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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仲看着江明玉蒙着绢布的脸，和他殷切的神情，沉默了一会。 “明玉，你就这么想回去？” 江明玉看不见他的表情，听出他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他拧眉，“那是我家，萧砜实在没空来接我，你把我送回去就行了。” 司徒仲啪地把筷子搁在桌上，“他都对你那样了，你为什么非要回去不可！” 江明玉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 不等他生气，就听司徒仲继续说：“那天在听泉，我全都听见了！萧砜他强迫你，你哭得那么惨，他逼你做了那种事，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喜欢他？！” 意识到司徒仲在说什么，江明玉的脸腾地红透了。 原来那天司徒仲根本就没走！ 他和萧砜做的事，还全都被司徒仲听见了！ 绯色从江明玉领口一直烧到耳根，他又羞又紧张道：“你、你胡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徒仲气冲冲看着江明玉，“那是哪样？” 江明玉恼得一把推开他，瞎摸着要走：“他不来接我，你也不肯送我，那我自己走总成了吧！” “明玉！对不起我不该凶你，”司徒仲忙去拉他的袖子，“你别生气，我不送你回去是有原因的，陛下要给萧砜和长公主赐婚了，我爹已经在着手事宜，圣旨今天就会下来。” “明玉，他若是在乎你，早就来接你了。” 江明玉猛地僵住，他一把甩开司徒仲的手：“你少胡说，他说过此生绝不会娶妻的！” 司徒仲：“你若不信，我带你去听圣旨。” 将军府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江明玉能听见吵嚷的动静。 司徒仲把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街角。 日头正烈，江明玉眼上的绢布被汗浸得微潮。 他抓紧了马车窗沿，不相信萧砜会答应皇帝赐婚。 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萧砜何在？前来听旨。” 江明玉的心悬起来。 “臣在。” 是萧砜的声音。 太监前面说的一大堆江明玉都没听进去，他只听到最后一句。 “长公主煜静姝，赐婚镇北将军萧砜，钦此——” 江明玉等了许久，都没听到萧砜回绝的声音。 他扒在车窗边缘的手指发白，眼上绢布边缘渐渐湿润。 他声音颤抖问：“司徒，他接旨了吗？” 司徒仲往仍然站在原地，未接旨，也未谢恩的萧砜看了一眼。 他放下江明玉面前的车帘，低声回了句：“接了……” 江明玉不说话。 司徒仲对车夫说了声走吧，然后回到车内，他看着无声流泪的江明玉，说：“明玉，将军府不要你，你留在我身边吧，我也可以像萧砜一样照顾你。” …… 皇宫。 御书房。 那封圣旨被萧砜原封不动还到煜晋南案前。 “陛下，赐婚的事，臣不能领。” 煜晋南一身龙袍，看了他一眼：“假的赐婚你也不愿吗？我知你对静姝无意，但先皇曾答应大漠，要送与一位公主去和亲，如今皇室仅有静姝一位公主，她是朕胞妹，朕不愿看她过去受苦。” “还望陛下恕罪，假娶也不行。臣答应过他，此生绝不会娶妻生子，他若听说了赐婚的消息，会当真的。” 煜晋南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问：“你说的他，是明玉吧。” 萧砜顿了顿，没有否认。 “若长公主不嫌弃，臣麾下副将林岩为人忠厚、家中无妻，可担此任。” 站在萧砜身旁的林副将差点没站稳。 煜晋南意味深长看着低眉垂首，态度坚决的萧砜，已探出萧砜对江明玉的在乎。 他敛起眸子，摆了摆手：“也罢，朕回去问问静姝吧。” “多谢陛下。” 从皇宫出来，林副将惶恐不已说：“将军，我一介粗人，怎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您此番向陛下说，真是折煞末将了。” 萧砜一身玄色常服，走在他前面，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你当我不知你对长公主的心思。” 林副将一张脸瞬间通红，嗫嚅道：“将、将军……属下是对长公主一见倾心，但，但长公主怎么肯嫁给我一个糙老爷们……” “静姝不是那样的人，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上了马车，回府途中，途经东街。 今天便是中秋了。 街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若是江明玉在，定是要缠着自己陪他出来玩的。
第55章 江明玉，你要跟人私奔第二次吗？ 想到江明玉，萧砜心尖便又是一阵钻心的钝痛。 他摩挲着袖中的荷包，马车经过花满楼，花满楼今日出了新口味的月饼，远远就排起了长队。 “停车。” 马车停下，萧砜下了车。 像是已经刻进骨子的习惯，每每花满楼出新口味的糕点，萧砜总是要第一时间为江明玉买回去的。 哪怕江明玉现在不在他身边。 萧砜越过长队，走进店内。 店铺人满为患，今日花满楼做活动，挤得都快没下脚的地儿了。 掌柜看到萧砜，立刻小心翼翼将糕点盒子递了过去，“萧将军，早就为你准备好了，正要往您府中送呢。” 萧砜付了银钱，拎着精美的檀木盒，转身时，与慌张跑进来的司徒仲撞了个正着。 “哎呦！” 司徒仲一屁股摔在地上，怀里大包小包，颜色花哨的衣裳，蜜饯，酥糖，一堆东西全散落在地。 萧砜手中的檀木盒也被司徒仲撞翻在地，月饼从盒中摔出，碎了好几块。 他拧起眉。 司徒仲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抬头一看，当即头皮一麻。 他下意识把地上那堆明显不是司徒仲自己穿的衣裳往身后藏了藏，看也不敢看萧砜，爬起来低着头向萧砜道歉：“对不起萧将军，我不是故意的，您的糕点我赔给你吧。” 萧砜目光审视一般扫过司徒仲，落在他身后那堆颜色鲜艳的衣袍。 都是新的，且颜色，都是江明玉平常爱穿的亮色。 除了衣裳，司徒仲还采购了许多干粮，像是在为出远门做准备。 萧砜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他默不作声收起目光，说：“不必了。” 待萧砜走远，司徒仲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把散落的东西全部整理好，然后跑到掌柜面前。 “掌柜的，你们家新出的月饼，今日还有吗？” 司徒仲整个人像扛了一座铺子回来似的，怀里大包小包，脖子上挂着糕点油纸包，满头大汗，艰难把东西放上马车。 司徒仲气喘吁吁爬上马车，掀开帘子坐进去。 车厢内，江明玉靠在窗边，面朝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他今日穿了件鹅黄的衫子，眼睛上蒙着月白的绢布。 窗外暖黄的夕阳照进来，将江明玉白净的侧脸照的暖洋洋的。 司徒仲盯着他精致的侧脸瞧了许久，越瞧越喜欢，脸不自觉泛红，轻声说。 “明玉，东西都买齐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江明玉嗯了一声，仍然将脸面向窗外。 马车骨碌碌出了城，往渡口的方向走。 江明玉看不见，但能听见京城热闹的人声越来越远。 “锦江镇那边天气特别好，不像京城一年到头热死人，等我们到了那边，你眼睛好了以后，我们就在那边多玩一段时间。” 司徒仲喋喋不休说着，眼里全是对即将和江明玉一起离开京城的欣喜，他红着脸，说：“要是、要是明玉你觉得那边很好，我们也可以、租一间房子，在那边常住……” 江明玉像是在走神，手指把玩着腕上的小黑。 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江明玉也终于认清，萧砜彻底不要他了的事实。 心脏微微抽痛了一下，眼眶又泛起酸意。 他憋住鼻头的酸意，放下车帘。 他江明玉不是离了将军府，离了萧砜就活不了了。 在万虫谷的时候，萧砜不在，他不是也一样活下来了吗？ 萧砜爱娶谁娶谁。 离了将军府，离了萧砜，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他这次不是离家出走，因为将军府，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司徒仲买的船票是酉时的。 太阳下山，天将将黑下。 码头挂着两盏灯笼，客船停靠在岸边，陆陆续续往上着船客。 司徒仲扶着江明玉下了马车，将包裹一件件往船上搬。 江明玉站在岸边，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撩动他的衣摆与发丝。 “明玉，我们上船吧。” 司徒仲走过来，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嗯。”江明玉把手递给司徒仲。 但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毫无预兆攥住了江明玉的手腕，力道大得好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江明玉。” 江明玉听见萧砜压抑到极致的声音：“私奔一次不够，你还要跟人私奔第二次？” 萧砜死死抓着江明玉的手腕，眸子猩红，一瞬不瞬看着眼前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萧砜甚至以为在做梦。 但掌中的皮肤是温热的，是真实的。 他找到江明玉了。 萧砜目光在江明玉覆着绢布的眼上一顿，不等萧砜询问他的眼睛怎么了，江明玉就使劲挣扎起来。 “萧砜！你放开我！” 江明玉去掰他的手指，掰不动，便攥着拳头往他身上砸：“萧砜你不要脸！大骗子！你都接了圣旨要娶长公主了！我不要跟你回去！” “？”萧砜闻言，眉头一蹙。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凶狠瞪了司徒仲一眼。 司徒仲正要上前拉江明玉，被他这一眼吓得一怵。 萧砜把江明玉拽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气得直咬牙：“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司徒仲把你卖了，你怕是还要替他数钱！” 他弯腰，直接将江明玉扛上了肩。 江明玉头朝下趴在他肩膀上，又惊又气，使劲捶着他的后背：“萧砜！你放我下来！我不回将军府！我不回我不回！” 司徒仲追上来，伸手想拦：“萧将军，明玉他不愿意跟你走，你——” 萧砜单手扛着江明玉，另一只手直接掐住司徒仲的脖子，将人猛地按在马车上。 司徒仲后脑勺磕在车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被萧砜掐得涨红。 他的手愈收愈紧，眼底猩红：“你把他藏了这么久，我还没找你算账。” 江明玉看不见，但能听到司徒仲越来越痛苦的呼吸，急得使劲踢萧砜。 “萧砜！萧砜你住手，他救过我的命！” 萧砜把人掼到地上，冷冷瞥了他一眼。 司徒仲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萧砜不再看他，扛着江明玉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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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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