮空直接晋级。第二轮二百五十九人，再抽签，又有一人轮空。这样打五轮，最后剩下十六人。” 王大牛听得云里雾里，却装模作样地点头：“哦哦，懂了懂了。” 朱无视白他一眼：“你懂个屁。” 周小山在一旁偷偷笑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云澜没有参与他们的说笑，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他在找君墨寒，也在找周通。君墨寒没看见，周通也没看见。 倒是周通的几个跟班挤在角落里，面色阴沉，不时朝他们这边投来恶狠狠的目光。 “别理他们。”朱无视低声道，“周通伤成那样，今天肯定来不了。他那几个跟班，修为最高的也就筑基中期，真打起来，咱们不怕。” 云澜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行人缓缓走来。为首那人一身白衣，面容俊美，气质清冷，正是君墨寒。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少年，一看便是世家子弟。那几人围着君墨寒，殷勤地说着话，君墨寒却只是微微颔首，偶尔应一声，态度冷淡至极。 “君墨寒来了！”有人惊呼。 “他就是君墨寒？金丹期那个？” “废话！天穹城谁不知道他？” 无数道目光落在君墨寒身上，有羡慕，有敬畏，有好奇。君墨寒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淡淡地走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与云澜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朝高台方向走去。那几名世家子弟连忙跟上，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云澜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 朱无视凑到云澜耳边，小声道：“那人叫赵无忌，城北赵家的嫡子，筑基后期，是君墨寒的忠实跟屁虫。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小心点。” 云澜点点头，没有多说。 辰时正，高台上那位白发老者站起身，威压笼罩全场，嘈杂声瞬间平息。 “五百一十七人，存活至今，实属不易。”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擂台赛，规则简单——上台对战，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为止。严禁故意杀人，违者取消资格，永不录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现在，上前抽签。” 灰衣执事抬出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中放满了玉简。考生们依次上前，从鼎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上刻着数字，从一到五百一十七，单数对双数，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五百一十七号单独轮空。 云澜随着队伍上前，伸手从鼎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数字：一百二十三。 他退到一旁，朱无视凑过来看，松了口气：“一百二十三，对手是一百二十四。还好不是太靠前，可以多观察观察。” 王大牛也抽了签，数字是三百六十七。周小山是四百五十二。张远是八十九。刘柱是二百零三。几人的对手都不算太强，众人稍稍安心。 抽签结束，灰衣执事开始唱名，安排对战顺序。擂台赛将分五天进行，每天约一百场。 云澜被安排在第三天，对手是一个叫李元的考生，筑基中期，天穹城本地人，没什么名气。 “李元……”朱无视嘀咕着，“没听过这名字，应该不强。” 云澜摇摇头：“能在迷雾森林活下来的，没有弱的。别大意。” 朱无视嘿嘿一笑：“那是，云澜兄教训的是。”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擂台边缘，两道身影正在对峙。其中一人是赵无忌，君墨寒那个跟班；另一人是个瘦削的少年，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愤怒。 “你凭什么插队？”那少年怒道。 赵无忌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插队？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插队了？我本来就排在你前面。” “放屁！我明明先来的！” “先来后到？那是给你们这些泥腿子定的规矩。”赵无忌冷冷道，“识相的滚远点，别挡本少爷的道。” 那少年气得浑身发抖，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拉住。那同伴压低声音劝道：“别冲动！他是赵家的人，惹不起……” 少年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却终究没有动手，被同伴拉走了。 赵无忌得意洋洋地整了整衣襟，回头看见云澜正看着他，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朱无视低声道：“看见了吧？这就是赵无忌。狗仗人势的东西。” 云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少年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抽签结束后，众人返回小院。 一路上，王大牛絮絮叨叨地说着要如何如何在擂台上一展身手，被朱无视泼了好几盆冷水。周小山跟在后头，时不时抬头看看云澜，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云澜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脚步：“怎么了？” 周小山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没什么……” 云澜看着他，忽然问：“你怕不怕？” 周小山愣了愣，低下头，小声道：“怕。” 云澜点点头：“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活不长。” 周小山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云澜继续道：“但怕归怕，该上的时候，不能退。” 周小山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小院，众人各自回屋修炼。明日便是第一天的比赛，虽然不是他们上场，但能观摩其他人的战斗，对了解对手、积累经验都有好处。 云澜坐在院中，握着诛魔剑，缓缓运转灵力。剑身传来微微的温热，与他体内的灵力相互呼应。他感觉自己和这柄剑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仿佛它本就该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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