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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心沉了下去。 "母后知道是什么病?" 太后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别打听这些。" 公主不肯走,站在原地,眼眶渐渐红了:"母后,沈大人当初是江南的探花郎,才华横溢,清冷端方。如今被关在这深宫里,连病都不能好好治,您就不心疼吗?"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能怎么办?那是你皇兄的人。" "可皇兄他……"公主咬了咬牙,没再说下去。 太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是哀家的女儿,有些话哀家不能跟你说。你只需记住,长乐殿的事,少管。" 公主转身走了。 出了太后宫门,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少管?她做不到。 她记得沈清辞。 那年殿试,她躲在屏风后面偷看,见过那个一身青色官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他站在金殿之上,神色清冷,声音不疾不徐地回答皇帝的提问。那时候的她,心里是佩服的。 后来听说他被封为贵君,她以为是荣耀。 可现在…… --- 当天下午,公主就联系了沈修。 沈修带着公主从长乐殿的侧门进去,一路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公主的心跳得厉害。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是想确认沈清辞还好好的,也许是想看看他到底病成了什么样子。 到了内室门口,沈修停下脚步,低声道:"公主,贵君就在里面。" 公主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 沈清辞靠在榻上,闭着眼。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到公主的瞬间,眼神微微一动。 "公主?" 公主快步走过去,看清他的脸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清辞比她想象的还要瘦。 不是那种病弱的瘦,而是被什么东西日夜磋磨出来的憔悴。脸颊凹下去一些,下颌线更清晰了,反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昳丽。眼尾总带着点薄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别的什么,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也更沉。嘴唇微微肿着,颜色比平时深,像是被人反复吻过。 他靠在榻上,肩颈的线条从领口露出来,白得晃眼,却透着一股被折腾过后的软。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勾人。 "沈大人……"公主的声音发颤。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垂下眼。 公主注意到他的手腕——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有几道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沈大人,你……你是不是……"公主说不下去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公主不该来。"他的声音有些哑,"被人看见不好。" 公主的眼眶瞬间红了。 "本宫就是来看看你。"公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带进来的?书?还是别的什么解闷的物件?"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帮我联系苏慕言。他住在城西那个小院里,就是之前陛下关江南亲友的地方,你应该能找到。" 公主愣了一下。 "告诉他我的症状——发热、发抖、间隔越来越短。让他帮我找个大夫,看看能不能治。"沈清辞的声音很低,"别让沈修知道。" 公主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沈清辞平静的脸,突然觉得眼眶更酸了。 "好。"公主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本宫一定带到。"
第106章 城西小院 城西,僻静小巷。 公主的轿子停在巷口。她下了轿,提着裙摆往里走。 巷子两边都是高墙,墙头爬着枯藤。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公主走到尽头的一处小院前,停下脚步。 沈清辞说,就是这里。 门是木头的,漆掉了一半。门没锁,虚掩着,里面传出翻书的声音。 公主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翻书的声音停了。 "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我是沈清辞的朋友。" 门开了。 苏慕言站在门后,一身青色长衫,洗得发白。他生得清瘦,眉眼干净,看着门外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公主忽然怔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世家公子,一个个锦衣华服,风流倜傥。可眼前这个人,衣衫朴素,站在这破败的小院里,却像一株生在石缝里的竹子,清瘦,却挺拔。 "姑娘找谁?"苏慕言问。 "苏公子?"公主试探着问。 苏慕言愣了一下:"正是。姑娘是……" "沈大人让我来的。"公主压低声音。 苏慕言的脸色变了。他迅速看了一眼巷子两头,侧身让开:"进来。" 公主跨进院门,苏慕言已经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喊:"陈伯,出来招呼一下客人!" "来了来了。"一个老仆从西厢房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笑,"姑娘请坐,请坐。" 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破桌子,几条长凳。陈伯用袖子擦了擦凳面,又去屋里端了碗粗茶出来。 公主坐下,捧着茶碗,没喝。 苏慕言从屋里出来了,换了件干净的长衫,头发也重新束过。他在对面坐下,看着公主,没说话。 陈伯识趣地退到西厢房门口,背对着这边。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公主左右看了看,往桌边凑了凑。 苏慕言会意,朝陈伯的方向摆了摆手。陈伯点点头,退进西厢房,关上了门。 公主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苏慕言的手指攥紧了茶碗。 公主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渐渐涨红。 "哐"的一声,茶碗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苏慕言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白得发青。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微微发抖。 公主的声音停了。她攥着帕子,眼眶发红,看着对面的人。 苏慕言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再睁开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发颤。 公主摇了摇头。 苏慕言沉默了很久。 他垂下眼,手从桌沿上慢慢收回来,放在膝上。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姑娘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苏慕言看着她,眼神坚定,"沈大人是我的同窗,也是我的好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公主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苏公子,本宫……"她顿了顿,改口,"我能帮上什么忙?" "城西有个姓林的老大夫,早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疑难杂症。我想请他来看看,但沈大人的身份特殊,不能明目张胆地请进宫。姑娘能不能……想办法安排?" 公主想了想:"我身边有个侍从,他舅舅在太医院外院当差。我可以让他去安排,以走方郎中的名义带林大夫进宫。" 苏慕言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样稳妥。" 他盯着公主看了两眼,目光从她的裙摆、发饰、再到她端茶碗的手势——那双手白净细腻,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没有半点茧子。 普通人家姑娘,不会有这样的手。 也不会随身带着侍从。 更不会跟太医院的人扯上关系。 苏慕言的喉结滚了滚,忽然站起身,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草民……"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不知公主殿下驾临,多有冒犯。" 公主的手一抖,茶碗差点洒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躬身行礼的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公子不必多礼。"公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苏慕言直起身,眼神郑重:"草民明白。" --- 从城西小院出来,公主的心情沉重了许多。 她坐在轿子里,闭着眼。 脑海里却不是沈清辞的样子,而是那个站在槐树下的年轻人——青色长衫洗得发白,手指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听到沈清辞的状况时,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他是真的在乎沈清辞。 公主忽然觉得,这件事,她管定了。 "回府。"公主掀开车帘,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轿子起行,渐渐远去。 城西小院里,苏慕言站在槐树下,手里攥着一卷医书,久久没有动。 风穿过院子,吹得书页哗哗作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眼底闪过一丝决意。 "清辞兄……"他低声念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桌上的灯,亮了一夜。
第107章 暗中联络 第二天,公主又来了。 这次她没走侧门,而是光明正大地以探病的名义进了长乐殿。沈修守在门口,没敢拦。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 沈清辞靠在榻上,闭着眼。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公主,眼神微微一动。 公主快步走过去,左右看了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苏公子让我带给你的。"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看了一眼门口。公主会意,起身走到门边,将门闩轻轻扣上。 沈清辞这才展开信纸。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清辞兄,吾已入京,今科必尽全力。若有机缘,定当救兄出水火。" 沈清辞看完,手指微微发抖。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声音很轻:"多谢。" 公主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表情,心里更难受了。 "沈大人,苏公子说——" "公主。"沈清辞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这里说话不安全。" 公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萧烬的暗卫无孔不入。长乐殿里,说不定就有耳朵。 公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在榻边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客套话,便起身告辞。 沈清辞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关上门。 ---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辞回到榻边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若有机缘,定当救兄出水火。" 他把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信纸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 沈清辞看着那堆灰,想了很久。 苏慕言在宫外。这是他的机会。 从他被封为贵君、囚于这长乐殿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放弃过逃出去的念头。只是萧烬的暗卫太密,殿外日夜有人巡逻,他连殿门都出不去,更别提逃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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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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