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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栩睡眼惺忪地瞟他一眼,淡淡摇头:“不去,我还有事要办。” 莫知著闻言挑眉,上下打量他几眼,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能有什么事?往日你不是最喜欢听曲儿,如今转性了不成?” 徐栩没同他绕弯子,径直开口:“我问你,近来京中或是附近世家,可有举办诗会、宴请之类的场合?” 莫知著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也认真了几分:“诗会宴请倒是不少,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要找那柳氏的麻烦吧?” 柳氏即将嫁入太傅府,成为徐栩的继母,这事在世家之间早已传开,谁都知道徐栩素来不喜这门婚事,自然是对对柳氏颇有微词。莫知著这般猜测,倒也合情合理。 徐栩眸色微沉,却还是摇了摇头:“并非找麻烦,我只是有要事,需寻她问个清楚。” 莫知著见他神色不似作假,又知他素来骄傲,即便心中对柳氏再有不满,也不会做出暗中刁难女子的行径,便松了口气,转着眼珠思索片刻,忽然一拍掌:“有了!王诉家今日办赏花宴,他母亲特意操办的,明着是赏春宴客,暗地里却是给王诉相看世家贵女,挑选合适的姻缘。” “柳家也在受邀之列,不仅柳家嫡女会去,连那位即将嫁入你家的柳氏,王夫人也特地派人送了帖子,说是要见见这位未来的太傅夫人,凑个热闹。” 徐栩心中一动,当即起身:“既如此,那我们便去一趟。” “哎,这有何难。”莫知著笑着合起折扇,“不过王府今日皆是女眷为主,男宾不便入内院,咱们只能在外院亭中候着,你要见柳氏,怕是得等她出来走动时寻机会。” 徐栩颔首:“无妨,只要能见到人便好。” 二人不再多言,一同动身前往王诉府邸。 王诉家亦是京城权贵,祖上曾官至尚书,虽如今不比当年,却也是根基深厚的世家,府邸建得气派雅致,处处透着富贵气象。 今日府中果然热闹非凡,院内繁花似锦,姹紫嫣红,隐约能听见内院传来女子的笑语声,丝竹之声袅袅,一派宴饮之乐。 正如莫知著所言,男宾不便踏入内院,王诉早已在外院的临水亭中等候,见二人到来,连忙笑着迎上前:“可算来了,我还以为徐栩兄不肯赏光呢。” 三人入亭落座,早有下人奉上清茶点心,亭外垂柳依依,池水清澈,倒也清幽。 徐栩目光淡淡扫过内院方向,心中盘算着如何寻到柳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端着茶杯浅啜。 三位少年郎都是少年心性,今日本就是为相看贵女而来,坐了没片刻,王诉和莫知著便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今日来的世家女倒是不少,方才我瞧见了李家小姐,容貌清秀,性子瞧着也温婉,就是身子单薄了些,怕是弱不禁风。”王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品评。 莫知著闻言附和,笑道:“李家小姐也就容貌尚可,论才情,还是张家姑娘更胜一筹,昨日诗会她作的那首咏春诗,可是得了不少夸赞。不过张家姑娘性子太傲,一般人怕是降不住。” “还有赵家庶女,模样生得极美,就是出身差了些,母亲是个侍妾,到底上不得台面。”王诉又道,“对了,柳家那个庶出小妹也来了,长得倒是娇俏,只是柳家如今重心都在即将嫁入太傅府的那位身上,她倒像是个陪衬。”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今日赴宴的世家贵女挨个评头论足,从容貌才情到家世背景,说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徐栩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徐栩本就满心都是柳氏之事,听得二人这般肆意议论女子,如同集市挑菜一般,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耐与反感。 他放下茶杯,冷声开口:“你俩少说两句。” 王诉与莫知著皆是一愣,转头看向他。 徐栩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人家姑娘家安安静静赴宴,何曾招惹你们?这般对人品头论足、指手画脚,成何体统?又不是集市上挑拣菜蔬,这般轻薄言语,若是传了出去,置姑娘们的名声于何地?” 他素来受礼教熏陶,虽性子傲娇,却最是尊重女子,从不会如这般肆意品评,此刻见二人如此,自然是听不过去的。 王诉摸了摸鼻尖,有些讪讪:“不过是私下议论几句,又不会传到她们耳中……” “私下也不行。”徐栩语气坚定,不愿再多说,只觉留在这亭中听二人议论,越发心烦意乱,便起身道,“我在此处坐得闷了,出去四处散散心。” 王诉见状,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笑意,挤眉弄眼地打趣:“散心?我看你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想偷偷去偶遇吧?” 徐栩没好气瞥他一眼,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莫知著却心领神会,连忙打圆场。 他知晓徐栩绝非是去寻什么女子,定是要寻机会见那柳氏,当即笑着对王诉道:“你别胡乱打趣,以徐栩的眼光,寻常女子哪能入得了他的眼。他素来如此,心情不好了谁的面子都不给,就让他独自走走吧,别管他。” 徐栩懒得再同二人纠缠,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亭子,沿着花径缓步而行。 府中花木繁茂,曲径通幽,内院的笑语声渐渐远了,徐栩一边走,一边暗自思索。 柳氏身为未来的太傅夫人,今日赴宴定然是众星捧月,身边定然跟着不少丫鬟仆妇,贸然上前搭话,不仅唐突,还容易引人非议,可若是不尽快见到她,又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问清楚。 他正蹙眉思忖,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盘算着该如何寻一个合理的由头,既能见到柳氏,又不会惹人怀疑。 就在这时,身旁不远处的花丛之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唤声,温婉之中带着几分试探,轻轻落入徐栩耳中。 “前面可是……徐公子?” 第71章 我已有了身孕,不能嫁入太傅府(回忆章) 廊下檐角铜铃轻响。 徐栩闻声回眸,一眼便寻到了立在假山石旁的柳伶。 她今日鬓边只簪了支素银簪子,不似其他贵女那般珠翠环绕,反倒显得清雅脱俗。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帕子,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分明是在刻意等候。 不远处人来人往,笑语喧哗,无人留意这角落里的短暂交集。 徐栩缓步走近,并未多言,只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素笺,指尖微抬,轻轻递到柳伶面前。 柳伶微怔,抬眸看向他,迟疑着伸手接过素笺,再抬眼时,徐栩已收回手。 他淡淡颔首示意,转身便朝着庭院深处的亭子走去,未留下只言片语。 徐栩回到临水亭中时,石桌上已摆好了新沏的雨前龙井,水汽袅袅,茶香清润。 王诉与莫知著相对而坐,不知在低声议论着什么京中新鲜事,见他回来,二人皆是抬眸看来。 王诉先开口,语气随意:“徐兄,你回来了。可有偶遇哪家小姐?” 徐栩拉了张凳子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不过随意走走,哪有你这般心思活络。” 一旁的莫知著目光在他面上稍作停留,又不着痕迹地扫过方才徐栩回来的方向,心中已然有数。 莫知著轻咳一声,抬手拍了拍王诉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打发:“前头戏班子开了新曲,据说排了许久,难得一听,我正要和栩栩过去,你去么?” 王诉闻言,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脸上露出几分苦色,不情不愿地摆手:“得了吧,这会儿去听曲儿?若是被我爹娘知道,我在王府宴上不陪着应酬贵客,反倒跑去听戏,回头定要削我一顿。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触这个霉头。” 他素来怕家中严父慈母,这般说辞倒也合情合理。 徐栩看着他那副畏首畏尾又故作硬气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忍俊不禁道:“行吧,既然你不愿去,便在此处坐着。我与知著便替你先去,先行一步告辞。” 莫知著顺势起身,对着王诉拱了拱手:“改日再聚。” 王诉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回头记得寻我喝酒。”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王府,府外早已候着莫府的马车,车夫见主子出来,连忙掀开车帘。 徐栩弯腰入内,莫知著随后跟上,马车轱辘轻转,缓缓驶离王府门前的长街。 车厢内陈设简洁,软垫舒适,莫知著抬手掀开一角车帘,看了眼窗外掠过的街景,而后转头看向徐栩,径直开口问道:“去哪儿?” 徐栩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般淡淡吐出四个字:“清和茶楼。” 莫知著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道:“我待会儿家中还有事,便不陪你上去了。” 话音落下,他目光紧紧锁住徐栩,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与担忧:“栩栩,你老实同我说,你今日约柳伶出来,真不是想对她如何,搅黄这门亲事吧?” 柳伶若真嫁入太傅府,便是徐栩的继母,这般身份尴尬,莫知著实在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徐栩闻言,缓缓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嫌弃的意味,翻了个白眼:“你脑子进水了?我要真想让她如何,还用得着这般大费周章,约在茶楼见面?” 莫知著盯着他的神色,瞧不出半分虚假,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松了口气道:“我也是担心你。说实在的,我蛮怕你一时糊涂,闯下什么不可挽回的祸来。长公主亲自牵线,太傅大人又未有异议,你这般横插一脚,于你于柳家,都没有半分好处。” 徐栩没有接话,垂眸看着指尖,神色晦暗不明。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 他并非不知其中利害,只是有些事,并非旁人所想的那般简单,而其中隐秘,他此刻尚不能与莫知著细说。 不多时,马车停在清和茶楼门前。 莫知著先一步下车,对着车内的徐栩道:“我便在此与你分别,万事小心。” 徐栩颔首,掀帘而下。 莫知著的马车旋即调转车头,驶离了茶楼。 徐栩站在茶楼门前,抬眼望了望那块烫金匾额,转身迈步而入,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他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静静等候。 茶楼之下人来人往,商贩叫卖,行人往来,一派市井喧嚣,与方才王府的华贵雅致截然不同。 徐栩单手支腮,望着窗外景致。 他等了小半个时辰,窗外日头渐渐西斜,雅间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柳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贴身侍女,却被她拦在了门外,独自入内。 她微微屈膝行礼,语气谦和有礼:“让公子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些时辰,还望公子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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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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