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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鲤还没说什么,她先绷不住了。 “陆春根,你管管你家哥儿,有他这么往自己阿奶身上泼脏水的吗?他都还没嫁过去呢,一口一个程家阿奶,真把自己当程家人了,还把我们陆家放在眼里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程家生的。翠娘,你也说句话,嘴巴就知道用来吃饭,关键时候派不上半点用场。” 陆春根早就吓的瘫软在地,柳翠气的俨然快要晕过去了。 刘梅恼极了这两口子的窝囊。 陆鲤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刘梅,刘梅避之不及,一屁股摔到地上顿时哀叫连连。 “鲤哥儿....快上镇上找郎中去。” 柳翠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揉了揉太阳穴,陆鲤泪眼朦胧的看着柳翠,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阿娘,这声阿娘一喊柳翠也险些掉下泪来。 陆鲤抬起手抹了抹眼睛,他有很多话想对柳翠说,但也知道什么事分轻重缓急,连忙跑出门去。 幸而麻小小还没走远,她阿爹是个热心肠的,同陆鲤一块将杜桂兰和老先生弄上牛车,板车上垫着厚厚的干草,车轱辘伴着吱呀吱呀的声音,牵动着陆鲤纷乱的心,同牛车在风里摇晃。 和济堂不大,陆鲤到的时候,行医的郎中刚巧回来。 很幸运,老先生并无大碍,杜桂兰因为受到惊吓,郎中给她扎了几针,醒过来后又抓了几副安神的药。 陆鲤本来是要去送老先生的,然老先生家就在附近,杜桂兰愧疚难当,只是掏空荷包也囊中如洗。 这让陆鲤更不好受了,羞窘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 杜桂兰面露窘迫,“今天诊金都是先生垫的,这事是因我程家而起,把您牵扯进来我是真对不起,按理应该由我来...” 老先生虽然与她的丈夫是旧相识,可他人都没了,两家交情自然生分了,原本她是不想麻烦他的,是阿宁说老先生字写的好,她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求他帮忙的。 老先生摆摆手,并不计较:“程家阿婆,你今天要真给我,你就是把我当外人了,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 “你也是个苦命的,要是当家的在,何至于要你一个女人出马。” 提及丈夫和儿子,杜桂兰眼里闪过落寞。 她从不言说苦难,却在老先生的面前湿了眼眶。 杜桂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扯了抹笑:“日子已经好过啦,阿宁都要娶新妇了呢。” “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老先生颇有些才情,是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虽然后面的选拔落了榜,但每三年一次的科举本就是千军万马,想在其中取得名次更是凤毛麟角;因而老先生在镇上很受追捧,他的私塾名额历来是得抢破头的,这些年也养了一些傲气,对刘梅市侩的做派十分不喜。 “陆家阿婆好生不讲道理,亏我还想将陆家小子招入私塾。” 老先生之所以答应帮杜桂兰这个忙,还有别的用意。 陆桥家的小儿子陆耀祖今年就该启蒙了,陆桥几次递交拜帖,想将小子送到他的私塾来,老先生收学生不光要看悟性还要看品性,因而他顺水推舟来陆家瞧个究竟。 经此一遭,老先生可谓是失望至极。 陆桥不过区区一个里长,老娘便这般目无王法,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都这样,小的可见一斑。 他李奎多的是学生,不是非他小子不可的。 “我定要去和陆桥好好说道说道。”李奎捂着包扎过的脑袋,忿忿不平道。 与此同时,陆家。 有邻舍通风报信,陆桥终于姗姗来迟。 陆桥在路上已经听了一嘴,对陆鲤是越发不喜,老二家的哥儿也太能折腾了,没完没了是不是。 陆桥打定主意要敲打敲打二弟两口子,让他们好好管管自家哥儿。 “我听张家阿婆说娘被打了。” 村里的谣传总喜欢夸大事实,陆桥其实是不信他老娘被打的,他了解刘梅,她打别人还差不多。 陆桥推开门往里一瞧,瞳仁猛地一缩。 “那小畜生疯了,哪那么大的牛劲儿..”刘梅龇牙咧嘴的揉着腰,“桥儿,你可得好好治治这个小畜生,哎哟,苍天啊,我真是活不下去了。”刘梅哭的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陆桥一脚踢翻了凳子,火冒三丈道:“他一个哥儿是反了天了不成。” “陆鲤呢?” 陆桥怒道,他气的狠了,两只眼睛瞪的圆鼓鼓的,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怒目圆睁的样子很是吓人。 他原来觉得陆鲤再胡作非为也是春根的孩子,哪怕他是春根的大哥也不好贸然插手他家里的事,结果呢?既然他这二弟无能,那就让他这个大伯来好好管教管教。 他今天非得收拾陆鲤一顿不可。 “让他滚出来。” 他气的连文人的架子都不端了。 陆春根坐在椅子上一直默不作声。 “去镇上了。”柳翠开口道,她脸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不是跑了么?这么能耐,还回来做什么。”陆桥说着扫了一眼桌上写了一半的婚书,舌头顶了顶口腔,冷笑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陆鲤这么有本事,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他一把拉起陆春根,不由分说往门口走,“走,咱们现在就到程家要个说法去,不给陆家列祖列宗磕头他休想如意。” 却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陆春根居然挣脱了他的手。 陆桥瞬间破口大骂:“陆春根,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娘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你这儿子看着她挨打半点都不心疼的?她为谁啊!” “娘把程家阿婆推倒了。” “什么?!”陆桥楞了一下。 “还砸破了阿婆请来写婚书的老先生的脑袋。” 陆春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流了好多血,拉出去的时候人都昏着。” “那先生..可是姓李?” 镇上能被称作先生的只此一人。 “我不知道,他字写的很好。”陆春根思绪乱的厉害,他已经快急哭了:“大哥,牢城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啊,娘怎么...”怎么受得住。 陆桥脑袋突然嗡了一下子,人都站不稳了。 作者有话说: ------ “草贴”是两家人对自家情况的一个简单介绍,上面写着双方的生辰八字,籍贯等内容。 “细贴”列出了更详细的情况,除了草贴上有的,还要详细列出聘礼的数目,陪嫁的内容及数目参考了《梦梁录》,最终来源知乎 第19章 麻小小跟她阿爹这次来镇上是有事要办,本来是想帮着陆鲤照看一二的。 上次将陆鲤单独落下她内疚了很久,跟她阿爹说她阿爹还说她了,将一个哥儿孤零零留下,万一被地痞流氓占了便宜去可怎么办?思及后果麻小小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天她一直都想补偿陆鲤,但陆鲤已经托她帮忙了,以他得性格实在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麻小小拗不过他,再加上她家里的事情也紧急,故而将陆鲤送到和济堂便离开了。 陆鲤都跟她说好了,回去的时候将他捎回去,此时距离回去的时候还有一会儿。 在他们进来后,又来了个扭了脚的夫郎,郎中诊完脉埋头写着药方,唯一的伙计在一旁打着下手,还要兼顾后院熬药的炉子忙的不可开交,满屋子的药香闻起来有些许苦涩。 李奎被他的家人接回了家,随着夫郎被他得夫婿搀扶离开,和济堂便冷清了。 陆鲤看向脸色苍白的杜桂兰,向伙计讨了碗热茶。 杜桂兰接过喝下,热茶的余温透过茶碗驱散了指尖的寒意,有很多话想说,但说出口又令人难过,索性不说。 丹棱村路途遥远,麻小小阿爹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抵达丹棱。 程柯宁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听到动静立即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高本就超过一般人的平均水平,生的又虎背蜂腰,从暗处走来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离的近了陆鲤发现男人似乎瘦了一些,当然陆鲤也不知道准不准确,可能是光线的缘故,毕竟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陆鲤看着程柯宁下巴处的胡茬想,早上刚刮的胡茬似乎又钻出了一些,他身子热,这个季节一般人尚还披件外衫,他只着一件短衫,因为每天都要出去,耐磨的草鞋在他脚上不过一月,底就磨穿了,若是上镇上买一双就得三十六文钱,就他这种穿法金山银山都不够他造的,为了省钱,程柯宁愣是学了编织的手艺,粗糙是粗糙了些,起码能穿,这会儿他显然是在忙碌的,身上甚至还沾着一些碎掉的干草。 “怎么去这么久。” 提亲一般都选早时,过了午时就不吉利了,正常来说杜桂兰早该回来了的。 提亲基本都由家里长辈出面,一般是父亲,或者家中族老,程氏一脉人丁稀落,程柯宁阿爷那辈因为饥荒家里兄弟姊妹都饿死了,只剩下了程柯宁阿爷那一支,因而大事只能自己做主,他阿爷没了担子就到了阿宁阿爹身上,他阿爹没了以后才轮到杜桂兰当家做主,她的阿宁好不容易得来的姻缘,她自然要办的体体面面。 只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杜桂兰就鼻子酸的厉害。 眼底溢出眼泪,嗓子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不愿意在孩子们面前哭,把头点的低低的。 陆鲤本来打算送杜桂兰到家门口就走,他犹豫了下,冲程柯宁摇了摇头,“我扶程奶奶进去,旁的事情一会再说罢。” “我做了饭,我再热热去。” “好。” 陆鲤端着碗敲了敲杜桂兰的房门,里头静悄悄的,他静默了一会,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不点灯。” 天已经黑了,天上看不到几颗星子,浓的跟阿娘浆洗阿爹的衣裳,洗出来的黑水一样。 陆鲤拔掉火折子的盖子,吹了吹,竹管里冒出一些火星子,随着油灯亮起,屋里也亮堂起来。 油灯的味道并不好闻,油脂烧焦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呼吸都好像变沉重了,晓市倒也有蜡烛,但价格太过高昂,因而寻常百姓家里都是以油灯为主的。 杜桂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都忘记眨了,直到陆鲤进来才抬头看他,眼里含着豆大的泪,眼眶都快包不住了。 陆鲤在她床边坐下,敦劝道:“程奶奶,吃点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熬坏身子怎么办。” “吃不下。”杜桂兰厌厌的就想躺下,肚子却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杜桂兰瞥了一眼热气腾腾的杂鱼汤,咽了口口水。 煮熟的杂鱼鱼肉都脱离了骨头,汤大概炖的时间久了,奶白奶白的,很是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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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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