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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那股极其霸道、混杂着安神香的龙涎香气,再次极其强势地侵入了沈清辞的呼吸里。 沈清辞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后倾了半分,视线极其专注地落在折子上,甚至不敢去瞥一眼近在咫尺的那截明黄色龙袍的袖口。 “回陛下,臣以为,秋收损耗……” “太后娘娘驾到——!” 沈清辞的话还未说完,乾清宫外突然传来殿头太监极其尖锐、拖着长腔的高声通报! 这突如其来的通报,让殿内那原本极其和谐、甚至带着几分隐秘黏稠的君臣论政氛围,瞬间被打断。 萧烬的眉头极其不易察觉地、死死地拧了一下。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阴郁的、被打扰了兴致的暴戾,但很快便被他用帝王的沉稳掩盖了过去。 沈清辞则是浑身一震,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迅速退到了一旁,垂首肃立,摆出了最恭敬的臣子姿态。 一阵极其繁复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极品凤涎香,缓缓踏入了东暖阁。 来人正是大靖王朝的皇太后。 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的五凤朝阳翟衣,虽然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母仪天下的威严与凌厉。在她的身后,跟着两排低眉顺眼、捧着食盒与物件的大宫女。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怎么今日有空,亲自来这前朝的乾清宫了?” 萧烬早已站直了身子,迎上前去,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半礼,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天子独有的、不容任何人过分干涉的强势。 “微臣翰林院修撰沈清辞,叩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极其规矩地跪伏在地,行了大礼。 “皇帝快免礼。你这几日为了江南的水患,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哀家在慈宁宫里听着,怎么能不心疼?” 太后虚扶了萧烬一把,眼神中满是慈母的关切。随后,她的目光,越过萧烬高大挺拔的身躯,极其锐利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那个清瘦身影上。 “这便是那位名满京城、替皇帝出了个开挖泄洪渠好主意的新科探花郎,沈修撰吧?平身吧。” 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微臣谢太后恩典。”沈清辞缓缓站起身,但他依然极其守礼地低垂着眼眸,甚至连视线都没有抬起过半寸,眼观鼻鼻观心,宛如一尊没有生命、却又极其精致绝伦的白玉雕像。 太后并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丹凤眼,极其放肆地、甚至带着几分审视与挑剔地,将沈清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当她看清沈清辞那张虽然低垂着、却依然能看出那绝艳无双的轮廓,以及那清冷如雪、不染尘埃的通身气度时。 太后的眼底,极其隐秘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在这深宫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她太清楚,像沈清辞这种生了一副足以祸国殃民的绝色皮囊,却偏偏又有着一身宁折不弯傲骨的男子,对于那些手握天下大权、看惯了曲意逢迎的上位者来说,有着怎样致命的、想要将其折断、揉碎、狠狠占有的吸引力! 更何况,她最清楚自己这个儿子。 萧烬自登基以来,性情深沉冷硬,后宫空置了整整三年,连那些倾国倾城的世家贵女都入不了他的眼。可如今,他竟然为了这个六品修撰,不仅在朝堂上大动干戈,甚至将人日日夜夜地留在乾清宫里“论政”! 这其中,真的只是单纯的“君臣相得”吗? 太后在心底极其隐秘地叹了口气,却没有点破任何东西。她收回了那道让沈清辞如坐针毡的目光,转而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在了殿内的凤座上。 “皇帝啊,你勤政爱民是好事,但这大靖的江山,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也要适当休息才是。”太后示意宫女将食盒里的几盅滋补汤药端了出来,“这是哀家亲自盯着御膳房熬的,你趁热喝了。” “劳母后挂心,儿臣身子无碍。”萧烬顺从地端起汤盅,极其敷衍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太后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话锋突然极其自然地一转,切入了她今日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身子虽然强健,但这大靖的后宫,却不能一直这么空着啊!你登基三年了,至今连个正宫皇后都没有,这让天下臣民如何看待?让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太后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极其严厉的催促:“哀家前几日看了几家世族的画像,定国公府的嫡长女,温婉贤淑,端庄大方,最是适合母仪天下。皇帝,这立后之事,不能再拖了!” 此言一出。 整个乾清宫的空气,瞬间犹如凝固了一般! 沈清辞站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这是皇家的家事,更是国本大事,他一个外臣,听到这些,只觉得极其尴尬,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赶紧告退。 而萧烬,在听到“立后”二字的瞬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不仅没有丝毫的波动,反而极其隐秘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毫无反应的沈清辞。 沈清辞那副低眉顺眼、仿佛事不关己的“纯臣”模样,让萧烬心底的那股无名邪火,瞬间蹭地一下窜了起来! 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自己为了他,连后宫都懒得看一眼,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圈在自己身边。而他听到自己要被逼着立后娶妻,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只知道办公的冷血帝王?! “母后。” 萧烬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强硬、不容任何人插手的帝王威严: “江南水患未平,西南边关不稳。这等危急存亡之秋,儿臣哪有心思去想什么大婚立后之事?定国公府的嫡长女再好,也入不了儿臣的眼。母后若是真为了大靖着想,这立后之事,休要再提!” “你……!”太后被他这极其冷硬的拒绝噎得胸口一闷,但她也深知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气,若是逼急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那有些尴尬的话题,极其生硬地扯到了另一件事上。 “罢了,哀家不管你这前朝的事!但是灵儿这丫头,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关着她吧?!” 太后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护短的埋怨: “她不过就是在御苑里说错了几句话,你竟然下旨让她在公主府抄经禁足!这几日,她天天哭着喊着要见你,甚至还嘟囔着,说这深宫里太闷了,非要让……” 太后说到这里,目光极其刻意地、再次看向了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沈清辞,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不满: “非要让沈修撰去公主府,陪她玩耍解闷!皇帝,你就算再怎么宠幸这个臣子,灵儿可是你亲妹妹,难道她连找个人解闷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轰——! 听到长乐公主竟然还贼心不死、非要缠着沈清辞去陪她“玩耍”,甚至还闹到了太后面前。 萧烬那双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瞬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暴起杀人的凶兽,极其恐怖、极其骇人! 想跟他的清辞玩?! 想把他的稀世珍宝,从他的御书房里要出去,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解闷?! 做梦!
第12章 论政乾清2 “想让沈修撰去公主府,陪她玩耍解闷?” 萧烬将这几个字放在唇齿间,缓慢、甚至带着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轻柔语调,重新咀嚼了一遍。 整个乾清宫东暖阁内的温度,仿佛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骤降至了冰点。那十二个错金博山炉里燃烧着的、本该让人心绪宁静的沉水檀香,此刻闻起来,竟隐隐透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肃杀之气。 一直低垂着眼眸、恨不得将自己彻底融入背景的沈清辞,在听到太后转述的长乐公主这番荒唐的要求时,后背猛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那原本清冷端方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一层因为极度羞耻与慌乱而泛起的绯红。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他堂堂一个二甲第一名及第的新科探花郎,大靖王朝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更是身负江南治水统筹这等军国重任的朝廷命官! 在这位金枝玉叶的长乐公主口中,竟然成了可以随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来“陪她玩耍解闷”的玩物?! 这等羞辱,比在朝堂上被那些老狐狸们用言语攻讦,更让他这个心高气傲的直臣感到难以忍受。但他此刻身份低微,面对的是皇太后,他除了死死地咬住下唇、将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根本连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不敢说。 他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再次寄托在那位曾经许诺过“替他一肩挡之”的圣明之君身上。 而萧烬,并没有让他“失望”。 或者说,萧烬在捍卫自己“私有财产”这件事上,表现出的那种绝对的霸道与不容置疑,远超沈清辞的想象。 萧烬那双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虽然已经攥得指节泛白,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却完美地掩盖了所有想杀人的暴戾与妒火。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坐在凤座上的太后。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巧妙地、却又极其强硬地,将沈清辞大半个身子,彻底挡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中。 “母后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失了分寸了。” 萧烬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几分属于帝王的威严与大义凛然: “沈修撰乃是朕在金殿之上,亲口钦点的探花郎。他寒窗苦读十载,满腹经纶,不是为了进宫来给哪位公主、哪位贵人当消遣的弄臣。” 萧烬说到此处,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太后,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帝王权威:“如今江南水患的灾后重建正处于极其关键的节点,百万灾民嗷嗷待哺。沈卿身为治水统筹,每日在朕这御书房里,案牍劳形,呕心沥血,常常忙得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这等关乎大靖社稷存亡的国之重臣,灵儿那个不知轻重的丫头,竟然妄图将他从朕的御书房里要出去,陪她‘玩耍’?!” 萧烬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浓烈的嘲讽与护短: “简直是胡闹!这若是传到前朝那些御史言官的耳朵里,他们会如何弹劾?是说朕这个皇帝沉迷女色昏庸无道,还是说皇家公主骄纵跋扈,视朝廷命官如玩物,视江南百姓的生死于无物?!” 这一顶又一顶“关乎国本”、“视百姓生死于无物”的大帽子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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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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