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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微亮,萧烬尚未起身,沈清辞便已轻手轻脚起身。 他屏退宫人,亲自取来龙袍常服,缓步走到床榻边,垂眸浅笑,眉眼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该起身了。” 声音轻软,带着清晨的微哑,温柔缱绻。 萧烬睁开眼,入目便是青年温顺含笑的眉眼,纤长的手指捧着衣袍,身姿清瘦,眉眼含情,与往日那个清冷倔强的模样判若两人。 心头骤然一软,一股从未有过的欣喜与满足,席卷全身。 他从未想过,沈清辞会主动待他这般温柔,会主动卸下所有防备,亲近于他。 萧烬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近,眼底满是宠溺与惊喜:“今日怎的这般乖觉?” “能伺候陛下,是臣的福气。” 沈清辞顺势俯身,指尖轻柔,为他解开寝衣系带,换上常服。动作轻柔细致,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肌肤,温热微凉,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没有半分刻意,没有半分勉强。 更衣、束发、奉茶、净手,所有事宜,他皆亲力亲为,不假手他人。 眉眼温顺,语气温软,一举一动,皆是满心依赖,满眼顺从,将一个心悦君主、甘愿相伴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毫无破绽。 萧烬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之中,无法自拔。 此前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警惕、所有的偏执,都在这份主动的亲近之中,烟消云散。 他以为,是自己的日夜相伴、真心疼惜,终于焐热了这颗清冷的心;是自己的包容守护,终于让这个人甘愿放下所有,真心留在自己身边。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受宠若惊,更让他愈发纵容。 往日里那些惩戒、那些警告、那些严苛的禁锢,尽数取消。 他不再苛责他的一举一动,不再限制他的言行举止,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这个人面前。 白日共处,寝殿静谧。 萧烬批阅奏折,沈清辞便安静坐在一侧,或是研磨,或是轻摇团扇,为他驱散暑气。 二人独处之时,他会轻声软语,说些闲书里的趣事,说些庭院里的花开,语气轻柔,眉眼含笑。 绝口不提朝堂,绝口不提仕途,绝口不提自由,绝口不提过往。 字字句句,皆是眼前风月,皆是二人朝夕,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萧烬放下奏折,侧首看他,眼底满是缱绻:“清辞,整日待在这寝殿,会不会闷?” 沈清辞抬眸,浅笑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温柔依赖:“有陛下在身边,臣便不闷。四海列国,千秋万代,都不及陛下身侧安稳。” 情话温柔,字字戳心。 萧烬心头一颤,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攥住,眼底的宠溺与坚定愈发浓烈。 他沉默片刻,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让步,语气郑重:“既然闷,那便不必整日困在寝殿。偏殿的庭院,你可以随意走动,只要不出殿门,想去哪里,都随你。” 这是禁锢以来,最大的让步。 是他放下所有防备,给予的最大自由。 他信了他的温顺,信了他的真心,信了他再也不会逃离。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快得无人察觉。 他微微俯身,眉眼温顺,语气满是感激:“臣谢陛下恩典。” 目的达成,不动声色。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庭院的方寸自由,而是这勘察地形、寻找破绽的绝佳机会。 自此,沈清辞每日都会在庭院之中缓步走动。 身姿悠然,神色平静,看似只是闲庭信步,赏玩花草,实则目光锐利,将整个庭院的地形尽数勘察完毕。 围墙的高度、砖石的缝隙、角门的锁具、地面的通道、暗卫的值守范围,所有关乎逃生的细节,都被他牢牢记在心底。 庭院东侧的围墙,比别处低矮半尺;北侧角门的铜锁老旧,极易撬开;西侧花丛茂密,可遮蔽身形,恰好对应深夜换班的盲区。 每一处破绽,每一个机会,都被他反复确认,反复推演。 表面上,他是沉醉于庭院风光、安心相伴的贵君;暗地里,他是步步为营、静待时机的逃亡者。 萧烬时常站在廊下,看着庭院中那个清瘦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 他看着他赏花,看着他漫步,看着他眉眼安然,只觉得岁月静好,此生足矣。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捧在掌心、温柔相待的人,心底正在筹划着一场彻底的背叛,一场远走高飞的逃离。 温柔是假,顺从是演,依赖是伪装。 所有的承欢,都是为了换取喘息的空间;所有的亲近,都是为了摸清逃生的道路。 暮色四合,晚风轻拂。 沈清辞走回寝殿,主动上前,为萧烬揉着酸胀的肩颈,指尖轻柔,力道适中。 “陛下操劳一日,辛苦了。” 萧烬闭目享受,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入怀中,紧紧相拥,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满足:“有你在,便不辛苦。” 沈清辞靠在他的怀中,温顺闭眼,任由他相拥。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周身是温暖的禁锢,眼底却一片冰冷清明。
第73章 君臣离心 偏殿的庭院不大,青石板铺地,竹影疏斜,兰草幽香,被红墙圈成一方静谧小天地。 沈清辞每日辰时必来,步履缓慢,神色安然,或静立观竹,或俯身弄草,温顺平和,看不出半分异心。 在所有人眼里,他早已安于这份相伴。 唯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踱步,都是一场无声的勘察。 这份信任,是他用五日的温顺承欢换来的。萧烬从未因私废公,白日勤政理政,夜晚才归偏殿,特许他在庭院内自由活动,暗卫仅在外围值守,不做贴身跟随。 帝王的分寸感,成了他蛰伏最好的掩护。 这日,他缓步踱至庭院西侧死角。 茂密的爬山虎层层覆墙,遮天蔽日,是整座庭院最隐蔽的角落。沈清辞指尖轻触藤蔓,目光悄然定格在身前的围墙上。 此处墙体年久沉降,比周遭宫墙低矮半尺,墙顶砖石圆润,无需借力便可翻越,且两侧暗卫站位形成天然盲区,枝叶足以隐匿全部身形。 胸腔内的心脏,骤然轻颤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拨弄藤蔓,缓步离去,无停留,无异样,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可这处围墙的高度、位置、遮蔽范围,已深深刻入脑海。 此后三日,他每日必刻意途经此处,步履从容,神色温顺,暗中死死盯着暗卫的值守轨迹。 终于,他摸清了唯一的破绽。 深夜子时三刻,暗卫全员换班,新旧交替,整整十息空档,西侧死角无人看守。 十息,弹指即逝。 却足够了。 沈清辞将这个时辰烙印心底,分秒不差。此后,他表面愈发安分,整日流连庭院,赏花静坐,无欲无求,完美契合了一个甘心相伴的模样。 廊下,萧烬处理完一批紧急奏折,抬头望向庭院中的身影,眼底漫上柔和的暖意。 "他既安心,便不必拘着。"他对身侧的李福道,语气沉稳,带着真实的松弛,"庭院内任其行走,暗卫守好外围即可,莫要惊扰了他。" "奴才遵旨。"李福躬身应声。 彻底的放任,让沈清辞的计划愈发顺遂。 他只差一件趁手的工具。 机会来得很快。 奉茶宫人发髻上的银簪不慎滑落,滚至脚边。宫人慌忙俯身欲捡,沈清辞脚尖轻轻一压,温声道:"无妨,退下即可。" 宫人惶恐退去,周遭无人察觉。 他俯身拾起银簪,簪身纤细,顶端锋利,极易藏匿。他迅速将其藏入袖口,动作利落,不留半分痕迹,起身时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银簪,逃生的火焰在心底烧得更旺了。 低矮围墙,十息空档,防身银簪,逃生路线。 万事俱备。 …… 朝堂那边,却起了一阵风波。 翰林院掌院学士出列,躬身行礼,言辞恳切:"陛下,新科探花沈清辞沈大人染疾静养多日,久未入朝。臣等同僚忧心其身体,恳请陛下恩准,遣太医诊治,允臣等登门探望,以全同袍之情。"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纷纷颔首,皆是真心关切。 萧烬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无怒无冷。他停顿了片刻,语气沉稳克制,字字有度:"沈卿体虚,需静养避扰,太医已常驻诊治。探望之事,不准。" 简短二字,拒绝得干脆。 掌院学士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退下,无半分怨怼。满朝文武皆是通透之人,瞬间读懂了帝王的难言之隐——陛下惜才,必是沈大人病情危重,不便见人,才会如此。 无人非议,无人寒心。 唯有私下轻声惋惜,感慨天妒英才。 萧烬又道:"自今日起,朝堂之上,莫要频繁提及沈清辞病情,免得分心扰政。待其痊愈,自会归朝,无需多议。" 百官齐声领旨,无一人不满,无一人怨怼。 …… 李福将朝堂诸事禀报给萧烬时,沈清辞就坐在他身侧。 萧烬一手批折,一手轻揽着他,指尖温柔地摩挲他的手背,听着李福的字字禀报,神色沉稳,无波无澜。 "百官关切,翰林掌院请命探望,朕拒了。"他停顿片刻,低头看向沈清辞,眼底温柔缱绻,"不是不顾臣子,是朝堂礼制不可破,流言一旦起,毁的是你的清誉,乱的是朝堂根基。朕护你,也护这天下。" 沈清辞垂眸,没有说话。 他听出了那句话里的真心,那不是说给他听的漂亮话,是萧烬权衡天下后最真实的声音。他确实在护他,护得小心翼翼,护得面面俱到,护得连一丝流言都不肯让人落下。 可这份护,是囚笼。 再温柔的囚笼,也是囚笼。 "清辞,"萧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认真,"朕从未想过为一人弃天下,也从未想过因私废公。朕要的,是两全——江山稳固,你安然相伴。委屈你暂居此处,待风波平息,朕定给你一个体面的安稳。" 沈清辞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动,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澄澈的清醒。 "臣知道了。"他轻声说,声音温顺,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涌上一丝真实的满足。他以为这是顺从,以为这是接受,以为那只受伤的白鹤,终于肯在他的手心里,安静地停驻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握着沈清辞手背的那只手旁边,袖口深处藏着一枚冰冷的银簪。 那枚银簪,正在无声地、坚定地宣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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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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