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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栩被这般轮番夸赞,心中只觉有些窘迫,耳尖也微微发烫。 孟春澜拉着黎清清的手走到徐栩面前,指着地上的字,又认真指了指徐栩,对着黎清清重复道:“他……读书……教我……是师父……” 徐栩脸更热了,忙摆手:“担不起担不起,别乱叫。” 黎清清笑着揉了揉孟春澜的头发,看向徐栩:“阿澜心里都记着,知道公子待他好。” 大娘在旁看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叹道:“你看你看,春澜都晓得亲近他,可见小栩是真的好。这般温柔细心,又有耐心,真是难得的好孩子。” 徐栩被大娘这般接连夸赞,实在有些受不住,微微低下头,语气略有些生硬:“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娘不必总挂在嘴边。” 大娘却不依,依旧笑着道:“这可不是客套话,是真心话。像你这般好心肠的人,就该被人记着,被人夸着。善人自有善报,你这般好性子,日后必定事事顺遂。” 徐栩望着眼前光景,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淡觉得,这荆山虽偏远僻静,倒也有几分京城没有的烟火气和人情味儿。 被大娘这般真心实意地夸赞,心头虽有几分不自在,却也微微一暖,先前那点莫名的忧愁,悄然淡了些许。 孟春澜依旧在一旁叽叽喳喳,向黎清清炫耀着徐栩教他的字迹。 徐栩站在一旁,听着大娘不停歇的夸赞,嘴角极淡地、极不明显地向上弯了弯。 第30章 房子乱了清清会生气 “清清……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 一道熟悉又颤抖的声音,从学堂门口直直撞进黎清清耳里。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身素布襦裙的小曼扶着门框,眼眶早已通红,嘴唇微微哆嗦着,定定望着她,仿佛怕眼前人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积压的思念与牵挂都再也藏不住,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紧紧相拥。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打湿彼此的衣襟,哽咽的话语堵在喉头,只余下一声声压抑的抽泣。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小曼抱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又破涕为笑,“你今晚哪儿都不许去,就回家等着我,咱们姐妹俩要秉烛夜谈,聊上一整夜,把这些年的话都说完。” 黎清清靠在她肩头,心头一暖,忍不住调笑起来:“聊一夜?我倒是乐意,就怕你家阿杨舍不得,半夜寻过来,去找我哥告状说我霸占他妻子的人。” 这话一出,小曼瞬间羞红了脸颊,轻轻推了她一把,嗔怪道:“休要胡说,他知晓你回来,高兴都来不及,断不会来扰我们说话。他心里清楚,我们姐妹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 一旁的徐栩安静地站在廊下,看着二人久别重逢的温情模样,素来清冷的眼底也漾开几分柔和的动容。 他自小见惯了朝堂上的虚与委蛇,这般纯粹真挚的情谊,倒是难得一见,让他心头也跟着软了几分。 见二人叙话告一段落,徐栩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有礼:“小曼姐,下午学堂里剩下的收尾活计,我来处理便好。你早些回去收拾一番,也好安心等着清清。” 小曼抬眼看向眼前这位眉目俊秀、性情温厚的少年,心中越发喜爱,忍不住笑着打趣:“当真是个贴心懂事的好弟弟,这般会疼人。若不是我高攀不上,非要认了你做干弟弟不可,往后也多个依靠。” 徐栩闻言,眉眼弯弯,笑意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俏皮:“该是我高攀不上才是。小曼姐温柔贤淑,这般好的人,我老爹可配不上有你这样出色的干女儿。” 黎清清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两人摇着头道:“你们俩可真逗,一唱一和的,倒比镇上戏班子唱的戏文还要热闹。” 说笑间,黎清清伸手牵起身旁的孟春澜。男人身上满是尘土,头发凌乱,脸上也沾着泥污,看着黎清清的眼睛却异常发光。 黎清清看向小曼,轻声道:“我先带阿澜回去收拾一下,你瞧他这模样,实在没法见人。等我打理好,便去寻你。” 孟春澜虽听不懂太多话语,却能感受到黎清清的亲近,当即对着她龇牙一笑,露着大白牙。 小曼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神色间掠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叮嘱。可目光触及黎清清与孟春澜之间无声流转的默契与牵绊,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徐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峰微微挑起,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言。他知晓有些事,旁人不便插手,只需静静看着便好。 黎清清牵着孟春澜的手,一步步走出学堂,身影渐渐消失在坪地尽头。 身后的大娘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头与小曼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怜惜,藏着担忧,藏着世事无常的无奈,还有几分徐栩隐约能看懂,却又无法全然参透的沉重。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总觉得这对男女之间,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过往,也将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坎坷。 黎清清并未回自己家中,而是牵着孟春澜,拐进一条条小路,到了一处低矮破旧的泥砖房。 这里实在称不上是家,不过是原主人早已离开荆山、无人看管的废弃小屋,是她当年临走之前,费尽心思为孟春澜寻来的安身之所。 这里没有院墙,没有像样的门户,只有一间主屋、一间狭小的厨房,外加一个堆放农具的木板房。 如今那木板房早已熬不过连绵的春雨,塌了半边,朽木与杂草凌乱地堆在一旁,尽显破败荒凉。 黎清清怔怔地站在原地,思绪瞬间飘回从前。她记得自己走之前,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连墙角的缝隙都擦得一尘不染,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满心希望他能在这里安稳度日。 可如今再看,屋舍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生了大片斑驳的青苔,推门而入,一股潮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酸。 并且,屋内的陈设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半分未动,却处处透着荒芜与冷清,仿佛被人遗忘了许久。 豆大的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黎清清的脸颊滚滚而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深浅浅的湿痕。 她转头看向身边脏兮兮的男人,声音哽咽,带着止不住的心疼:“阿澜,这几个月,你……你都没回来住过吗?” 孟春澜听不懂她话语里的心酸,却能看懂她眼中的难过。 他一脸认真,抬起脏兮兮的手指,直直指向屋内,眼神执拗又纯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乱,清清就生气了,不可以。” 黎清清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间无比懊悔。 半年前她临走之前,怕他居无定所,怕他糟蹋自己,便一遍遍叮嘱他,要好好守着这间屋子,要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许脏兮兮的,要好好见人,不然她便会生气,便再也不理他了。 这个心思单纯的傻子,竟把这句叮嘱牢牢刻在了心底,却他误以为只要自己不踏入屋门,屋子就不会乱,不会脏,清清就会如约回来。 所以,在她离开的这些日日夜夜里,他宁愿风餐露宿,在外漂泊受苦,也不曾踏进这屋门一步,生生守着这份她留下的干净,痴痴等她归来。 “你个傻子……你怎么能这么傻啊!” 黎清清又心疼又心酸,泪水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她抬手轻轻捶在孟春澜的肩头,满是压抑不住的难过。 眼前的男人,不谙世事,心思纯粹,把她的一句话当作金科玉律,用最笨拙的方式,守着她留下的一切,等着她回家。 孟春澜见她哭得这般伤心,顿时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笨拙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可看到自己手上的污泥,又慌忙把手缩了回去,只能站在一旁呜呜地哭着,嘴里喃喃地说着“清清不哭”,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看着他跟着自己落泪,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黎清清又心酸又无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又胀又疼。 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哑声开口,努力压下哽咽:“别哭了,咱们不哭了。” 她环顾四周,看向角落里落满灰尘的木桶,轻声吩咐:“你去拿桶,去河边装些清水回来,我烧水给你洗漱一番。你看看你这模样,再不收拾,当真没法要了。” 孟春澜似是找到了能做的事,连忙止住哭声,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地去搬那只旧木桶。 他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一步步朝着河边走去。 黎清清站在破败的屋内,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再次滑落。 这间蒙尘的小屋,藏着他最纯粹的等待,也藏着她最深的愧疚与心疼。 夏风从破旧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霉味与青草的气息,包裹着满心的酸涩与温柔,在这小小的矮屋里,缓缓弥漫开来。 第31章 这么怕黎一木的吗? 暮色沉沉漫过荆山,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袅袅升起,晚风带着夏日的闷热,拂过黎家小院。 厨房里灯火摇曳,小曼系着围裙忙前忙后,锅碗瓢盆碰撞出热闹的声响。 徐栩坐在堂屋的桌边,看着她进进出出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黎一木白日里便去了寨子外修路,至今未归,想来是一时脱不开身。 门口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黎予安蹲在门框上,身子半藏在门后,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朝着大树方向望,小眉头微微蹙着,一副认真等待的模样。 徐栩见状,温声开口:“安安,你爹修路要忙到很晚,估摸不会这么早回来,不用一直等。” 小女娃却摇了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格外认真:“我不等爹爹,我等姑姑。” 徐栩微微一怔。想来这姑娘,定是性子随和、待人赤诚,才会被这般记挂。 他正暗自思忖着,巷口处忽然传来两道渐近的身影,一矮一高,一前一后走来。 黎予安眼睛一亮,立刻欢呼一声,撒开小腿就跑了出去:“姑姑!” 徐栩循声抬眼望去,这一看,不由得微微怔住。 走在前面的自然是黎清清,只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人,竟让他一时没能认出。 白日里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满身尘土的男人,此刻竟焕然一新。 头发被剪得短,利落清爽,不再是乱糟糟纠缠一团的模样;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完整的轮廓,还是很端正的模样。 他身形本就高,洗去一身泥污后,五官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眉眼生得竟十分周正,只是眼神依旧纯粹,带着几分未谙世事的懵懂。身上也换了一身半新的粗布衣裳,干净挺括,衬得他整个人挺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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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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