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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许久没听他这般和颜悦色地说过话了。 玉霖本能地心生厌恶,可又碍着如今什么都没发生,不能莫名其妙给人冷脸。 于是他换了个姿势,微微转身背对着玉明,手撑着头靠在椅背上,任他扇了许久的风。过了半晌,才终于舍得给了玉明一个眼神,慵懒地说: “想来便来了,怎的,不欢迎我?” 玉明一愣,哈哈一笑,爽朗地说:“怎么会呢,你来是再好不过了!” ……再好不过么? 玉霖瞥了他一眼,不再回话。 就在此时,身后坐着的仙台峰峰主借着重芜仙君翻看册子的间隙探身问道:“仙君,今年可有好苗子?” 玉霖闻言也转头看去。看着重芜仙君淡漠的侧颜,心里升起一股恶趣味,同样含笑地看着他。 他确想知道,他在场的话,重芜仙君还会如前世那般选择玉伶吗? 重芜仙君感受到他的视线之后,转眼同他对视,又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捏着册子的手紧了些,朝着玉明勾了勾手,“玉明,过来。” “来了。” 玉霖听着玉明应声过去的脚步声,缓缓垂下了眸。他心中了然地收回了目光,在人群中去寻玉伶的身影。 竟真的让他寻着了。 同他有八分相像的少年穿着样式简单的细软棉衣,看着不算富贵,肌肤却要比左侧身穿华服的公子哥还要白上几分。 单薄的衣衫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子,半垂的眼显得楚楚可怜。他紧张地拽着身旁人的衣袖,紧紧抿着唇。 那人似是他的兄长,微微侧身将他笼罩在自己身后的阴影之中,为他遮去了些许阳光,随后微微躬身来哄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玉伶茫然地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他一双滚圆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平白显出一份委屈来,瞧着不谙世事。 二人明明有八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像干净单纯的兔子,而玉霖却像会吐信的蛇,慵懒又不好接近。 玉霖微眯起眼睛俯视着他,只看了两眼便觉着没劲,收回了目光。 想不通当初的自己怎会为了这种凭着与他有着相似皮囊和一副乖觉性子取得些好处的菟丝花多费心神。 可往日的浑浑噩噩和明目张胆的偏心做不得假,玉霖心里揣着一把明称,微微低垂眼睫,将眼底的冷意藏进阴影里。 他依稀记得玉伶的原名姓柳,名叫柳予言。 如今重芜仙君已在册子上圈上了名字,玉霖循着记忆用余光去寻,终于在他盖上册子的前一秒看到了这个名字。 眼见着玉明魂不守舍地回到他身边,躲闪着眼神,他心中盘算着,装模作样地问道:“师兄,怎么了?” 玉明不敢看他的眼睛,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唇角,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 重芜仙君看了玉明一眼,若无其事地接过话去,“阿霖若是觉着乏味,便让玉明给你寻些好玩的东西来,大选之事,确是枯燥些。” 玉霖道:“无妨。”复又往归心台下探头张望一番,笑着问道,“师尊可有相中谁吗?” 重芜仙君一顿,哪里肯应,沉默了半晌道了句,“……没有。” 玉霖犹豫着收回目光,心思却是放在资质册子上,隐秘地朝着其所在的地方望了一望,听着身后的长老们拿着册子互相打趣。 “温老头,灵力测评统共十分,你选个只有三分资质的弟子入门是什么意思?是觉着人家没有心高气傲的本事,能心甘情愿陪你一起洒扫么?” 温老头像位慈祥的寻常老人,面对这样带了些恶意的调侃也不生气,只呵呵一笑,摸了摸雪白的长须,缓缓道:“合眼缘罢了。” 待座上长老全数勾选完毕,将册子往回递,却没想到玉霖眼疾手快地将其抢了去。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看看预收下一本开《对美人仙君强取豪夺后》 【半人半魔阴郁偏执狼崽子攻×脆弱漂亮美强惨受】 ↓↓ 众所周知,青灵宗有个天道之子名为清云,灵力高强纯粹,担任长老多年,门下却空空如也。 他生得漂亮,白发金瞳,蝶翼般的白色睫羽颤得迷人。光是那一张脸蛋,就惹得无数人前仆后继。 多少人觊觎他门下首徒之位,想要在青灵宗大会上大展身手,求得他一丝青睐。 他却收了个身份低贱的狼崽子。 - 入门之后,清云悉心教导,百般偏爱,将狼崽子……都快教成了黏人的狗崽子。 可他却听闻,宗内说法与他相处所见不同。 “祁云君,温既宁性格孤僻、眼神狠戾,定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离他远点!” 清云转过头,看向身后耷拉下脑袋孤单又瘦削的身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不,他很乖。” 却不想,温既宁压下的眼睫瞳孔正幽深地盯着他白皙的手腕。 眼神里是难以遮掩的欲望。 - 温既宁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他半人半魔的血统。 后来发现……他失散多年的父亲竟是魔尊。 之后,魔族攻打仙界,青灵宗作为门派之首首当其冲,支离破碎,众长老被关入魔界地牢,成了阶下囚。 而那失踪的祁云君却被隐在三重帐中,白皙细嫩的手腕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吻痕。 温既宁那一双黑色竖瞳隐隐约约泛着红,眼神痴狂,“师尊……这下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了。” 2 第2章 ◎“师兄师姐……回来了?”◎ “柳予言……”玉霖轻声喃道,随后顺着资质册子的指引看向了玉伶。 瞬间变了脸色。 他像是受到侮辱,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都气愤地发抖,紧紧地捏着册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意思?” 并非天资卓越,“玉伶”的灵力测评也是三分,只堪堪过了浮生门收徒的最低标准。 重芜仙君始料未及,对上玉霖愤怒的眼神,愣了一瞬,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他沉默半晌,学着温老头的说辞,温和地说:“合眼缘罢了。” 玉霖嗤笑一声,“合眼缘……” “三分资质的弟子投入掌门名下,也不怕人看了笑话!” 玉霖唰地一下将册子摔在桌上,径直下了座就走,没给任何情面。 与其之后再撕破脸被说小气,不如一开始就不待见。玉霖想起玉伶的脸庞,就觉得恶心得很。 “阿霖!阿霖!” 身边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和快步向前的脚步声。是玉明的声音。玉霖用余光轻扫身后人,微微勾了勾唇角,将一丝得逞的笑意掩入阴影之中。 他并未停下,像是走得急切,走得愤怒。 可从身后看,他的肩膀颤颤地抖着,单薄的身子撑不住这身宽大鲜艳的衣裳,反而显得像是在强撑什么。 玉明顿时心头一跳,快步追了上去。 他将手搭在玉霖的肩膀上,强硬地将他转过身来。 “阿霖……”玉明看他低垂着头,轻轻地唤了一声。 却与一双带着水雾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玉霖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细小的泪珠如珍珠串子挂在睫毛上,眼中含着泪光,一双狐狸眼却在泪眼朦胧下衬得勾人得紧。 他一撇嘴,泪珠子便半掉不掉地挂着,眼尾泛着红,眼神却倔强得很,只与玉明对视了一秒便转开了眼。 小师弟一向是顽劣却又坚强的,玉明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 玉明顿时心头一软,伸出手来拭去他的眼泪,轻轻搂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背,低着头哄道:“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玉霖半垂着眼睫顺势靠了上去,将脸侧贴在玉明胸口,身子微微颤抖着,好似情绪激动却又不外露,隐忍地强撑。 半晌,玉霖闷闷喊了声,“师兄。” 玉明连忙答道:“我在。” 玉霖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物,抬起头面露茫然,泪痕还未干涸,“他怎的长得与我这般相像?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与平日的声音不同,显得乖软。 玉明听着他的话,心猛地揪紧,愧疚之意涌了上来。却也心虚地避开了他的问题,只连忙哄道:“乖乖,怎么会不要你?” 他怕玉霖想太多,又将玉霖抱紧了些,叹了口气轻轻呢喃,“不会不要你的。” 玉霖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低下了头,眼神却在那一刻带了冷意。他在玉明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勾唇,哪还有方才那副委屈样子。 玉明等他呼吸平复些了才开口,“阿霖,我带你回屋子里去,可好?” “好。”玉霖声音嘶哑,乖乖应了声,直起身子离开了他的怀抱。 玉霖才站稳了身子,就看见迎面而来的重芜仙君和玉伶。 重芜仙君牵着玉伶,宽大的手掌将那双细嫩的手攥得紧。 玉霖见了他们,眼神一冷,顺势又重新耷拉下眼来,撇了撇嘴。 他方从玉明怀中脱开,鲜红衣袍还未来得及整理,被蹭得皱巴巴的,乱得很。 重芜仙君温和的眼神带了一丝淡漠,向着玉霖望了过来。 玉霖也不甘示弱,顶着通红的眼睛瞪了回去,眼神带着一丝幽怨与受伤。 重芜仙君哪知他哭成了这副模样,被那双通红的眼刺了一下,身子一僵。 玉霖转眼看向玉伶,好似不想让他看笑话,抿了抿唇将情绪收回了些,却又很在意地耷拉着眼睛看了一眼他牵着玉伶的手。 “师尊……” 玉霖轻轻唤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叫唤带着哽咽后未尽的颤抖,听起来像撒娇一般。 一句“师尊”就让他卸甲投降。 重芜仙君突然觉得玉霖的眼神烫人得很,灼得他牵着玉伶的那只手快烧起来。 他手一松,放开了身边人。 …… 玉霖一岁时,便被亲生父母残忍地置于冰天雪地之中。 小玉霖在冷风中吹了半个时辰,眼睫满是霜雪,脸颊逐渐失去血色,本来活不到第二天。 却在他手脚冰凉、体温渐失时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那日是冬,北风呼呼地吹,一袭白衣从地平线处走来,在覆满银霜的雪地上留下脚印。 重芜仙君躬下身来,将小玉霖抱在怀中,伸出手来将绣褓拉得严实。双臂为他挡去了所有的风雪,而后将他带回了浮生门。 他本以为那双手会为他挡一辈子风雪。 玉霖微微颤动眼睫,收起了那些胡思乱想的心思。 他坐在床榻上,双腿盘坐,吐纳着灵气,周围淡蓝色的有形灵气自开着的花窗中涌进来。 前世种种如云雾般退去,他已然明白,偏爱不过是会随时收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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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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