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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人笑着凑上来:“你这手上的口子是处理了,可背上这些红印子……”说着便要起身去看,“呦,瞧着倒像是被人挠出来的!” 阿金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原来是卖力气去了?精神头倒是足,待会儿可得多挑两担子石头!” 众人哄堂大笑。阿杨抓起一颗枇杷就朝他丢过去,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半点不害臊:“滚你的!你跟安庆那位买菜大娘的女儿都快成了,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不急。”阿金嘴上说得淡定,双手往脑后一枕,心里的盘算明眼人都瞧得出,“等这路修通了,再办也不迟。” “唷,看来早有打算啊!到时候定要把你灌醉,让你入不了洞房!” 一扯上男女私情,大伙儿的话便格外多,笑闹了好一阵,才各自躺下歇息。 阿杨挑了几颗饱满的枇杷,轻手轻脚走到黎一木身边蹲下,讨好地递过去:“阿木,没睡吧?再吃两颗,甜得很。” 黎一木挪开手臂看他一眼,语气淡淡:“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阿杨嘿嘿一笑,在他面前也不藏着掖着:“你也知道,我近来总不在家,她又要照看孩子。我俩成亲都半年了,爹娘催得紧,一心想抱孙子呢。” 黎一木没接话,重新阖上眼,任由他在一旁絮叨。他本就不爱管旁人闲事,尤其男女情事,更不愿插手。只要不耽误修沟铺路的正事,他们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 可小曼不一样。 她是他妹妹黎清清的手帕交,又是个孤儿,一年前跟着清清来到荆山。听说黎一木想为山里的孩子办学堂,便主动留下帮忙。谁曾想,竟被阿杨这个粗人看上,一门心思缠着人家,没过多久,两人便私下里好上了。 小曼本是一心来这儿做善事,如今却把终身都搭在了荆山这穷乡僻壤。若是阿杨这般不着四六,将来让小曼受了委屈,他这个当哥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 黎清清是他亲妹,小曼自然也与妹子无异。 荆山偏僻穷困,多少娶进来的媳妇,过不上几日便跟着外人跑了。黎一木心里清楚,阿杨爹娘这般急着催生,无非是怕小曼也像其他女人一样离开,想借着孩子把人拴住。 他沉默片刻,终于侧过头,语气沉了几分:“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做事前先掂量清楚。你是个大男人,得把自己媳妇照顾好,别让她受半分委屈。” 阿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点点头:“我知道。” “你当真知道?”黎一木抬眼扫他,一句话便戳破了隐情,“清清前几日来信,说城里有人在寻失散多年的女儿,年纪、籍贯都与小曼对得上。小曼已经知晓此事,昨日同我说了,等清清过几日回来,便要结伴去城里看看。” 话音落下,黎一木便不再多言,重新转过头,用手臂遮住双眼,再不看他。 阿杨僵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紧。 嘴里还塞着满满一口枇杷果肉,刹那间变得索然无味,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余下一片发涩的空茫。 第27章 我一锄头锤死你 老黎伯今儿杀了一头肥猪,打算挑到安庆街上去卖。 早年他家光景差,孙儿在河沟里玩水,差点淹死,亏得黎一木跳下去救了回来。 这份恩情老黎伯记了好几年,如今日子稍微好过点,有点好东西,总忘不了黎一木一家。 天刚蒙蒙亮,老黎伯就拎着一扇精排、一块最嫩的肉送了过来。黎一木接过手,割了点瘦肉留家里,剩下的都叫徐栩带到学堂,吩咐大娘提前炖上。 大娘一早就用佐料把排骨腌上,快到晌午下锅,水烧开了就小火慢慢炖,肉香味一阵一阵飘得满学堂都是。 大娘让徐栩看着火,他就乖乖地搬个小板凳坐在灶跟前,托着下巴看锅里冒热气,忍不住咽口水。 他自己在心里叹气,这人真是犯贱。 从前在京城太傅府,山珍海味摆一桌子他都懒得看,动不动就和徐云清争吵闹绝食,几天不吃饭也不觉得饿。到了荆山这地方,没人惯着哄着,粗茶淡饭也照样活,如今难得见顿好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想着想着,忽然就想起他爹徐云清,以前在家时,变着花样叫厨子给他做好吃的。 徐栩赶紧摇摇头,不敢多想,怕一想心里难受,连肉都吃不香。 没多大工夫,排骨炖得半熟,大娘又倒进去一大盆淮山,这是黎一木和阿杨昨儿上山挖的。 再一开锅,那香味更浓了,勾得人直咽唾沫。 大娘稀罕这个乖巧懂事又长得好看的大小伙子,宠得没边,用锅铲挑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尝尝烂没烂。” 徐栩张嘴就咬,热气烫得他直抽气,却一个劲点头,对着大娘竖大拇指,连说好吃。 中午散学,孩子们闻着香味一窝蜂跑过来,今儿破例每人多给半勺菜,一锅淮山炖排骨,没一会儿就见底了。 等孩子们都走光了,徐栩搬个凳子坐在门口吃饭。 小曼站在旁边,往学堂路口望了又望,轻轻叹气。徐栩看她这两天心情不好,也没多嘴,低头扒饭。 才吃两口,就觉得有人盯着他。抬头一瞧,又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孟春澜来了,蹲在对面墙阴凉里,一身脏得不成样子,翻着眼白直勾勾看他。 怎又盯着他看?想吃他手里的饭菜吗? 徐栩在凳子上坐了会儿,瞅了瞅盘子里的排骨,咬了块大的,起身回屋。不一会儿端着自己的大碗出来,径直朝孟春澜走。 小曼在后面喊他一声,徐栩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 走到半路,他抄起墙根立着的锄头,离孟春澜还有一步就站住,垂着眼看他:“我先说清楚,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一锄头锤死你。” 其实他心里虚得很,孟春澜虽不壮硕,但他高大,和黎一木差不多,还是很让人害怕的。 孟春澜就蹲那儿,仰着头对他傻笑。 徐栩看了一阵,往前凑两步,把碗递过去:“给你,筷子是刚拿的,我就吃了两口,你不嫌我脏,就凑合吃。” 孟春澜看看碗,又看看他,不伸手接。 徐栩声音拔高了点:“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嫌我脏?我都没嫌你……” 话没说完,手里一空,孟春澜一把把碗抢了过去。 徐栩吓得往后跳一大步,锄头赶紧举起来。等了半天,看他只是埋头猛吃,才慢慢挪过去,抱着锄头杆,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一起蹲下。 谁知孟春澜狼吞虎咽几口,不知想起什么,突然把碗筷往地上一扔。 徐栩愣了,急得也忘了怕,弯腰捡起碗筷,看着地上沾了土的饭菜心疼:“不吃就还给我,扔了干什么,糟蹋东西,好不容易吃顿好的。” 孟春澜以为他跟自己闹着玩,侧身挡着,就知道一个劲傻笑。 正好黎一木过来取饭,还没进门,目光就被那边吸住了。 一看清,徐栩抱着个锄头,盘腿坐在地上,跟个疯子拉拉扯扯。 他脚步一顿,头皮有些发发麻,眉头立马皱紧。 小曼看他过来,眼神里藏着失望:“一哥,来拿饭?” 黎一木抬下巴指了指:“他在那儿干什么?” “徐栩看孟春澜可怜,把自己的饭给了他,不知怎么就闹起来了。”见怪不怪,小曼并没觉得孟春澜会伤害徐栩, 黎一木没料到他还有这份心软,顿了顿,大步走过去。 孟春澜脏手又往地上抓饭,往嘴里塞。徐栩看不过去伸手拦,被受惊的孟春澜一把推倒。 “你这人!”徐栩摔了个屁股墩,气得要爬起来跟他讲理。 还没动,眼前伸来一双大手,攥住他两个手腕,一把把他提了起来。黎一木沉声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离他远点儿?” 两人低头一看,孟春澜半趴在地上,抓着带土的饭往嘴里塞。 徐栩看着都牙碜。 黎一木推着他往回走,跟个不听话的小孩似的。 徐栩挣了挣肩膀:“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没有。” 徐栩一时噎得说不出话。 回到屋跟前,徐栩把手放水槽里冲了好几遍,搓了又搓。一转身,见黎一木还没走,挑了挑眉,不太高兴地用眼神回视。 黎一木问:“中午没吃饭?” 徐栩赌气般:“吃了。” 他往前走两步,洋洋得意:“刚出锅我就尝了,好吃,但是我向来都不爱吃这些,腻。” 可偏不凑巧,肚子不合时宜“咕咕”叫了两声,屋里安静,听得格外清楚。 徐栩脸一下子就红了,抿着唇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再去洗一遍手。 黎一木看了他片刻,哼了一声,转过身把要带走的饭菜打开。 徐栩探脑袋,不解地问:“你干嘛?” 黎一木不理他。 徐栩“嘁”了一声,绕过他就要出去,“不说拉倒。” “先别走。”黎一木像是堵墙般横在他面前,把自己那份饭拿了出来,往他跟前推,“你吃我这份。” 徐栩有些讶异地看着他,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打得措手不及:“你……你干嘛突然……” 一撞上黎一木的眼神,又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他忽然想起刚来那天半夜,撞见黎一木洗完澡出来,跟他要吃的,他不给,还定下规矩按时吃饭。可到最后,还是悄悄给他送了吃的。 这人,好像和自己想的有些偏差…… 徐栩愣神儿的功夫,黎一木已经收拾好准备走。 “诶!”徐栩叫了声:“你把午饭都给我了,你吃什么啊?” “饿不死。”黎一木回头看他一眼,把方才徐栩堵他的话尽数还给了对方:“我向来都不爱吃这些,腻。” 徐栩:“……” 他动几下嘴唇,暗暗骂他,见他还看着自己,问: “还有事?” 黎一木说:“有些话不想再重复,也不是跟你闹着玩。上次的事你是忘了?往后离孟春澜远点儿,听到没有?你出事,我很难和太傅大人交代。” 话脱口而出,黎一木也才意识到,最后一句已经违背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但话已说出口,覆水难收, 厨房忽然静下来。 刚觉得他是个好人的徐栩想扇自己一巴掌,皱了皱眉:“是怕难以和徐云清交代啊。” 黎一木一顿:“不然呢?” 徐栩沉默片刻,把手放下来:“帮我擦药酒也是?” 黎一木眉头渐渐蹙起来,在脑中揣摩他这话的意思。 徐栩见他如此,笑笑,兀自说了句:“看来你确实被徐云清收买了。” 徐栩又换回漫不经心的口气:“我这人吧,喜欢跟人唱反调,别人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就越想反着来。” 他端起面前的白瓷碗,打量片刻,挑衅地看向黎一木:“就像这碗排骨,你给我,我就偏偏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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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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