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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砜……你不抱着我我睡不着……” “萧砜,我冷……” “萧砜……” 萧砜被他嘀咕得头痛,到底是妥协了,沉声说:“下来。” 话音刚落,江明玉就抱着枕头被子泥鳅一样钻进他怀里。 然后下一秒,冰碴子似的两条腿恶作剧地翘到萧砜腰上。 萧砜被他冰得一个激灵:“江明玉!” 江明玉像只偷了腥的猫,往他怀里拱了拱:“萧砜,我真的很冷嘛,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倒是没说谎,边境昼夜温差大,江明玉手脚凉得跟冰块似的。 他把人按进怀里,拽过被子盖好。 “唔,萧砜,你身上好暖和。” 掌心捂着江明玉的脚,萧砜低声警告:“江明玉,再不睡觉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江明玉恃宠而骄,往他怀里蜷了蜷,嬉皮笑脸:“你才舍不得呢。” 或许是骑了一天的马累着了,怀里人身体放松下来,呼吸渐渐绵长,冰块似的脚也慢慢热了起来。 他蜷在萧砜怀里,是个很信任的姿势。 萧砜低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将怕冷的小家伙环紧了些。 …… 江明玉是被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想往萧砜怀里钻,手一摸,是空的。 “萧砜……”他含糊地喊了一声,没人应。 江明玉坐起身。 营帐里黑漆漆的,萧砜许是离开很久,身旁的被褥早已凉透。 臭萧砜。 说好的陪他睡觉的。 江明玉赤着脚踩在地上,身上披着萧砜宽大的白衫。 衣襟松垮挂在他肩上,领口大敞,露出一截莹白的锁骨。 乌黑长发被他睡得微微凌乱,几缕发丝缠在他胸前的金锁。 江明玉掀开营帐的帘子,想去找萧砜。 深夜的军营安静非常。 夜风裹着黄沙扑面而来,江明玉打了个哆嗦。 找了一圈,江明玉在校场边上看见有个帐篷亮着光。 循着光亮处走去。 靠近了,江明玉才听见里面有声音。 像是人的,很压抑含糊,像被堵住了嘴,还有股很浓郁的血腥气。 江明玉皱了皱鼻子,赤脚朝那个帐篷走去。 沙地又凉又硌,他的脚趾被冻得泛红。 掀开帐篷。 江明玉愣住了。 帐篷内跪着个人,或许不能称之为人了。 因为他的四肢呈现不正常的诡异扭曲,胸口和后背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脸上的血分不清是鼻血还是嘴里的,糊了满脸。 那人双目大睁,已经断气。 萧砜背对自己,侧脸和手都溅了血。 他锋利的眉眼隐匿在阴影里,很平静,看地上那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死狗。 江明玉愣在帐篷门口。 他被萧砜保护的太好了,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萧砜……” 江明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萧砜一怔,回头。 江明玉站在门口,赤着脚,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物,衣襟大敞,碎发垂在他苍白的脸颊。 那双黝黑的眸子不知所措看着他。 即便光线很暗,也难以遮挡少年绝色的容貌。 帐内的年轻士兵看到门口的江明玉时,目光下意识从他昳丽的面庞落到他露出的肩头,又滑到那双白袍下隐隐绰绰的笔直小腿。 一旁的林副将忙不迭将那具惨不忍睹的细作尸体挡住。 察觉身边士兵不知死活的打量,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瞪了士兵一眼,意思是敢亵看将军的小公子,你不要命了! 那士兵脸色一白,忙低下头不敢再抬。 江明玉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一件大氅就兜头罩了下来,将他严严实实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沾了灰的脚。 身体忽然腾空,他被萧砜揽住腿弯抱了起来。 江明玉本能想把头上的大氅扒开,一只手不容置喙将他按在胸膛。 萧砜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腌臜,会吓到你,别看。” 想到刚才的场景,江明玉抿了拧唇,老实攀住萧砜的脖子,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萧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单手抱着江明玉,将另一只手里染血的短刃扔给副将。 路过那多看江明玉的士兵身边时,萧砜停顿。 仅仅只是余光。 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 那士兵扑通一声跪在萧砜面前,抖若筛糠,“将,将军,属下知错!” “三十军棍,自己去领。”
第4章 你也怕我吗 萧砜抱着人回到营帐。 把人放在榻上,拉过被子裹在浑身冻得冰凉的江明玉身上。 江明玉坐在榻上。 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目光愣愣的,嘴唇也白。 萧砜看了眼他沾着灰的脚。 洗净手上溅的血,萧砜打来一盆温水回来,江明玉还怔怔坐在那儿,一张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里是军营,最靠近敌国边境,偶有细作混入,审讯过程血腥,萧砜司空见惯,但江明玉却是第一次见。 “吓到了?” 萧砜走到江明玉身边,抬手想摸他苍白的脸。 刚碰到江明玉,江明玉就如同惊弓的鸟,下意识躲开了萧砜的手。 萧砜清楚地看见江明玉眼里的惧色。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营帐内刮进一阵夜风,昏暗的烛火在萧砜背后剧烈晃动了几下,火苗摇曳着,将萧砜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萧砜的声音很平:“你也怕我。” 很多人怕萧砜。 军营里的将士怕他、边境的镇民怕他,说萧砜是弑父屠城的恶鬼,手上沾满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 江明玉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去跟人理论,说他的萧砜不是那样的人。 但刚刚那一幕,萧砜看那个死人的眼神,让江明玉很陌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是弱弱地喊了句:“萧砜……” 萧砜没有说话,蹲下身为江明玉清洗沾了砂砾的脚掌。 擦干后,萧砜拿来棉袜,仔细为江明玉穿上。 穿好,萧砜起身,下意识想摸摸江明玉的头安抚,下一秒又想起江明玉刚刚怕他的眼神,便又收了回来。 “早些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去。” 说罢,萧砜往营帐外走。 江明玉这会儿缓过来一些了。 他反应过来刚刚他躲萧砜的动作,和那些相信萧砜是恶鬼将军的镇民又有什么区别。 见萧砜要走,江明玉忙一把拽住他的手。 他将脸贴近萧砜温热的掌心,小猫似的蹭了蹭,小心翼翼问:“萧砜,那个……是坏人吗?” 江明玉娇生惯养,从小到大吃穿用度皆是独一份最好的,一点风霜都没见过,故那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像块白嫩的豆腐,滑腻腻的手感极好。 萧砜怜爱地捏了捏江明玉的脸颊,轻声说,“嗯,是混进军营的细作,窃取情报,意图不轨。” 江明玉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从他掌心抬起头来,“那个人想伤害大煜的子民,是坏人。” “你杀的是坏人,没有错,玉儿不怕你。” 望着江明玉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萧砜眸色微变。 若是有朝一日,江明玉得知自己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高尚,还会这么信赖自己吗? 敛去眼底的异色,萧砜抚了抚江明玉的脸颊,“好了,睡吧。” “那你可以在这里陪着我吗?” “嗯。” 萧砜给他盖好被子,守在他床边。 月光从营帐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前面安静的睡颜上。 江明玉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颊边有颗浅红色的梨涡痣,笑起来时尤为显眼生动。 江明玉已经睡熟了,营帐外,林副将的身影出现。 轻轻将袖子从江明玉手里抽出来,萧砜将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明玉的肩膀。 起身走出营帐。 林副将见他出来,低声汇报:“将军,那个细作的来历查清了。” “说。” “此人乃是南疆余孽,十二年前那场战事之后被江湖上一个组织收留,因为南疆人擅于操控毒虫,所以那个组织专门收留南疆人,训练他们窃取情报,刺杀大煜官员等。” “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蛊虫。” 林副将将一个巴掌大的黑盅递过去。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个人招供,江湖上有人出了高价,要他找到南疆皇室幸存的小皇子,挖了小皇子的心。” 南疆人擅蛊,其血统最纯正的皇室血脉小皇子的心头血,更是千金难求的无价药材。 传闻可治百病,延年寿,是江湖上炼制不老丹药的天价药引子。 十二年前,南疆虽因叛乱被大煜屠城,可南疆的小皇子并没有死,只是下落不明。 江湖上至今还有抓捕南疆皇室余孽的重金悬赏令。 林副将挠头,憨厚的眉毛不解地挤在一起,“也不知那人从哪得来歪门消息,竟把小公子认成了南疆皇子,要不是昨夜将军您陪着小公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南疆皇室皆是紫眸,咱小公子明明是中原人的黑眼珠。” 萧砜垂眸,打开盅盖。 里面是两只黑甲虫,与出现在江明玉浴桶附近的一模一样。 萧砜眼神冷了几分,指间用力,那黑盅顷刻在他掌心粉碎。 “在小公子营帐附近多加些人手。” 林副将抱拳:“是,对了将军,还有一件事。” 一封印着象征皇帝的五爪金龙私印的信封递给萧砜。 “京城来的,加急密信,已经来了三封了,将军一直没看,这是第四封。” 萧砜将信拆开,粗略扫了几行。 当朝天子是萧砜儿时一同长大的挚友。 只是自从十二年前平乱南疆一战后,二人关系便骤然生分。 萧砜从此驻守在边境,而太子则在先皇薨逝后继位登基,十二年来,二人都未曾见过一面。 …… 次日。 马车行驶在前往京城的官道上,车轴碾过边境的黄沙,轱辘辘向着京城的方向前进。 越往南走,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劲儿被湿润温和取代。 江明玉撩开车帘,下巴搁在窗框上,黑黝黝的眼珠兴奋地望着外面的一切。 “萧砜萧砜,我们要去京城了吗?真的要去京城了吗?” “嗯。” 江明玉简直像做梦。 京城他只在说书先生的话本里听过,从没想过有一天萧砜会带自己过来。 江明玉高兴得不行,颊边的梨涡痣也漾出生动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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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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