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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跪在齐修身边，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齐修苍老的脸上。云澜伸手，轻轻拂去那片叶子，动作很轻，仿佛怕惊醒沉睡的人。 朱无视三人站在身后，谁也没有说话。王大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周小山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朱无视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君墨寒也跪在云澜身侧，静静的看着他。 月光照亮了这片墓地，照亮了那些石碑，也照亮了齐修安详的脸。 良久，云澜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石碑。柳青崖的墓，齐修师弟的墓，那个叫小柔的姑娘的墓……现在，又将再多一座。 齐修之墓…… 他亲手刻的。 “师父。”他开口，声音沙哑，“您等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等我把那些人送下去，再来陪您说话。” 他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君墨寒跟着跪下，同样磕了三个头。 朱无视三人也跪下来，齐刷刷磕头。 夜风吹过，石碑无声。 从禁地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五人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的天穹剑派。主峰依旧巍峨，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色。剑峰、丹峰、药峰……那些熟悉的山峰，此刻看起来格外陌生。 “孙长老跑了。”朱无视开口，声音沙哑，“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云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座主峰。君墨寒站在他身边，同样沉默。 王大牛攥紧拳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愤怒：“那老狗肯定躲起来了！咱们怎么办？” 周小山小声道：“要、要去找他吗？” 云澜收回目光，看向他们三人。 “你们先回外门。” 朱无视一愣：“那你呢？” 云澜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君墨寒。 君墨寒微微点头。 朱无视野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大牛拉住了。王大牛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问。 “那你们小心。”朱无视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有什么事，发信号，我们随时能来。”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你一定要活着……” 云澜看着他们，点点头。 “你们也是。” 四人分头，踏剑而起。朱无视三人朝外门飞去，云澜和君墨寒则朝破峰方向而去。 破峰依旧。 那几间歪斜的茅草屋，那片练剑的空地，那块齐修常坐的石头……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是那个佝偻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 云澜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久久不语。 君墨寒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沉默良久，云澜忽然开口。 “师父总说，他活够了。” 君墨寒没有说话。 云澜继续道：“他说他等了三十年，终于可以去找他们了。” 他转过头，看着君墨寒，眼眶微微泛红。 “可我不想他走……” 君墨寒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隐隐有一丝柔和。 他伸出手，按在云澜肩上。 “他在看着你。” 云澜愣了愣。 君墨寒望着远处，声音很轻：“看着你替他报仇，看着你替他活下去。” 云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对，他看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齐修的茅草屋走去。 推开门，屋里一切如旧。床铺整齐，桌上放着那碗凉了的粥。墙角堆着杂物，那个暗格还开着。 云澜走到暗格前，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几枚玉简，一沓符箓，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云澜亲启”。云澜拆开信，借着窗外的光看起来。 信不长，只有短短几行字—— “小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难过，师父活够了。那些证据你都拿着，去剑峰找林惊鸿，他是可信的。那小子不错，对他好点。还有你那几个朋友，都是好人，好好活着。师父走了，别送……” 落款是“齐修”。 云澜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眼眶又红了。他把信小心折好，贴身收着。 君墨寒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云澜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剑峰，找林惊鸿。” 君墨寒点点头。 两人走出茅草屋，踏剑而起，朝剑峰飞去。 身后，那几间歪斜的茅草屋静静矗立，崖边那块空地上，再也没有那个佝偻的身影。 但云澜知道，师父一直在看着他。他会替师父活下去。 替师父报仇！ 替师父，守护想守护的人！
第94章 你对我也很好 剑峰在天穹剑派东侧，山势陡峭，如一口利剑直插云霄。 云澜和君墨寒落在山脚下，仰头望去。晨光洒在峰顶，隐约可见几座殿宇的飞檐。 这里是剑峰弟子的修行之地，林惊鸿作为剑峰大师兄，就住在半山腰的剑心阁。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剑峰弟子，看见君墨寒，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有人想上前搭话，却被君墨寒那清冷的目光逼退，只能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那是君墨寒？他来剑峰做什么？” “旁边那个是破峰的云澜吧？听说他们失踪了好多天……” “别管闲事，走吧。” 云澜听着那些议论，面无表情。他知道自己和君墨寒现在是宗门里的“敏感人物”，走到哪里都会被盯着。但今天，他必须来。 剑心阁在半山腰一处幽静的崖边，三间青瓦房，一个小院，院里种着几株青竹。林惊鸿喜欢清静，这是整个剑峰都知道的事。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门就开了。 林惊鸿站在门口，一袭青衫，面色淡然。他看见云澜和君墨寒，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侧身。 “进来。” 屋里很简洁，一张木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剑心”。林惊鸿在桌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云澜没有坐，只是从怀里取出齐修留下的那个布包，放在桌上。 林惊鸿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齐修死了。”云澜开口，声音沙哑。 林惊鸿目光一凝。 云澜继续道：“孙长老杀的，就在昨晚。” 他把布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名单、地图、阵法图解、那封信……最后，是齐修写给他的那封信。 林惊鸿接过那些东西，一页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翻到那封信时，手指微微一顿。 “齐修前辈……”他抬起头，看着云澜，“他留的？” 云澜点点头。 林惊鸿沉默良久，把那些东西小心收好，放回布包里。 “你们想做什么？”他问。 云澜与他对视，一字一顿：“查清真相，为师父报仇。” 林惊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君墨寒，那人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坚定的气息。 “你呢？”他问。 君墨寒淡淡道：“他做什么，我做什么。” 林惊鸿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望着远处的云海。 “三十年前那件事，我父亲也参与过。” 云澜一怔。 林惊鸿继续道：“他是剑峰的长老，当年跟着掌门……做过一些事。后来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对外说是走火入魔，但我知道，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云澜，目光复杂。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查到的东西，没有你们多，但也足够让我知道，这座宗门，没有表面上那么干净。” 他走回桌边，坐下，看着云澜。 “算我一个。” 三人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 林惊鸿提供了一些云澜不知道的信息——哪些长老可信，哪些弟子失踪的时间地点，还有孙长老平时的活动规律。云澜把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孙长老现在躲起来了。”林惊鸿道，“药峰那边肯定不能去。但他跑不远，他断了条手臂，伤势不轻，需要疗伤。” 君墨寒忽然开口：“药峰后山。” 林惊鸿看向他。 君墨寒淡淡道：“那里有他私设的密室，三十年前那些事，很多都是在那里做的。” 林惊鸿若有所思，点点头。 “我去查。” 云澜摇摇头：“一起去。” 林惊鸿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君墨寒，没有反对。 “行，但你们得先养伤，尤其是你。”他看着云澜，“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 云澜沉默。 君墨寒忽然开口：“他说的对。” 云澜看向他。 君墨寒与他对视，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养伤，三天后，一起去。” 云澜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从剑心阁出来时，天色已经近午。 云澜和君墨寒朝破峰飞去。落在那片熟悉的崖边，云澜忽然停下脚步。 他走到齐修常坐的那块石头前，伸手摸了摸。石头冰凉，上面还有酒渍留下的痕迹。 “师父。”他低声说，“我会回来的。” 他转身，走进茅草屋，开始收拾东西。 君墨寒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 屋里很简陋，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云澜把那本旧剑谱、齐修的信、还有那些证据收好，又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最后，他看见墙角那坛酒——齐修留下的最后一坛。 他抱起酒坛，走出屋外，在齐修常坐的那块石头上坐下。 打开坛盖，酒香飘散。 他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坛递给君墨寒。 君墨寒接过，也喝了一口。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远处的云海，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云澜忽然开口。 “师父说，让你对我好点。” 君墨寒看向他。 云澜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嘴角微微弯起。 “我觉得他多虑了，你对我，比我对你要好很多。” 君墨寒沉默片刻，忽然道。 “一样。” 云澜转头看他。 君墨寒移开视线，望着远处的云海，声音很轻。 “你对我，也很好。” 云澜愣了愣，随即笑了。
第95章 有你在，不怕 三日之期，转瞬即过。 清晨的阳光洒在破峰顶上，给那几间歪斜的茅草屋镀上一层金色。云澜站在崖边，握着诛魔剑，缓缓收剑归鞘。 三天的休养，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心中的悲愤也被压了下去，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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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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