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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风盯着那青楼大门,随口应道:“就是这个意思。”
她没等多久,便见段展眉先从那青楼的门里出来,身后跟着的人便是哈沁。
能想到哈沁不会躲躲藏藏,反正他一身大曜装扮,能认出他的人少之又少,但没想到他会这么不遮不掩,简直就是吃定了赤蚺不敢当街弄死他。
卓应闲见万里风望着青楼那处一动不动,便也看了过去,刚看见哈沁的脸,他顿时瞳孔紧缩,怕隔着帷纱看不清,抬手挑开一条小缝。这条街很窄,他的目力也不差,将那人的面孔清清楚楚笼入眼中——
这个哈沁,的确是数月前在清心观跟师父吵架的那个人!
哈沁到底是个大将军,竟肯纡尊降贵亲自来找师父,那师父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万里风见到哈沁本人,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克制着自己不去杀了他,捏紧了手中酒碗,“哗啦”一声,竟将那碗捏碎了。
卓应闲低声道:“……风姐?”
片刻后万里风才道:“无妨。”
她的目光寸步不离哈沁,只见那人又低声跟段展眉说了几句话,两人均面色凝重。从读唇的结果来看,无非是督促段展眉快点办事。
接着刚刚追他们的那个护卫从巷中返回,附在哈沁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接着哈沁便点了点头,也说了两句,那护卫也便没有再离开,退回到另一个护卫身侧。
卓应闲知道万里风会读唇,便问道:“哈沁说什么?”
万里风捏紧了拳头:“不知道,是独峪话……我记下来一些,回去问羽书。走吧。”
卓应闲跟万里风起身刚离去,哈沁便抬头往他们刚刚坐着的位置看了一眼。
朝鲁方才对他说的是:“那两人一个是赤蚺,步伐姿态像是女子,另一个是男子,看身形步法,好像只是个普通江湖人。那女子先不跟了,以免跟醒了她,我让那个叫时雨远远缀着,之后先跟着那男子,两人之间有联系,便不难顺藤摸瓜。”
哈沁垂下头,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对朝鲁眼神示意,让他将这番话告诉段展眉。
朝鲁说完,哈沁才道:“段舵主,我已经给你提供了这样的线索,希望你这次能展现出你应有的实力。”
段展眉感觉简直是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当街打了一耳光,嘴角抽了抽,面色阴冷道:“请将军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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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应闲和万里风再次回到鹳雀楼后门外的小巷,接着一直在暗中潜伏的戴雁声便注意到他们的动向,现身与他俩会合。
段展眉受了哈沁的威胁,接下来定要全力追捕赤蚺,卓应闲提醒万里风他们千万要小心,同时也强调,段展眉必会尽早与那彭员外相见,商量入黑市一事,务必要将此二人盯牢。
万里风与戴雁声自然明白,当即就要去找左横秋互通情况,卓应闲则返回鹳雀楼里的包厢。
此行只用去一个时辰,有惊无险,收获颇丰,他略略有些兴奋,进了鹳雀楼正好听到有歌姬在吟唱,那曲调宛转悠扬,声音圆润,倒是将他起伏不定的心绪安抚了下来。
卓应闲挑帘一进包厢,便看见向羽书跟游萧捧着瓜子盘正津津有味地听曲儿,不仅听,还把帘子挑开一条缝,从那缝隙里瞅着歌姬玉尘风的模样。
听到有人进来,两个走了神的孩子才慌张地扭头看,见是卓应闲回来,这才双双松了口气。
卓应闲无奈地说:“你俩可真行,听曲儿都这么入迷,万一是别人进来,全穿帮了。”
向羽书挠挠头,憨笑道:“没事儿,戴爷肯定在附近守着呢。”
“不能总指望别人,自己也得提高警惕性。”卓应闲不愿说教,也就说了这么一句便作罢。
他不是向羽书的什么人,说多了反而不好。况且羽书没怎么听过曲儿,上次开眼还是在文州,他年纪又轻,一下子被这风花雪月迷了眼也是在所难免。
游萧自知有错,怕被责备,转而问起了卓应闲:“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段展眉大坏蛋跟那个姓彭的色鬼见面都说了什么?”
“咱们推测有误,段展眉见的不是彭员外,是独峪人。”卓应闲压低了声音道。
向羽书一听这个,果然瞪圆了眼:“!!”
卓应闲一边换回原来的衣服,往脸上糊上大浓妆,一边把事情大致跟向羽书说了一遍,最后还跟他复述了一遍从万里风那里学来的唇语,问他哈沁说的到底是什么。
“你这都说的啥?”向羽书急得直挠头,“根本是四不像!”
这也没办法,万里风不懂独峪话,光从唇语推测自然会失真,卓应闲又是死记硬背,学得更是乱七八糟,也难怪向羽书听不出来。
游萧看他急躁,拉着卓应闲又细细说了一遍,还把音符拆解出来,引导着向羽书思考,想了好一会儿,向羽书终于恍然大悟:“啊!是这样!嗐,其实就是‘那就这样吧’的意思,没啥用,白费我这半天功夫。”
卓应闲:“……”
“估计那个护卫说的才是有用的,可惜附耳说的话难看到口型。”游萧剥着花生,带了一点点羡慕的神色看向羽书,“没想到你还会说独峪话,教教我啊!”
自相识以来,向羽书一直被游萧欺负,好容易找回场子,自然嘚瑟:“我可是从小跟我爹学的,你这一天两天也学不会,我就教你两句解解闷儿吧!”
“游小少爷……”
旁边冷不丁有人出声,把包厢里三人都吓了一跳,齐齐抬眼望去,竟是那车夫站在包厢门口。
“怎么进来也不在外通传?!”游萧大发脾气,“还有没有规矩?”
向羽书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这下也赶紧起身站到一边。
卓应闲顿时有些心虚,刚刚还说两个孩子警惕性不高,自己这也难堪大用,他垂下眼,余光往衣服上扫了一圈,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车夫笑得十分憨厚:“少爷莫气,小的给您赔不是。是苗老板遣人来问,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去,所以小的上来问一句,好给苗老板回个准信儿。”
游萧看向卓应闲:“应闲哥哥,咱们还听么?”
卓应闲摇头:“听得乏了,回去吧。”
“听见了吗?还不快下去备车?”游萧平日里对下人还算有礼数,也没有呼呼喝喝的习惯,今日这车夫着实让他吓了一跳,又有些鬼鬼祟祟才有些恼羞成怒。
车夫自然不敢有意见,鞠了个躬就往楼下去。
卓应闲喝口茶压了压惊,才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下楼。
一楼大堂里,玉尘风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散客们将座位挤得水泄不通,卓应闲几人从人群缝里穿过,好容易才挪到门口,迎面便被一个端着茶低头走来的少女撞了个满怀,胸口处的衣服全被打湿了。
旁边一个店小二赶紧冲过来,压低声音骂道:“你怎么回事?!这么笨手笨脚的?!”
那少女吓坏了,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给卓应闲擦衣服,险些把他的衣领拽松,露出里边的衣物来。
卓应闲连忙将她挡开:“不必了,我正要打道回府,回去换一件便好。”
“这可真是对不住……”店小二对卓应闲陪着笑,转头训那少女脸色凶狠得吓人,“还不快给云闲公子赔不是?!”
少女哆哆嗦嗦,眼眶含泪地看了卓应闲一眼,低下头道:“对……对不住……”
“一句对不住就完了?嘴笨成这样,还想跟玉尘风学唱曲儿?!真是痴心妄想!”店小二气得要命,伸出手指点着少女的太阳穴戳了好几下。
“够了!”向羽书一把攥住店小二的手指,一脸义愤填膺,“她已经道了歉,我家公子也没有半分责难,为何如此不依不饶?都是苦出身,欺负一个不如你的,不觉得羞耻么?!”
游萧在一边助威:“大竹竿说得对!”
店小二见贵客手下替人出头,不敢得罪,畏缩道:“只要公子不见怪便好。”
卓应闲拢紧衣领,对那少女温声道:“不妨事,以后走路当心点。”
少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目送卓应闲三人离去。
向羽书跟在卓应闲身后,走出鹳雀楼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少女还待立在原地,便冲她傻乎乎地笑了一笑,将那少女逗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上了马车,卓应闲才问向羽书:“那女子你认识?”
“啊?不……不认识……”向羽书脸顿时红了,挠着头,“不认识也得仗义执言啊!”
游萧毫不留情地揭穿:“那个姐姐是玉尘风新收的徒弟,叫‘今宵月’,方才热场还在台上唱了一小段。我见大竹竿看得眼都直了,分明是中意人家。”
“你乱说!”向羽书红着脸瞪着眼,“萍水相逢,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了,瞎中意什么!”
卓应闲见他嘴硬否认,莫名觉得似曾相识,也只是笑着没说话,安静听俩孩子斗嘴,倒也欢乐。
车夫在外边道:“公子,游小少爷,前边大街车马太盛,一时半会儿难以通行,小的想绕路走,行吗?”
卓应闲不以为意,随口应道:“行。”
于是马车很快离开了吵闹的主街,很快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四下都听不到人声,只听得车轴“吱哟”“吱哟”地叫着。
卓应闲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不知怎地就想起先前在茶摊蹲守段展眉时,隔壁摊上大姐煮的粽子,接着就想到了聂云汉。
“那人现在到底在哪?是否安好?左哥定会将他平安救出吧?”他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烫,“下回见面,定要跟他说明心意。”
此刻马车却突然降了速度,缓缓停了下来。卓应闲正有些好奇,便听见四周传来“扑簌簌”衣衫拍打的声音和落地的脚步声,顿时神色一凛。
来者无意隐藏声息,连游萧都觉出不对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卓应闲。
向羽书撩起车帘,发觉那车夫已经不见,马儿焦躁地在原地踱着步,而马车前方不远处,站了个身穿黑衣的人,怀里抱着刀,冲他笑:“小兄弟,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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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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