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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美恩公不对劲

作者:猫不皂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8 20:39:19
  聂云汉也直言不讳:“说了等于没说,自然不满意。”
  孟闯走在前头,声音幽幽飘过来:“不满意就忍着,你又不是我主子,我也不是包打听。”
  这人江湖经验丰富,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聂云汉不想再多问什么了,他此刻心里怀揣着千百个疑问和极为复杂的情绪,面上的混不吝也不过是伪装,一来二去耐心已经消耗殆尽,想着卓应闲马上就要见到云虚子,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得打起精神来,好做对方的后盾。
  孟闯又走了几步,忽地停住了脚,侧过身来,下巴往前方那处岩洞一指:“到了。”
  见卓应闲愣着没动,聂云汉捏了捏他的手:“阿闲。”
  卓应闲魂魄陡然归位,双眼从迷茫突然间聚焦,接着便蒙上一层近乡情怯般的紧张,他好似突然反应过来,挣脱了聂云汉的手,大步冲到前边的岩洞,看见这处洞口外垂的不是帘子,而是铁栅栏,顿时火冒三丈。
  “师父!师父!是我!”卓应闲急切地向内张望,洞里太黑,他并没看到人影,转头凶狠地瞪着孟闯,把栅栏拍得“哗啦啦”作响,“快开门!”
  孟闯无奈道:“没锁,往外拉开就成。”
  “心肝儿别急。”聂云汉看到门闩在栅栏外,赶紧把门打开,拉着卓应闲进去。
  岩洞内没有点燃蜡烛,一片漆黑,卓应闲勉强便认出床铺的位置,试探着却又不敢过去,阴影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霄云吗?”
  卓应闲当即呆立在原地,声音颤抖道:“师、师父……真的是你?”
  聂云汉觑了站在外头的孟闯一眼:“怎么回事啊?连个亮儿都没有。”
  孟闯默不作声,走进来用火折子点亮了墙上的烛台,光线氤氲散开,云虚子的面容也渐渐显现出来,卓应闲一看便红了眼。
  云虚子发髻散乱,头发白了大半,只用一根竹簪子勉强将头发簪住,额头上扎了条一字巾,不当不正的,看着有点像老太太常戴的眉勒。身上道袍是青色还是灰色已难辨认,总之是脏兮兮破烂烂,看起来像个乞丐。
  他本是五十出头,在昏暗烛光的描绘下却显得脸上沟壑纵横,好似六十老翁,又面黄肌瘦,呼吸迟滞,丝毫不像一个习武之人。
  聂云汉细细观察着云虚子的面容,余光则紧紧盯着卓应闲,随时准备拉住他,免得他不顾安危扑过去。
  但卓应闲自从经历上次假云虚子事件之后,显然更多了几分提防。
  洞内光线太暗,看不出此人是否易容,而且他面容苍老,又看起来体弱多病,着实与自己印象中那个健康的师父相去甚远。
  若……若他是真的,那该遭了多少罪!
  云虚子咳嗽了几声,再度开口:“这才几个月不见,便认不得为师了?”
  卓应闲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哽咽地问:“那、那你说,当日你把我从柳心苑带走的时候,第一句话说的什么?”
  “臭小子……”云虚子又是咳咳咳一通猛咳,好半天才顺过气来,“鬼才记得当时跟你说了什么,还不是见你那把小嗓子好听才顺手牵羊,谁知道带回去一句都不给我唱!”
  卓应闲听了这话,再无顾忌,扑到床铺边跪下,哭道:“师父!徒儿不孝,徒儿来晚了!”
  聂云汉没料到,仅凭这一句话卓应闲便认定了真伪,没来得及拉住他,便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伸了伸手,又觉得不太合适打扰人家师徒重聚,只得缩回手站到一边。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来晚了,老子又没死!”云虚子抬手摸了摸卓应闲的发顶,皱起眉,“哟,淋雨了?全身潮乎乎的——我听说你挺能折腾啊,胆儿还是大,敢假扮皇帝亲卫!唉,瞧这小脸瘦的,一路上吃苦了吗?”
  卓应闲正要说没有,便见云虚子浑浊的眼睛瞥了聂云汉一眼,自问自答:“我看吃苦也有限,就你这位情哥哥满眼的疼惜样儿……啧,长辈在呢,收着点吧!”
  聂云汉讪讪地摸了摸下巴,拱手做礼:“师父好,在下聂云汉,给师父见礼。”
  他一边说,心里还一边暗自琢磨:云虚子师父真跟阿闲说的一样,为老不尊,嘿嘿,倒是对我胃口。
  不料云虚子眼睛一瞪:“谁准你叫我师父了?真不要脸。随随便便就想把我小弦儿骗走,没门儿!”
  聂云汉:“……”
  我没随便,很认真地……骗走的。
  听了这话,卓应闲的眼泪哗啦啦直流,悬在心中的那最后一份不自信终于烟消云散——师父果然还是疼爱自己的,他平日里什么都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有!
  岩洞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聂云汉回头看,见一人端着托盘上两碗姜汤进来,赶紧端过一碗,献宝似地送到云虚子面前,嘴甜道:“师父,喝点姜汤,这洞里怪潮的,驱驱寒,我和阿闲喝一碗就成。”
  云虚子撇了撇嘴:“我看你真是屁都不懂,这大半夜的能随便喝姜汤吗?上火了你给我治?你俩喝吧,瞅瞅这滴汤挂水儿的,跟落汤鸡似的。”
  聂云汉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只好把碗端给卓应闲,委屈巴巴:“阿闲……”
  卓应闲沉浸在满心欢喜中,没注意自家汉哥被师父怼了一句又一句,但是看见姜汤,本能推回去:“你先喝,手冰凉呢。”
  云虚子连连摇头:“真是男大不中留!”
  聂云汉无奈,把姜汤放在一旁小桌上,自己端起另一碗一饮而尽:“那我不耽误你们师徒俩叙旧了,你们慢慢聊。”
  卓应闲连连点头,仰头看他,开心得像个孩子:“昂,等回头我去找你。”
  见他们俩师徒重逢,聂云汉自然是替他高兴的,但高兴之余,又不免心中有些没着没落。
  他走出岩洞洞口,闷闷地对等在那儿的孟闯道:“带我去住处吧。”
  孟闯毫无情绪地“嗯”了一声,带他继续往前走,聂云汉莫名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他肩膀,正不停地抖啊抖,分明是在笑!
  聂云汉气疯了,冲他后背晃了晃拳头,很想打爆他的狗头。
  孟闯好像已经感觉到他的拳风,头也不回地揶揄道:“聂公子,迁怒他人,非是君子所为啊!”
  聂云汉再次无语凝噎。
  不说了,越说越难堪。
  关平野给他安排的“房间”离云虚子那处并不远,只隔了几个岩洞,位于岩壁的转角处。
  此处非常宽敞,墙上两壁都装有明亮的烛台,光芒能照到所有角落,空间比云虚子那间要大出两倍,家具布置也更为齐整。
  一边是宽大的床铺,一角放着几套干净衣衫,被褥似乎刚用柴火烘过,干燥且带着暖意;房中央则是一套平日里家中用的圆桌及几个坐墩,桌上铺着厚厚的桌布,放在此处显得过于华丽;另一边立着一面宽大的屏风,聂云汉过去探头一看,浴桶已经准备好了,里边还有半桶凉水,正打量的时候,有两人提着冒烟儿的热水壶,过来就往浴桶里倒。
  领头的那个杂役模样的人一边倒水一边问:“聂公子喜欢水温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聂云汉顿觉尴尬,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孟闯。

  那人倚在洞口,抱着双臂,笑得怪欠揍:“门主对你是真的好,你的心要是肉长的,就别负了他。”
  聂云汉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被这人拱起的火,对倒水的俩人道:“行了,水壶搁这儿,我自己倒,你们先走吧。”
  两人依言放下壶,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出去。
  孟闯见聂云汉面色不善地冲自己走来,站直了身子,挑衅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作为一个手下,你的废话未免太多了点。”聂云汉冷声道,“平野对人是好,没用了之后弃之如敝履你也觉得没问题?望星对他忠心耿耿,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你同为他的下属,不觉得心寒?”
  孟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望星思慕门主,门主亲了他一下,他也算求仁得仁。死在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聂云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愿意那样死?”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要是我,最理想的死法就是死在翠玉楼头牌小红鸾的怀里。”孟闯笑眯眯地拍了拍聂云汉的肩膀,“活着不在于长短,而在于尽兴。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还是洒脱一点的好。”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聂云汉盯着他的背影一阵反胃。
  真是疯子!
  聂云汉原本想叫卓应闲来泡个热水澡,以免他受风寒,但估计这师徒俩一见面,一时半会儿也拆不开,于是决定不等了,把水兑到最热,便进了浴桶。
  蒸汽氤氲中,所有的疲惫渐渐席卷而来,这几天他原本就没怎么睡觉,虽然现在仍旧满腹心事,但扛不住体力耗尽,再加上此处比他想象中安全,不由放松了警惕,泡着泡着,就靠在桶边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聂云汉感觉有只手拿着布巾正往自己肩膀上擦,他以为是卓应闲过来了,便握住那只手,双眼迷离地唤道:“阿闲……”
  那人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一双温软的唇吻在了聂云汉的颈间,令他登时一激灵,本能将那人推了出去!
  “平野,你做什么?!”聂云汉愤怒至极,连忙从一边拽过长巾围在腰间,这才敢站起身。
  方才他摸到那只手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刚反应过来就被人亲上了,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关平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起来也是沐浴过的,身上带着一股澡豆的香气。他见聂云汉反应如此激烈,尴尬地笑笑,自嘲道:“何必这么忌惮我。”
  聂云汉不想与他废话,指着门口怒道:“滚!”
  “今天太晚了,哥这两天也累得够呛,明日我再来探你,想必你还有更多事要问我。”关平野毫不在意,蹒跚而去,“早点休息。”
  他走出洞口后,聂云汉恼火地将方才那搓背的布巾狠狠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坐墩上,弓腰双肘撑着膝盖,手指揪住散乱的头发,胸口剧烈起伏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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