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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渐渐散去,张荷花和沈田树又硬气了,站在原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没停歇。 张荷花满脸怨愤,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又嚎又骂:“这死丫头,可把我们害惨了!要不是她,我们能受这窝囊气,到手的十五两银子也没了!” 沈田树脸色铁青,没接话,只是气急败坏地转身回屋去了。 “阿娘,你们怎么了。”沈虎刚才看到那样的场景吓坏了,根本不敢出来,现在看到人都走了,才从屋中走来。 在气头上的沈田树看到沈虎也没搭理他,倒是张荷花看到被吓到的沈虎,才稍稍压下了气焰,朝着沈虎走了过去,推着沈虎的肩往屋中走去,边走还边哄道:“还不是都是你那阿姐惹出来的事,真是一点用也没有。”说到这里还龇牙咧嘴的,一提就气的肝疼。
第21章 还记得我吗 沈念站在一旁,看着爹娘这副模样,心急如焚,朝张荷花跑去,泪流满面的哀求道:“阿娘,阿姐现在不知去哪里了,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们快去找找阿姐吧,阿娘......” 张荷花恶狠狠地瞪了沈念一眼,猛地反手就甩开了拉着自己手的沈念,力道大得让沈念踉跄了两步,张荷花接着没好气地吼道:“找什么找!她爱去哪去哪,我们已经够倒霉的了,还管她死活!简直白养了,一分钱没得到还害的我和你爹被打了一顿” 望着张荷花这般狠心绝情,沈念满心悲凉,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沈阿爹身上。 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说道:“阿爹,阿姐可是我们的亲人呐!我们不能不管她呀!我们去找找阿姐吧!阿爹,我求您了…… 求您了呀!” 说着,沈念 “噗通” 一声双膝跪地,朝着沈田树重重地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与地面剧烈碰撞,很快便磕出了血珠,可沉浸在焦急与悲痛中的他对此毫无察觉。 沈田树却犹如铁石心肠,对沈念的苦苦哀求不为所动。 在他眼中,此刻的沈念就像一个讨厌的麻烦精,和他那阿姐一样,什么用也没有,只见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抬起脚,狠狠一脚将沈念踢开,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道:“去去去,少来烦我!”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可远不及心里的寒。目睹张荷花和沈田树如此冷血无情,沈念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彻底爆发。 他双眼通红似血,愤怒地瞪着眼前这对陌生又狠心的父母,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难道在你们心里,除了虎子,我们就不是你们的孩子了吗?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们关心吗?” 张荷花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平日里温顺听话的沈念竟敢这般瞪着自己顶嘴,这让她觉得威严扫地,她左右张望,一眼瞧见旁边有根棍子,伸手抄起便朝着沈念身上狠狠招呼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还敢跟我们顶嘴?这一切都是你阿姐害的,要不是她,我们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沈田树和沈虎就站在一旁,神情冷漠,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毫无关系。 一棍又一棍,无情地落在沈念身上,每一下都疼得沈念钻心刺骨,疼的左右扭动着闪躲。 可张荷花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让他无处可逃。 沈念大声地哭喊着,奋力挣扎着,即便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依然倔强地不肯服软,他嘶声喊道:“在你们眼中,我们压根就不是你们的孩子,只是你们用来挣彩礼的工具!你现在把阿姐卖掉了,等我长大了,是不是也会像卖阿姐那样把我卖掉…… 你们不去找阿姐,我自己去找!阿姐一个人在外面,她会害怕的!” 终于,沈念拼尽全力挣脱了张荷花的禁锢,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转身朝着门外狂奔而去,单薄瘦小的身影很快就冲了出去。 “你个兔崽子,给我站住!” 看着沈念朝外跑去,张荷花气得暴跳如雷,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别管他,离了这儿,他还能跑到哪儿去?晚点就自己回来了。” 沈田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径直进屋去了。 张荷花仔细一想,觉得沈田树说得在理,便悻悻地扔掉木棍,恶狠狠地说道:“哼,看你回来后,我不好好收拾你,跟他算账!”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在沈念的身上,却无法温暖他那颗冰冷绝望的心。 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孤独而又凄凉,他不顾一切地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奋力往前跑着,每迈出一步,都饱含着对阿姐深深的担忧和对这个所谓 “家” 无尽的失望。 今日,在镇上码头做工的陆峰,意外瞧见了那日出现的几个偷娃贼,此刻他们已被官府五花大绑地押着,脸上还带着伤痕。 看到这一幕,陆峰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下,这段时间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担忧也渐渐消散。 于是,他中午休息的时候找到陆川,和他说了那几个贼人已经被抓住了,让他收工不必等自己了。 干完码头的活儿,一切如往常一样,陆峰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那宽厚的背影拉得长长的,一路上,微风轻拂,路边的野草轻轻摇曳,仿佛劳作的一天画上句号。 就在从镇上回家的半路上,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啜泣声,对此感到十分疑惑,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路边。 远远眺望,前方那个孤单的身影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随着脚步逐渐靠近,陆峰终于看清——原来是那个小哥儿。 此刻的沈念满心无助,但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正朝着自己靠近,哭声猛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抬起头,模糊视线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朝自己走来。沈念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跑,然而身上的伤痛和早已发麻的双脚让他力不从心,拖了他的后腿。 他猛地一下没能站起来,身体向后倒去,慌乱之中,沈念连忙用手撑地,可地上的碎石无情地硌在他本就擦伤的双手上,钻心的疼痛让沈念忍不住发出一声 “啊~”。 陆峰瞧见受到惊吓的沈念,又见他额头上干涸的血迹,不禁眉头紧锁:怎么一次比一次狼狈。望着眼前单薄可怜的身影,他心底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怜惜。 他放缓动作,缓缓在沈念面前蹲下,小心翼翼的,动作有意识地轻之又轻,生怕再吓到这小哥儿,他压着声线,努力用着生平最温和的声音问道:“别怕,还记得我吗?” 沈念望着蹲在眼前的身影,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忙不迭抬手胡乱地擦拭着蓄满泪水的眼眶,泪水被擦去后,眼前的人影才逐渐清晰明朗起来。 沈念下意识地紧咬下唇,缓缓点了点头,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 “嗯”。
第22章 从没有过的安心 一时间,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陆峰看着沈念这般模样,再次轻声询问:“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沈念压抑的抽泣声愈发难以控制,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如决堤般疯狂涌出。 他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我……嗯……想找……嗯……阿姐,我……阿……姐不见了,可我……我找不到路。” 半天才勉强把这一句话说完。 看着沈念哭得如此伤心,眼泪仿佛永远流不完,陆峰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抹去脸颊的泪水。可就在手快要触碰到沈念脸庞的时候,沈念下意识地小幅度往后缩了缩。陆峰瞬间回过神来,赶忙说了句:“抱歉。” 陆峰明白,看这样子沈念恐怕已经知晓他阿姐的事了。 这几天在镇上做工,他也一直下意识有意无意地留意着相关消息,但就他在镇上打听到的情况,沈念的阿姐在被赶出孙家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多半可能…… 望着还在剧烈抽泣的沈念,陆峰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沉默了许久,直到看到沈念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从剧烈的抽泣逐渐变回小声的抽噎,陆峰这才又缓缓开口说道:“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沈念默默不语,头缓缓低了下去,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依旧还是一片沉默。陆峰无奈,只得再次开口:“走吧,你阿姐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太晚了,你一个小哥儿在外面实在不安全。” 沈念这才有了些许反应,可依旧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陆锋见状,又补充说道:“你是沈家村的吧?上次咱们相遇的那坡头离沈家村挺近的。” 说着,他还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沈念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走吧,这天开始黑下来了,待会儿路就不好走了。” 陆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 沈念听闻,也缓缓起身,动作有些迟缓笨拙。 陆峰带着沈念朝着沈家村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小道上轻轻回响。 许久之后,天不知不觉地就黑了起来,到了沈家村附近,陆峰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后面、落后陆峰半步的沈念没注意,径直撞向了陆峰的胳膊,重心一歪,身体往后倒去。 陆峰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沈念稳稳扶住,随后又迅速将手收了回来,动作干脆利落,没多做停留。 沈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不轻,呆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陆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就送你到这里吧,这里已经离村子很近了,这么晚了,要是被人看到咱俩在一起,对你名节不好。” 但这么黑的天,让沈念一个人走回去,陆峰又实在放心不下,稍作停顿后,他接着补充道:“等下你先走,我悄悄跟在你身后,看着你进村。” 沈念作为还未出阁的哥儿,此前从未与汉子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此刻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有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但这个汉子看着高大的有些吓人,却帮了他两次——上次又是送自己药膏这次又是送自己回村子,他是个很大的好人。 直到陆峰再次出声,他才回过神来,听了陆峰的话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突然,陆峰像是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又说道:“那天给你的药膏还有吗?” “嗯,还有的。” 沈念停住脚步,转身回道。 “那就好,我今天没带药膏,你额头上的伤记得多用那药膏抹几天,那药膏去疤效果挺好的。” 陆峰想到自家弟弟也很在意容貌,便多嘱咐了几句。他想着,不管是哥儿还是女娘,应该都不愿脸上留下疤痕。 之后,沈念独自一人朝着村中走去,要黑不黑的天色让沈念心里不禁有些害怕,每向前走一段距离,就会忍不住不自觉地朝身后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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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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