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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小孩子家家的多什么嘴,去,快回屋去。”刘梅拉下脸,柳翠赶紧支走了陆小青。 “阿娘~” 陆小青不情不愿的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鲤哥儿呢?” “是不是偷汉子去了?”刘梅眉毛一扬,没轻没重的一句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她惯来是不喜欢陆鲤的,柳翠怀陆鲤那会儿,肚子圆,大家都说怀的是个小子,刘梅盼着小孙子,连舍不得吃的大南瓜都给柳翠吃了,那一年家里种的南瓜藤只结了那一个果子,她自己都没吃上一口,要是真生个小子也就罢了,结果生了个赔钱货,每每想到陆鲤她就来气。 “阿姑,你这是什么话!鲤哥儿都还没成亲呢,被别人听到让他以后怎么做人。”柳翠脸色都变了。 对于每一个未婚的哥儿和姑娘来说,清白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你也知道他还没成亲。”刘梅冷笑起来,“东子刚刚赶晓市回来,你猜他看到了什么?有个男人陪鲤哥儿回来的,一路上都拉拉扯扯。” “哥儿家家的,在外过夜,还真是没脸没皮。” 她说的实在难听,可如果这个节骨眼上他真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那真是昏了头了。 “当真?”陆春根狐疑道。 “你还不信东子?” 东子的阿娘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绣娘,手巧眼尖儿是出了名的,生出来的东子也不逞多让,田里狡猾刁钻的水鳅数他抓的最多。 恐慌过后,陆鲤勉强冷静下来,搜肠刮肚该怎么跟家里交代。 到底是他阿爹阿娘,陆鲤哪怕伤心也不可能记恨他们。 陆鲤咬着唇,望着着逐渐逼近的土房,一颗心忐忑不已。 哪料到刚推开院门,就看到陆春根面色狰狞的抄起扁担,一幅要打死他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 阿姑:婆婆的意思 第3章 “我打死你个丢脸玩意。” “我打死你个丢脸玩意!” 陆鲤猝不及防生生挨了两下,皮肤两道红印快速肿起。 “阿爹,您打我做什么?”陆鲤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小畜生。” 看着陆鲤那副无辜样,陆春根气的七窍生烟,他也怀疑冬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陆鲤从小养在眼皮子底下,什么脾性他这个阿爹再清楚不过,他性子糯,胆子也小的很,是万万不敢做那等伤风败俗的事的。 但陆鲤这两天不知道怎么的,一直不听话,不光拒婚,还离家出走,这些出格的事情做出来,加上又被人看到,他就不得不怀疑了。 前些年他们村上有户人家老来得女,将女娃娃送去读书,识了几个字回来心比天高,谁也瞧不上。 陆春根猜陆鲤十有八九也偷偷看了镇上带回来的话本子,才会生出不切实际的想法来。 想到这里陆春根一脚踹开陆鲤那屋的门,其实也不用踹,家里什么都破,门做的也薄,要不是村里都知道这陆家一穷二白,小贼怎么也得来光顾两回。 这不,在陆春根的暴力下,木门连框带门往里倒,和陆鲤住一屋的陆小青被这一阵仗吓了一跳。 “东西呢。” “什么东西?”陆小青一头雾水。 陆春根二话不说翻找起来。在他的翻箱倒柜下,果真找出了两本话册子,他不识字,但那本子上配了图,随手一翻也能猜到是关于情情爱爱的。 他怒火中烧的往地上一惯,拎住陆鲤的后脖领将他拖了进来。 “好啊,老子辛辛苦苦赚钱,是让你买这玩意的?” “我让你看,我让你看!”陆春根涨红着一张脸,突然将那话本子捡起撕了个稀巴烂。 陆小青看着地上的碎纸片,人都快碎了。 那些话本子都是她攒钱偷偷买的,也不知道怎的,她阿爹突然发疯,居然将她的宝贝疙瘩全撕了。 陆小青是又气又恼,可陆春根气成这样,她实在不敢去触他霉头。 “好了!”柳翠脸色也不好看,但她仍然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你至少听听鲤哥儿怎么说。” “好!来,你让他说。”陆春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头都在抖。 从柳翠嘴里听到前因后果,陆鲤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晕。 同时也感到不可置信。 前世他日子过的再难,也从来都是跟家里报喜不报忧,他舍不得他们难受。 陆鲤突然好难过。 他们不信他。 一点点都没有。 尽管心很疼,陆鲤还是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迷路了,天太冷了,我晕倒了,是他救了我...” “晕过去了?现在好些了吗?”柳翠心疼坏了。 陆鲤身子骨从小就不好,长大以后虽然不像小时候那么容易生病,但比起小青还是要弱上一些。 陆小青也面露担忧。 但陆春根对于这个解释并不买账。 他气笑了:“每年你跟小青都会进猪儿山采菌子,你告诉我你迷路了?” “陆鲤,你是把我当傻子是吗?” “说,那个小子到底是谁!” 陆鲤张了张嘴,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勒住,眼泪悬在眼眶要落不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明...他明明只是想活,怎么到阿爹的嘴里就成了他得错。 ... 随着陆小青的亲事临近,为了婚宴体面一些,陆小青提议去猪儿山采菌子。 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天气反复无常,都过完年了,按理说也快入春了,还能下那么大的雪。 这几天倒是不下了,树林半黑半白,都说化雪的时候最冷,陆小青深有体会。她哈了口气,用小锄头铲掉最上面的泥巴,与陆鲤合力抬起一块烂木头,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大片晶莹剔透的菌子。 这萝菌子只在化雪的这段时间长出来,不光好看,还好吃,有一股肉的味道,陆小青光是看看都馋的厉害。 “鲤哥儿你也别往心里去,你什么样的人咱们家里还不知道么?” 自从那次吵架以后,陆春根就不让陆鲤出门了,奈何随着陆小青婚期临近,家里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在陆小青软磨硬泡下,才同意让他跟着陆小青出来。 陆鲤埋头采着菌子,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 “你跟我说说你那个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啊?” 陆小青这两天可稀奇坏了,英雄救美这样的戏码她只在话本子里看到过,还从没亲眼见过。 乍一提起那男人,陆鲤抿了抿唇。 “阿爹不让提。” “阿爹现在又听不到。”陆小青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陆鲤握着菌子,洁白的菌子没比手指粗多少,他得睫毛生得比头发颜色浅的多,细细软软的,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有羽毛一般的绒花从颤动的睫毛上轻飘飘落下,“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小青不自觉重复了一遍,因为太过惊讶,声音都有点拔尖。 “他太高了。”陆鲤握着菌子的手慢慢握紧,洁白的菌杆碎成了好几条。 陆小青睁大眼,捂住嘴,表情十分夸张。 陆鲤被她的表情弄的有点难为情,眼见他有些恼羞成怒,陆小青终于不闹了。 “你没问他名字?” 陆鲤低下头,盯着手上的菌子瞧,两条似蹙非蹙的眉毛再次蹙起,似乎在为自己的失态懊恼,良久以后他摇了摇头,“我问那个做什么。” 陆小青的情绪也低落下来。“你要不再给阿爹说说吧,哪有让清清白白的哥儿嫁给一鳏夫的。” 陆鲤心中酸楚。 他试过了。 陆小青也深知他们这个阿爹在家里有多独断,基本只要他开口,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陆小青也没法子了,她突然跺了跺脚,定定的看着陆鲤的眼睛说:“鲤哥儿,要不你跑吧。” 陆鲤瞳仁一缩,猛地抬起头,愣怔良久露出一抹苦笑,“我能到哪里去。” 逃? 他一个未出阁的哥儿能逃到哪里去。 这世道,未出阁的哥儿出去抛头露面是十分危险的,要是被哪个登徒子占去便宜衙门都是不管的。 陆鲤很早就知道自己是会嫁人的。 他不求寻得如意郎君,可至少,至少,不该是这样。 看着他黯然神伤的模样,陆小青有些难受,同为姑娘和哥儿,总是更能共情。 “要是你跟你那个救命恩人成亲就好了,他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救你,心肯定是善的,长得又高,相貌暂且不说,怎么的也比那个鳏夫强。” 陆鲤被陆小青的异想天开整的破涕为笑,“青青阿姊,你在说什么啊!?” 陆小青不服气道:“他救了你,就应该对你负责,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跟陆小青打了会岔,陆鲤心情松快了不少。 他不会跟王兴中成亲的。 只要他坚持,总有办法的... 陆鲤没想到会再次碰到那个男人。 抬眼的瞬间,陆鲤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视男人的脸。 视线对上的瞬间,一股电流爬过脊背,令他心神俱颤。 ...太像了... 上辈子,陆鲤是病死的。 嫁到王家没多久,王家就搬了迁,第二年开春的时候下了很长时间的雨,陆鲤身子羸弱,受了风寒一病不起,原本阿姑王春香是舍不得给他看病的,隔壁婶婶看不下去才不情不愿给他找了郎中来,郎中开了方子,里头有味药材一钱就得二两银子。 这钱王春香出得起,但她不愿意把钱花在一个扫把星身上。 随着陆鲤病重,王春香嫌晦气,将他锁在了屋子后的柴房里,过了三天终于想起,陆鲤已经没气了。 儿子因为新妇中风,王春香对陆鲤本就不满,在她看来,裹张草席草草埋了已经是仁至义尽。 陆鲤很难描述当时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死了,魂跟话本子里的一样飘了出来,看着野狗在自己身上啃食。 不疼,甚至是麻木的。 他以为自己会烂在地里,没想到会出现一个男人,将那野狗驱走,还给他买了一幅棺材。 可能是已经死了,至始至终那人的身影都是模糊的,陆鲤看不清那人的脸,直至落土为安的那一刻他也只记住了一双眼睛,深邃的,悲伤的... 落泪的... 很猝不及防的,泣不成声。 “你怎么哭了!” “这人欺负你了?”陆小青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跟小狼崽子一样把陆鲤护到身后,挥了挥手里锋利的小锄头。 乍一看到男人那块头她也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不肯退让,氛围霎时变得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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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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