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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清一生清名,为官数十载,从未有过半分差池,如今竟被亲生儿子拦在府外,沦为街头笑谈,饶是他涵养再好,也不由得面色微沉,抬手重重按在额角,只觉头疼欲裂。 徐征急得额头冒汗,上前一步对着门内拱手:“大胆奴仆,还不快开门!太傅大人操劳朝事一日,怎能被拦在门外?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对公子,对太傅,对整个徐府都无益处啊!” 门内的小厮被说得哑口无言,却依旧不敢开门,只咬着牙重复徐栩的话,半点不肯退让。 往来的路人越聚越多,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交头接耳,看向徐云清的眼神里,满是“家门不幸”的惋惜。 徐云清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指节微微泛白,良久,却缓缓松了力道,轻轻摆了摆手。 “罢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唯有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与疲惫。 “随他去吧。”徐云清抬眸,目光落在门上那副他亲手题写的“耕读传家”匾额上,语气轻淡,“孩子年纪轻,心里憋着气,发发火气也就好了,无伤大雅。” 徐征一愣,随即急声道:“大人!公子这般胡闹,已是引得路人围观,若是传扬开来,不仅损了您的清誉,更怕……更怕坏了大人的全盘计划啊!” 徐栩这般一闹,非但会让徐家颜面尽失,更会让朝中对手抓住把柄,轻则说他治家无方,重则质疑他行事无断,连家事都摆不平,何以辅佐君王。 徐云清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可一想到徐栩自小丧母,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性子骄纵执拗,此刻正是钻了牛角尖,若是强硬逼他,只会适得其反。 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计划之事,自有分寸。栩儿只是一时气不过,过几日便好了。” 说罢,他不再强求,转身走向马车,衣袍翻飞间,带着几分落寞。 “回府衙暂歇,不必在此扰了旁人视线。” 车夫不敢多言,连忙扬鞭,马车缓缓调转车头,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驶离了徐府门前。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府门之内,徐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抱胸,将门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位小公子发起脾气来。 徐栩却没动,只是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直到门外的马车声彻底消失,徐栩才缓缓松开紧抿的唇,轻轻踢了一脚门板,转身朝着内院走去,背影带着几分倔强的孤冷。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闹,不过一个时辰,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人人都在议论徐太傅家的纨绔公子。 “听说了吗?徐太傅被自家儿子拦在门外,连家门都进不去!” “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徐太傅对他百般纵容,竟养出这般不知礼数的东西!” “不过是父亲要续弦,便是天大的不满,也不能如此忤逆不孝啊!” “徐太傅一生清名,怕是要毁在这个儿子手里了。” 流言蜚语如潮水般涌来,有指责徐栩忤逆不孝的,有惋惜徐云清教子无方的,更有甚者,将徐栩过往的顽劣事迹一一翻出,说他是京城第一纨绔,朽木不可雕也。 一时间,徐栩的名声,彻底跌入了谷底。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莫知著便匆匆赶到了徐府。 他与徐栩自幼一同长大,交情莫逆,昨日听闻京中流言,惊得险些摔了茶杯。 他深知徐栩性子虽傲,却绝非忤逆不孝之人,此事必有内情,一早就急匆匆赶来,想要问个清楚,顺便劝劝徐栩别再胡闹。 可到了徐府门前,他便愣住了。 昨日紧闭的大门今日虽开了,可守门的奴仆却守在门口,寸步不让,见他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却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莫知著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我找徐栩,太傅大人今日可回府了?” 奴仆一脸为难,头埋得更低,支支吾吾道:“莫公子……您,您还是请回吧。” “请回?”莫知著语气一沉,“为何?” “公子有令,今日依旧不许太傅大人入府,也不许旁人随意进出。”奴仆苦着脸,声音里满是委屈,“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抗。” 莫知著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小黄门厉声呵斥:“荒谬!这徐府究竟是太傅大人的府邸,还是徐栩的私宅?公子不让进,你便真的不开门?如今京中流言四起,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们想让徐太傅的清誉彻底毁于一旦吗?” 徐栩这般任性妄为,不仅是打自己父亲的脸,更是将整个徐府推向了风口浪尖,若是再不加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小奴仆被他骂得眼眶泛红,却只能连连作揖,委屈道:“莫公子,小人知道此事不妥,可……可太傅大人生性宠爱公子,事事都以他为先,府中上下,谁敢得罪他啊?小人若是违了公子的命令,怕是片刻都待不下去了。” 莫知著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深知徐云清对徐栩的纵容,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也正是这份溺爱,才养出了徐栩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要再开口训斥小黄门,一道声音忽然从院内廊下传来。 “是我授意他这么做的,与他无关,你骂他做什么?” 莫知著闻声抬头,只见徐栩负手站在抄手游廊之下,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正淡淡地望着他。 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明明是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眼神却硬得像一块顽石,丝毫没有为昨日的胡闹感到半分愧疚。 第74章 你有我大吗就想当我娘(回忆章) 莫知著额角已渗了薄汗。 他素来沉稳,遇事向来从容,可偏生对着徐栩,一颗心总悬在半空,放不下来。 此刻徐栩要走,忙上前半步,语气放得极软,试图劝两句:“栩栩,你听我说……” 他话未说完,徐栩脚步未顿,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他一下,径直往前,当真充耳不闻。 莫知著一噎,看着他挺拔却带着执拗的背影,心头又是无奈又是担忧。 这徐栩生得一副好皮囊,性子却烈得很,吃软不吃硬,一旦认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怕徐栩这般憋着气,转头便要去惹出更大的祸事,忙加快脚步跟上:“栩栩,你且等等,听我把话说完。” 徐栩依旧不理,脚下步子更快,似是急着去往何处。 莫知著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伸手虚虚拦了一下,又怕惹他不快,很快收回,急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徐栩终于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只淡淡丢出两个字:“有事。” “何事?”莫知著追问,一颗心提得更高,“若想出去寻乐,我陪你去,如何?舞坊新来了个美人儿掌上舞跳得那叫一个好看,带你去瞧瞧?” 徐栩还是不答,抬脚又要走。 莫知著哪里敢放他独自离去,生怕他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来,当即咬牙跟上,沉声道:“无论你去何处,我与你一同去。” 他实在是怕,怕徐栩孤身一人惹出事端,怕他被怒火冲昏头脑,更怕他因为眼下舆论,再受半分伤害。 左右他今日是打定主意,要跟在徐栩身侧,看顾着他。 徐栩闻言,终于缓缓侧过眸。 日光落在他眼尾,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潋滟,他微微挑眉,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行啊。” 他应得干脆,反倒让莫知著愣了一瞬。 莫知著原以为他定会拒绝,或是冷言嘲讽,未曾想竟这般轻易应下,心头顿时升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要发生。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徐栩身后。 徐栩步履轻快,方向却十分明确,径直朝着京都最负盛名的首饰楼锦华阁而去。 人人皆知,锦华阁首饰精巧,用料上乘,京中贵人亦时常遣人来采买,寻常人家难得踏足,今日却恰逢柳家主母带着柳伶在此挑选嫁妆,柜上摆满了赤金镶宝的凤钗、珍珠串成的步摇、温润通透的玉镯,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柳伶指尖轻捻一支海棠珠花,眉眼间带着待嫁女儿家的娇羞,正与主母说着话,一派和乐融融。 主母见柳伶中意,笑着吩咐掌柜的仔细包好,语气慈爱:“这些都是为你精挑细选的,嫁入徐家之后,便是徐家主母,这些体面,一样都不能少。” 柳伶脸颊微红,轻声应着,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便在这时,一道挺拔身影径直闯入,惊得柜上伙计纷纷侧目。 徐栩立在门口,锦衣玉带,身姿卓绝,可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目光冷冷扫过满架华美的首饰,又落在柳家主母与柳伶身上,语气讥诮,开口便含沙射影:“好一番悠闲自在,好一副心宽体胖的模样,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柳家主母一愣,看清来人是徐栩,脸色顿时微变。 她儿子与眼前少年形同水火,还曾被此人挠得满脸是伤,便心头火起,可他是太傅之子,不敢轻易得罪,当即强压下心头不悦,起身勉强挤出一抹笑:“徐公子怎么来了?倒是稀客。” 柳伶也转过身,望着徐栩,眼中满是疑惑。 莫知著紧随其后进来,见此情景,心头大呼不妙,忙上前对着柳夫人拱手行礼,低声对徐栩道:“徐栩,不可胡闹,我们先回去。” 徐栩却一把挥开他的手,脚步往前几步,目光落在那些珠光宝气上,嗤笑一声:“哟!倒是大方。” 主母脸上的笑意僵住,语气已然带上几分不满:“徐公子,我柳家嫁女,置办些首饰妆奁,乃是分内之事,不知何错之有,竟让公子这般讥讽?” “当然没错,只是,我同意你们柳家人嫁进徐家了吗?”徐栩字字清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莫知著急得额头冒汗,连连给徐栩使眼色,低声劝阻:“徐栩,够了,莫要再说了。” 他生怕徐栩再说出更过分的话,惹得柳家翻脸,又在这闹市首饰楼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局面难以收拾。 可徐栩仿若未闻,压根不理会他的阻拦,依旧盯着柳家主母,步步紧逼。 主母被他说得面上无光,一张脸涨得通红。她素来在外以贤惠端庄著称,从未被敢有人这般当众指桑骂槐,心头怒火翻涌,可碍于徐栩的身份,又不敢轻易发作,只能死死攥着帕子,强忍着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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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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