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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哦”了一声,移开视线,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望向远处的云海。月光下的云海翻涌着银色的波澜,层层叠叠推向天际,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云澜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那坛酒——还是从齐修屋里顺出来的那坛,历经黑风山一战,竟还剩大半坛。 他拍开泥封,酒香立刻漫开,混着夜风里的草木清气。 “喝点?” 君墨寒接过,仰头饮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又递还给他。 云澜接过,也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烧出一条热线,驱散了夜里的微寒。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将大半坛酒饮尽。 酒意渐渐上涌,云澜有些微醺,索性靠在青石上,仰面望向漫天星斗。君墨寒坐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眼底多了几分平日罕见的柔和。 “云澜。”他忽然开口。 云澜“嗯”了一声,没动,眼皮都懒得抬。 君墨寒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天我死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云澜一愣,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君墨寒的目光平静如水,却隐隐带着一丝探究——那是他很少流露的好奇。 “你抱着我,说了什么?” 云澜的脸,腾地红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他抱着君墨寒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血泊里,说了那些话,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听见的话。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君墨寒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说不出口?” 云澜别过脸去,耳根烧得厉害。 “没说什么。” “是么?”君墨寒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那算了。” 云澜沉默片刻,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他。 “你真想知道?” 君墨寒点头。 云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像是把心剖开给人看。 “我说,我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儿,阴曹地府也好,幽冥鬼界也罢,上天入地,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君墨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澜继续道,声音轻下去,却更沉:“我还说,你还在等我。” 月光洒落,照亮了两人对视的眼睛。 君墨寒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像是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深藏的暖流。 “我听见了。” 云澜愣住了。 君墨寒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此刻的月光。 “在轮回殿的时候,我听见了。你抱着我,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云澜的眼眶倏地发酸,他仓促别过脸去,不想让君墨寒看见自己的失态。 君墨寒伸出手,轻轻扳过他的脸。指腹触到的肌肤微烫。 “哭什么?” 云澜瞪着他,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谁哭了?” 君墨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嘴角微微弯起。 “嗯,没哭,就是眼睛红了。” 云澜气结,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死了那么久,我找了你那么久,就不能让我红一下眼睛?” 君墨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月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柔光。 云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看什么看?” 君墨寒淡淡道:“看你。” 云澜的脸又红了,这一次,连脖子都染上了薄红。 他别过脸去,不再理他,却也没把手抽回来。 君墨寒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星空。 过了很久,久到夜风都停了一瞬,云澜忽然开口。 “你刚才问我做了什么,我还做了别的。” 君墨寒看向他。 云澜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叹息。 “我…我还亲了你一下。” 君墨寒微微一怔。 云澜继续道,不敢抬头看他:“在你额头上,就一下。” 话音落下,周遭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肩头,轻轻一带。 云澜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就触到一个冰凉的柔软。 那个吻落得很轻,像一片雪花停在眉间。 他愣住了。 君墨寒看着他,眼中带着清晰的笑意。 “还你了。” 云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平日的伶牙俐齿,此刻全都不翼而飞。 君墨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原来你也会脸红。” 云澜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 “废话!我当然会脸红!” 君墨寒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单手撑地,微微仰头看着他。 月光流淌,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云澜看着他,忽然不气了。 他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半躺,在月光下对视。 只是这样看着对方,仿佛要把这一刻永远刻进骨血里。 过了很久,云澜忽然伸出手。 “君墨寒。” “嗯?” 云澜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过他微凉的指节。 “以后,别再死了。” 君墨寒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 “好。” 月光洒落,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 破峰静悄悄的,只有夜风轻轻吹过茅檐。
第133章 我喜欢你! 十年,弹指一挥间。 破峰的清晨,和往常一样安静。阳光透过茅草屋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澜睁开眼,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根熟悉的横梁。十年来,这根横梁换了三次——有一年被雷劈了,有一年被风吹断了,还有一年是他自己练剑时不小心削断的——但位置没变,模样也没变。 他坐起来,推开门。 隔壁那间茅草屋的门也开了。 君墨寒站在门口,撑着那把红色的骨伞,看着他。 “醒了?”他淡淡道。 云澜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云海。 十年了,这片云海还是老样子。但云海下方,那座曾经破败的苍穹剑派,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主峰上,殿宇林立,气势恢宏。七十二座主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座都镌刻着剑意纹路,是君墨寒亲手刻的。 剑峰和丹峰之间,架起了一座飞桥,长三百丈,宽三丈,桥身以玄铁铸就,弟子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外门那片区域,已经扩建了三次,还是住不下新招收的弟子。 山门外,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少年修士,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入门考核——最长的队伍,从山门一直排到了山脚。 天下第一圣地。 这是十年前,他们定下的目标。如今,实现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君墨寒问。 云澜想了想,道:“林惊鸿说要汇报今年新弟子的情况,柳如烟说丹药不够了,让我批灵石去采买。还有外门那几个小子,说要请我们吃饭。” 君墨寒嘴角微微弯起。 “又是吃饭。” 云澜笑了。 “他们那七个,现在都是各峰的首座了,还跟十年前一样,动不动就要请吃饭。 昨天那个谁——李什么来着,还说要炖一只灵鸡,说那只鸡是他亲手养的,养了三年,就等着请我们吃。” 君墨寒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 云澜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十年了,这个人一直在他身边。 从清晨到日暮,从春雷到冬雪,从未离开。 剑峰,剑心阁。 林惊鸿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册子。 他如今也是大乘期了,气质比十年前更加沉稳,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温和——若是让十年前那些被他追杀过的妖兽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今年新招弟子三百七十二人。”他翻开册子,一页页念着,声音平稳有力,“灵根测试结果,天灵根三人,地灵根二十一人,其余都是上品和中品,比去年多了两成。 其中有一个少年,十六岁,天灵根,剑心通明——据说他是因为听说了掌门您的名号,才不远万里赶来拜师的。” 云澜坐在他对面,点点头:“让他好好修炼,别辜负了这份心意。” 柳如烟坐在一旁,同样是大乘期了。她比十年前瘦了一些,眼中偶尔还会闪过悲伤,但大部分时候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清冷——甚至比从前更冷了几分。 有人说,柳首座炼的丹药,都比从前更冷了,服下去能冻住经脉。但也有人说,那才是真正的仙丹,冷得透彻,才能洗尽铅华。 “丹峰那边,今年灵药收成不错。”她道,声音清冷如泉,“但炼丹材料不够了,需要批十万灵石去采购。尤其是一味龙涎草,市价涨了三成,再不下单,怕是要断货。” 云澜道:“批了,找账房领就是。” 柳如烟点点头,收起册子,忽然又开口:“那只灵鸡,是李狗蛋养的。” 云澜一愣:“什么?” “李狗蛋养了三年那只灵鸡。”柳如烟面无表情,“他说一定要请你们吃。” 林惊鸿也抬起头:“我也听说了,他说那只鸡喝的是山泉水,吃的是灵谷,每天还听剑经悟道——已经快成精了。” 云澜:“……” 君墨寒淡淡道:“成精的鸡,能吃吗?” 柳如烟认真想了想:“应该更补。” 四人沉默片刻,忽然都笑了。 这笑声在剑心阁里回荡,惊起了窗外几只仙鹤。 傍晚,外门那片小院,又热闹起来。 当年那七个外门弟子,如今都是各峰的首座了——李狗蛋现在是杂役峰首座,专门管这些鸡零狗碎的事。 但他们每个月还是会聚一次,在当年那个破旧的小院里,自己动手做饭,像十年前一样。 云澜和君墨寒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满了碗筷。 炖鸡、炒菜、蘑菇汤,还有一坛自己酿的酒——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那只炖鸡,看起来格外肥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掌门!君师兄!”李狗蛋满脸笑容地迎上来,腰上还系着围裙,“快请进快请进!鸡刚炖好,热乎着呢!” 云澜和君墨寒走进院子,在桌边坐下。 那七个人也围坐下来,开始吃饭喝酒,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掌门,听说今年新招了三百多个弟子?” “是啊,比去年多两成!据说山门外的队伍都排到山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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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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