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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那情绪太烈,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腾。 “那他现在在哪儿?” 老者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老者缓缓开口。 “不在轮回司。” 云澜愣住了。 老者继续道:“他的魂魄,被人带走了。” 云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种不安像是冰凉的蛇,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爬上脊椎。 “谁带走的?” 老者摇摇头。 “不知道,记录上只写了一句——‘特例处理,移交幽冥殿’。” 他合上卷宗,抬眼看向云澜。 “幽冥殿是十殿阎罗议事的地方,我们轮回司管不了。” 云澜握紧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幽冥殿在哪儿?”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年轻人,你知道幽冥殿是什么地方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那是十殿阎罗议事的地方,是幽冥鬼界的权力中心。活人进去,等于送死。” 云澜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那里,我就去那里。” 老者沉默,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是承载了千钧的重量。 “痴儿。” 他抬起手,指向殿外。 “出轮回司,往北走,过三座山,有一条河。过了河,就是幽冥殿。” 云澜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 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一下,一下,一下。 走到门口,老者忽然开口。 “年轻人。” 云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低沉。 “你师父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告诉他去幽冥殿找,他去了,差点死在那里。最后他什么都没找到,带着那块令牌回来,发誓再也不来。” 他顿了顿。 “三十年了,他终于把令牌传下去了。” “你来替他找。” “你比他还痴。” 云澜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我不是替他找。” “我是替自己找。” 他迈步,走出轮回司。 身后,老者的叹息声久久不散。 那叹息飘荡在空旷的大殿里,飘荡在无数魂魄的低语中,飘荡在生与死的缝隙间。 良久良久。 老者低下头,继续翻看他的卷宗。 “痴儿~”他喃喃道。 然后他翻开了下一页。 出轮回司,往北走。 云澜踏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撕开灰蒙蒙的雾气。 脚下是三座山,那些山光秃秃的,没有草木,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翻涌的黑雾。 偶尔有游魂从雾中飘过——它们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脸上只剩一个血窟窿。 看见他,它们都远远避开,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云澜没有理会它们,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 三座山很快掠过,前方出现一条河。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那河水漆黑如墨,翻涌着,冒着气泡。 气泡破裂时,会发出细微的尖叫——像是无数冤魂在嘶吼。河上有一座桥,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桥面是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发着微弱的光。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忘川河。 云澜落在桥头,望向对岸。 对岸,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宫殿。 那宫殿巍峨雄伟,比轮回司大了十倍不止。它通体漆黑,却从每一处飞檐、每一道门楣、每一扇窗户里透出幽暗的金光。 那种金光不像是光,更像是某种威严——某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属于权力的威严。 殿门上方,一块巨大的匾额隐约可见—— 幽冥殿。 云澜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上桥。 刚踏上桥面—— 河水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只手从河水中伸出!惨白的、扭曲的、腐烂的、只剩白骨的——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叫,朝他抓来! 云澜一剑斩出!剑光如虹,横扫而过! 那些手被齐齐斩断,落入河中!但更多的手从河水中伸出,像是永远斩不完! 云澜加快脚步,朝对岸冲去! 那些手抓着他的脚踝,抓着他的衣襟,抓着他的剑——它们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 他一剑接一剑,斩断一批又一批,但那些手太多了!太多了! 脚下越来越慢,那些手越来越多,像是要把整座桥都淹没! 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五根手指深深陷入肉里,指甲刺破皮肤!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斩断它! 但更多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腰、他的腿! 它们拼命把他往下拽! 云澜的身体被拖得向桥边倾斜—— 桥下的河水在咆哮!那些手的主人从河水中浮现——那是无数张扭曲的脸,无数双空洞的眼,无数张无声尖叫的嘴! 它们要把他拖进河里!拖进那永恒的黑暗里! 云澜的眼睛红了,他猛地一剑斩在桥面上! 剑光炸裂!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横扫!那些手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的碎骨和血肉!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他猛地一跃,踏剑而起! 剑光破空! 他飞向对岸! 身后,无数只手从河水中伸出,抓向天空,疯狂地抓挠,却够不到他。它们发出愤怒的尖叫,那尖叫刺破灰蒙蒙的雾气,刺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它们渐渐沉入水底。 消失不见。 云澜落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脖子上鲜血淋漓,那是被那些手抓出的伤口。他抬手摸了一把,满手是血。 他没有在意,他转过身,望向那座巍峨的宫殿。 幽冥殿就在眼前。 殿门紧闭,门上刻满了比轮回司更加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缓缓蠕动。门上方的匾额散发着幽暗的金光,那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云澜握紧诛魔剑,迈步朝殿门走去。 身后,忘川河依旧翻涌。
第118章 他在哪? 云澜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所有的不安、恐惧、犹豫全部压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在里面。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只是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内涌出,带着腐朽和威严。普通人站在这门前,早已跪伏在地,叩首不敢起。 云澜稳住身形,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比想象中更加恢宏。 巨大的厅堂足有数百丈方圆,穹顶高不可见,隐没在黑暗中,仿佛通往另一重天地。 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各种图案——有人,有兽,有妖,有魔。 有的柱上刻着正在受刑的恶鬼,面目狰狞,哀嚎无声;有的柱上刻着正在超度的僧人,慈悲低眉,佛光普照;有的柱上刻着正在审判的阎罗,手持生死簿,目光如电。 那些图案不是死物。 云澜走过时,那些刻在石柱上的眼睛,竟然微微转动,追随着他的身影。 受刑的恶鬼挣扎着想从石柱中爬出,超度的僧人停下诵经,抬头看他,审判的阎罗手中的笔悬在半空,似乎随时会落下来,在他生死簿上勾画一笔。 云澜握紧剑柄,继续往前走。 厅堂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案几,漆黑如墨,却隐隐透着暗红,不知是多少鲜血浸染而成。案几后面,坐着十个人。 他们穿着各色袍服,有的黑色如夜,有的赤红如血,有的金色如日。 面容各异,有的威严如岳,有的慈祥如佛,有的狰狞如鬼,有的阴冷如冰。 但每一双眼睛,都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三千年红尘、五百世轮回,能看穿一切虚妄。 云澜走到案几前,停下脚步。 十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云澜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他的修为,他的资质,他的命数,他杀过多少人,他爱过多少人,他欠过多少因果,他还有多少年可活。 “活人。” 坐在正中央的那个阎罗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又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回荡在整个大殿中,震得石柱上的符文都在颤动。 “多少年了,还没有活人敢走进幽冥殿。” 云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与他对视。目光平静,脊背挺直。 那阎罗看着他,忽然微微眯起眼睛。 “大乘期,资质不错。”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可惜,活人进幽冥,九死一生。你来这里,是想死吗?” “不是。”云澜摇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我来找人。” 那阎罗眉头微挑。 “找人?”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微微上扬,“找谁?” 云澜一字一顿:“君墨寒。”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短暂的沉默里,十二根石柱上的恶鬼停止了挣扎,僧人停止了诵经,阎罗手中的笔真的悬在了半空。大殿里的幽绿灯火无风自动,忽明忽暗。 十个阎罗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有玩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坐在右侧的一个红衣阎罗开口,声音尖细刺耳,像是用指甲刮过骨头。 “君墨寒?那个刚死没几天的化神后期?” 云澜心中一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在哪儿?” 红衣阎罗冷笑一声,那张赤红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魂魄,被人带走了,不归我们管。” 云澜握紧剑柄,指节发白:“谁带走了?” 红衣阎罗正要说话,坐在正中央的那个阎罗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云澜,目光深邃,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年轻人,你身上有齐修的令牌,你和他什么关系?”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他是我师父。” 那阎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齐修的徒弟……”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追忆,“三十年了,他终于收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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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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