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澜抬起头，与他对视：“师父当年，也是从元婴初期走过来的。” 齐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他才停下，看着云澜，眼中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好小子，会用师父的话来堵师父了。”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行，那师父就再教你一点东西。” 他走到空地中央，捡起一根树枝，看向云澜：“看好了。” 树枝轻轻一挥，平平无奇。但云澜却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树枝，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齐修收回树枝，淡淡道：“这一招，叫‘无剑’。” 云澜皱眉：“无剑？” “真正的剑法，不是用剑使出来的。”齐修看着他，“是用心，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心中无剑，手握神兵也是废铁。” 他丢下树枝，转身朝茅草屋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这七天，你就练这个。什么时候懂了，什么时候下山。” 云澜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树枝，若有所思。 心中有剑……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那一挥，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现在远远达不到的境界。 但他可以追。 他睁开眼，捡起那根树枝，学着齐修的样子，轻轻一挥。 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来。 又一挥。 再来。 一剑接一剑，他不知挥了多少次，直到太阳西斜，直到暮色四合，直到月光洒满山顶。 他还是不懂。 但他没有停。 接下来的几天，云澜每天都在练那一挥。 齐修没有再出现，只是每天把饭菜放在他门口。云澜吃完了继续练，练累了倒头就睡，睡醒了继续练。他的世界只剩下一件事——挥剑。 第五天傍晚，朱无视三人又来了。 他们沿着石阶爬上来，远远就看见云澜站在空地上，握着一根树枝，一遍遍地挥着。那姿势古怪至极，像是在赶苍蝇，又像是在打蚊子。 朱无视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云、云澜兄，你在干什么？” 云澜停下，看向他们，嘴角微微弯起：“练剑。” 王大牛挠头：“练剑？你那剑呢？” 云澜扬了扬手里的树枝：“这就是剑。”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后天就是内门大比了，你……你不下山准备准备？” 云澜摇摇头：“我在准备。” 朱无视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大牛拉住了。王大牛难得机灵一回，冲朱无视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别打扰云澜兄弟，他肯定有他的道理。” 朱无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三人把带来的干粮和丹药放下，又叮嘱了几句，便下山去了。 云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又看看手里的树枝，继续挥剑。 一剑，两剑，三剑…… 忽然，他停住了。 他闭上眼，回想齐修那一挥的感觉。那感觉很奇怪，不是力道，不是速度，不是技巧，而是一种……意境。 他试着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不去想任何东西，只是感受着手中的树枝，感受着风，感受着空气，感受着天地间的一切。 然后，他轻轻一挥。 树枝划过空气，带起一道细微的破空声。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云澜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睁开眼，看着手中的树枝，又看看不远处的一块石头。 他走过去，用树枝轻轻一点。 石头应声而裂，裂成两半。 云澜愣住了，随即嘴角慢慢弯起，弯成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懂了。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他懂了。 第六日清晨，云澜推开齐修的房门。 屋里依旧昏暗，堆满了杂物。齐修坐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师父。” 齐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懂了？” 云澜点头：“懂了。” 齐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丝欣慰。 “懂了就好。”他站起身，转过身来，看着云澜，“后天内门大比，你去吧。” 云澜看着他，欲言又止。 齐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摆摆手：“不用管我，我在这破峰上待了三十年，还能再待三十年。” 云澜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师父，您当年……为什么会在破峰？” 齐修没有回答。 云澜等了片刻，终于推门出去。 屋里，齐修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喃喃道：“因为当年，我也曾像你一样，以为能改变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斩魔剑，轻轻抚摸着剑身。 “可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第35章 给您带坛好酒 第七日，破晓。 云澜站在崖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主峰。 晨光穿透云海，给那座最高的山峰镀上一层金光。 内门大比就在今日，三百七十二名内门弟子，将争夺那十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他握紧诛魔剑，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苦修，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最后七天的顿悟……所有的努力，都将在今日得到检验。 “还站着干什么？”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齐修佝偻着背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袱。 “带上。”齐修把包袱丢给他。 云澜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干粮、一壶水，还有一沓发黄的符箓。符箓上的纹路古朴繁杂，透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师父，这……” “保命用的。”齐修转过身，背对着他，“内门大比不是过家家，每年都有人死。” 云澜沉默片刻，把包袱系在腰间，抱拳深深一揖：“弟子去了。” 齐修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云澜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望去。晨光中，齐修佝偻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崖边，像一株枯死的老树。 “师父。”他忽然开口。 齐修没有动。 云澜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等弟子回来，给您带坛好酒！” 齐修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 云澜收回目光，大步下山。 身后，风吹过山顶，卷起几片枯叶。 齐修站在那里，望着云澜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好酒……”他喃喃道，嘴角微微弯起，“三十年没人给我带过酒了。” 山脚下，朱无视三人已经等在那里。 见云澜下来，三人立刻围了上去。朱无视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云澜兄，你这三个月到底练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王大牛憨憨笑道：“兄弟，你身上有股很厉害的气息，比我师父还吓人！”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你突破了？” 云澜点点头：“元婴初期。”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朱无视瞪大眼睛：“元婴初期？三个月从筑基中期到元婴初期？你还是人吗？” 云澜摇摇头，没有多解释。这三个月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走吧，”他抬脚往前走去，“内门大比在哪儿举行？” 朱无视连忙跟上：“在主峰脚下的演武场，三百七十二人参加，先抽签分组，然后打淘汰赛。赢的人晋级，输的人淘汰，直到最后剩下十个人。” 云澜点点头，又问：“前十有什么奖励？” 朱无视眼睛一亮：“听说这次大比的前十名，可以获得进入‘天穹秘境’的资格！那秘境三十年才开启一次，里面灵药无数，机缘遍地，据说还有上古传承！” 王大牛挠头：“天穹秘境？那是什么地方？” 朱无视白他一眼：“你连这都不知道？天穹秘境是天穹剑派最大的秘密，据说是万年前一位大能留下的洞府，里面藏着无数宝物。每次开启，进去的人只要活着出来，都能脱胎换骨！” 周小山小声道：“我、我也听说过……但进去的人，很多都出不来……” 朱无视叹了口气：“那倒是，秘境里危险重重，每次开启都有近一半人陨落。但只要能活着出来，就能一飞冲天。所以每次大比，大家都拼了命想争前十。” 云澜听着，心中了然。 难怪这次大比如此隆重，原来是为了争夺进入秘境的资格。 四人沿着山道一路向北，路上渐渐热闹起来，不断有三三两两的弟子从各个山峰下来，汇入人流。 有的穿着灰衣，那是外门弟子；有的穿着青衣，那是内门弟子；偶尔有几个穿着紫袍的，周身气息深沉，应该是各峰的核心弟子。 朱无视一边走一边给云澜介绍：“看见那个穿紫袍的没？那是丹峰的大师兄，叫秦渊，化神中期，据说炼丹术已经炉火纯青，是这次大比的热门之一。” 云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正与人交谈，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还有那个，穿白衣的，剑峰的林惊鸿，化神初期，林剑秋的堂兄。听说剑法比林剑秋还厉害，是剑峰这一辈的第一人。” 云澜目光移向另一个方向，看见一个气质凌厉的青年负手而立，周身剑意流转，隐隐有几分林剑秋的影子。 “那个穿黑衣的，是战峰的楚狂，化神中期，打法最疯，每次大比都有人被他打成重伤……” 朱无视如数家珍，把一个个热门选手介绍给云澜。云澜默默记下这些人的名字和特征，心中对这次大比的难度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化神期不下二十人，元婴期上百人。他一个刚入元婴初期的，在这些人里面确实不算什么。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燃起更强的战意。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广场出现在眼前，足有数百丈方圆。 广场中央矗立着十座擂台，每座擂台高一丈，方圆十丈，由坚硬的青冈石砌成。 擂台四周插着各色旗帜，迎风招展。广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之众。 “到了。”朱无视指着广场，“那就是演武场。” 云澜望着那十座擂台，握紧诛魔剑。 内门大比。 他终于来了。 辰时正，钟声响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