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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感觉身边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转头望去,只见临鹤的手臂被刺出一条极长的血痕,深而见骨,血止都止不住。 他还未张口,就见柳无期便俯下身来,从袖中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巾,避开手上脏污,轻车熟路地为临鹤擦去不断渗出来的血,最后用细布将她的伤口包扎好。 临鹤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你倒是想得周全。” “因为有的人总不爱惜自己啊。”柳无期从容答道,“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那位云初还会不会有动作,他怕他们只是空欢喜一场,也怕打草惊蛇,这样的机会再没有了,更怕…… 他转过头,看向临鹤。她的表情从容,似乎这只是什么不要紧的小事。 她本有自己的打算,或许手刃仇人之后,凭她的身手还能隐姓埋名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却被他牵扯进这桩柳家的案子里。 如此一来,被圣上注意之后,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临鹤眉眼弯弯,“怎么办?我走这条路的时候,就没想过怎么办。再不济,将三皇子拉下水当个垫背的,我也算圆满了。” 她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我”而非“我们”。 柳无期神情复杂,看着她狡黠的眼神,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那我呢?”他的心摇摆不定,挠得心痒,于是他也就问了。 临鹤没想到他问得这般直白,愣了一下又很快扬起一个笑脸,确信地说: “你呀,就带着我主子的玉佩,连同小易到一个地方重新再来。你们还小,还有很多的日子要过。” 明明她的年纪没有大多少,却好似历经沧桑一般安排好了一切。 …… “云大人,云大人!” 炼丹炉被破坏,没有药丸的延续,圣上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焦急地叩响云初的殿门,询问解法。 云初款步将门打开,却是一副要请辞的模样。他早已收拾好包袱,将官服放置一旁,身着一袭轻便衣装。 “云大人这是做什么!”圣上大惊失色,将人哄劝回屋内,斟酌着词句。 他还未说出个所以然来,云初却先发制人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这人皮聚集天地灵气,百年难得一副,我也没办法呀。再说了,明日早朝,众大人见着陛下这般模样,还不得唾沫星子把我淹了呀。” “我看谁敢!”圣上一而再再而三保证着,又抬起一双老态的眼睛小心翼翼问道,“云大人当真没有其他法子了么?” 云初的眼珠子转了一转,卖关子道:“除非……” 圣上立马急急接道:“除非什么?!” “柳家公子手上那枚玉佩集齐天地精华,若是能将其拿到手,我或能一试。”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评论和营养液-3-![星星眼][星星眼][撒花][撒花] 119 第119章 ◎他的身体被万剑穿透,鲜血喷涌而出。◎ “皇子伴读啊, 有什么不好?我家儿子还一直不想去。” “现在想去也不成了。唉,白花花的银子,没得拿了。” 炼丹炉坏了, 不再有孩童被以“皇子伴读”的名字送进国子监里去了。 柳无期转过头,无声地与临鹤对口型,二人皆有笑意。圣上坚持至此,可关键还是炼丹炉。炉子被破坏之后, 云初都没办法。 但如此以来,圣上定然勃然大怒, 他们若不逃,便只有死路一条。可此事已过了两日,圣上当真没有动作么? 临鹤道:“如今全城已经偷偷警戒,出不去了。” 柳无期愣道:“你怎么知道……” 临鹤笑道:“我留心着呢。昨日经过的巷口五号屋中有个地窖,你们先藏着,待到放松警惕之后再逃出去。” “带着主子的玉佩, 逃出去。” 小易担忧地拽着她的衣角, 不安地抿着唇, “鹤姐姐……” 临鹤只温柔着眼神, 揉了揉他的头,“乖。” 若他们三人一并藏着,圣上定不会善罢甘休。圣上赌得起,他们躲不起。 食物、用品, 哪一样不用出去采办。拖得越久,他们越容易暴露。 不如鱼死网破来个痛快。 她是暗卫, 本就是为主子而活。裴茗死后的那些日子不过是她偷来的时间, 如同镜花水月般做不得数的。如今仇人回城, 只需手刃三皇子便大仇得报, 了却她一桩心事。 她不会走的。 …… 距临鹤离开已过了六个时辰。亥时已至,柳无期却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踱步。 她是否得手?太子和圣上的人是否在三皇子府守株待兔?临鹤是否有危险? 地窖昏暗而静,似乎能听见远处巡逻兵整齐划一向前走的脚步声。 柳无期攥着手中的玉佩,越攥越紧,最后沉默半晌,轻声道:“小易,我放心不下。” 临鹤在他有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出手,可如今他心愿已了,却甘心在地窖中安稳躲藏,任由这些矛头指向她? 账不是这么算的。 小易没有反对。他自认没有武力,去了也是当拖油瓶,没有一腔热血地闹着要跟去。他不想他们在生死关头再分心救他一次。 他带着细碎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柳无期,“鹤姐姐真是没有白救你。”他稚嫩的脸蛋满是认真,“你若想去,便去吧。” …… 柳无期到三皇子府时,只见府外围了一圈又一圈人,无声地与临鹤对峙着。 临鹤侧颊划出一道血痕,紧紧揪着三皇子的衣物,利刃架在他的脖颈。 三皇子一脸惊恐,死亡的恐惧让他身体剧烈颤抖着,他大声呼救,“大哥……大哥救我!” 太子站在他们的前面,由一群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他软下声来哄道:“放开三弟,孤放你们走,炼丹炉的事,我们不计较了。” 他见临鹤神色未变,又道:“你的两个同伴还躲在城里吧,不用考虑他们的安危么?放下三弟,我立刻放你们走。” 临鹤冷笑道:“你真以为你在我心中是什么正人君子么?你的话,有几分可信?” 她微抬下巴,“我只与裴津有仇怨,不必管此事的是你才对。我杀了他,你身边还少了一个烦人精,有利无害呀,太子?” 太子厉声说:“我与他是亲兄弟!” 临鹤笑得欢,将此字句放在唇中反复咀嚼,“兄弟……和你利益相通的才是兄弟,其他的皆是绊脚石罢。” 她手上力气一狠,利刃往下压了几分,裴津的脖颈顿时鲜血直流! “三弟!”太子本能地上前一步。他身边的侍卫顿时警戒,齐齐亮剑守在他身边。 柳无期小心地轻扶着瓦片半跪在屋檐上,顺着旁边微开的窗入了室,随后向旁一翻滚,掩在了开着的门后。 临鹤手指微动,脚步往后撤了一步,她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右侧的黑暗中却抢先泛起了银光! 利刃藏在黑暗里,“嗖”地一声破空而出,像被包着一层无害的皮,出鞘之时必定见血! 临鹤猛地转头反应,拉着裴津的身体往利刃上一挡! 她才聚上心神迎敌,却没想到太子微抬手指,左侧也起了攻势! 他根本不管裴津的死活! 右侧而来的利刃刺穿了裴津的胸膛,裴津整个人剧烈颤抖,不可思议地躬身吐出一口血来,喉咙里发出凄凉的咕噜声! 左右夹击,临鹤躲闪不及,正欲伸手挡住命脉,将伤害后果降至最小,一瞬之后,冷冽而冰冷的刀刃却没有到来! “锵!” 柳无期挡在她身前,衣袂翻飞。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不敢懈怠一瞬,“临鹤。” “你怎么来了……”临鹤向后仰身躲开尖刃,将裴津的尸体丢到一旁,轻触了柳无期的手。 柳无期的双手冰冷,不知是紧张还是晚风太凉,可临鹤觉着莫名其妙地安心。 太子眼睛死死盯着他:玉佩定在他身上! 这女子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那乳臭未干的小孩又没武力,定然不会放心将玉佩交与他。唯一的可能,就是柳无期! 太子大喊道:“将他生擒给我抓来!” 他要同柳无期好好“叙叙旧”。 太子狡黠的目光太过明显,临鹤暗道不好,对着柳无期高声道:“不好……他要的是玉佩!” 一时间,太子对临鹤的攻势都少了不少,转而向着柳无期冲去! 三弟的死对他来说只能算是“私人恩怨”,而如今若是那拿到玉佩,便什么都有了! 炼丹炉可以重建,云初大人那里可以交差,他的太子之位也会稳固如初! 柳无期收住了攻势,后撤一步,同临鹤站在一起,呈撤退式。太子又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猛地一挥手,侍卫又四面八方涌上来! 柳无期咬牙,冷汗直冒,低声对临鹤道:“怎么办……是我拖累你了。” 临鹤看着前方的侍卫,头也没转,冷静地说:“我掩护你走。” 太子越是在意,她就越觉着玉佩有猫腻。就算只凭主子当时的那句“这枚玉佩承载着两条人命”她也不想太子拿到玉佩。 可她真的要……赌上第三条人命吗? 身边的柳无期粗重地喘息着,眼神凶狠,脸上皆是溅上的血迹。细嫩的皮肉被划开,他却只是随手一擦,毫不关心。 柳无期的脑海飞速运转着。他们身后是屋子,四面逼近的侍卫一波又一波,他们毫无退路。 只有……以进为退! 不知何时,他就落入了太子、皇室编织的网。 一次一次将他们逼到绝境,这就是当时他全身心信任的太子,从小到大的玩伴! 既然如此,大家都别好过,孤注一掷又如何! 他胡乱将玉佩掏出,又镇重地置于临鹤手上,对她笑了一下,“趁乱,就跑吧。” 尾音散在风里。 话音刚落,柳无期就冲了出去!“锵!”“嘭!”利刃交戈声不断,响亮地在空中响起! 柳无期以自己化剑直直向前冲去,目标明确地将利刃指向太子! 太子瞳孔紧缩,脸上满是愕然,对于这样不要命的打法毫无防备。他猛地向后退去,可四周皆是人,无处可退! 他束缚了自己! 柳无期勾起唇,将利剑紧紧握着,像是要穿破自己的命运,打碎所有自己的不幸! “嗤!” 这道银光穿过好多人,最后精准地刺入太子的胸膛! “柳无期!!”临鹤在身后崩溃地喊着,可他已经听不清了。 血泪蜿蜒流下,绕过他眼尾那一颗红痣,滴答划落在地。他的耳边嗡嗡作响,像与世界隔了一层膜。 他的身体被万剑穿透,鲜血喷涌而出。他抬眼,从太子恐惧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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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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