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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都与浮生门有关,可他乐得待在这一隅,总觉着这样过一生也很好。 他不求什么长生,寿命那般多,快乐事又那么少,了无趣味。 玉伶入了门,他是难过的,可总有师姐师兄向着他,他也能装作不在意,为了他们乖觉一些。 可一切在魔门秘境全碎了。 像是把他竭力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假象一下一下地打破,将他从那样美好的乌托邦拽出来…… 把他推入险象环生的世界里。 之后……之后的路,像隔了一层雾。 这些雾隐隐绰绰的,将路的轮廓照得模糊,他看不清路的尽头,只觉着好像道路前面还是道路…… 可好像又铺了那么远。 玉霖迷茫地想要睁开眼,可又被困在这一场幻梦里。 忽觉那条满是迷雾的道路里现出一个人影来。 “哥哥。” 那人唤了他一声,身形又近了,化作一个虚虚实实的幻影拥他入怀,又毫不留情地离他而去。 那眼神冰冷得像刀,将他的心刺穿成一瓣一瓣。 他只能怔怔地看着,甚至叫不出这梦中人的名字,沙哑地用气声道:“别走……” 玉霖昏迷了三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冷汗不止。他微蹙着眉,不安地紧紧绞着被褥,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 白淮序伸出手背抵了抵他的额头,见他额头还是滚烫,轻声叹了口气,将冰冷微湿的干净汗巾整齐叠好,搭在他的额头上。 正欲抽回手时,却见玉霖拽住他的袖子,“别走。” 玉霖的眉头紧皱着,眼角挂着微不可察的晶莹泪珠,手指微微颤抖。 他似乎难过至极,连嘴角下瞥的弧度都藏不住悲伤。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手指都拽得发白,将白淮序华贵绸缎的袖子拽得皱乱不堪。 “好,我不走。” 白淮序的手顿了顿,僵在了原地,手背顺势贴了贴他滚烫的侧颊,又坐在床榻边任他抓着衣袖。 玉霖不知拽了多久,呼吸才逐渐平稳。他颤了颤眼睫,睁开眼来,茫然地看着床顶。 额上温热的汗巾又被白淮序拿走,换了一条干净凉快的来。玉霖缓缓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杯子,一点一点喝着。 他睫毛低垂着,只自顾自喝着水,不吵不闹,乖得很,周遭气质都温和了许多,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清明。 白淮序道:“是不是还是不想待在宫里?但外头如今还是不要去了,云初不知还会使什么手段。” 玉霖仍旧低垂着头,看向杯中微荡的清水,轻声问道:“云初是谁?” 白淮序没答。玉霖撩起眼皮,温和地看向他,笑了一下, “我没得选……是不是?你们好像都在为我好,都在为我谋划,可我一个也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楚风眠:“别走”两个字是叫你吗你就应[裂开] 情人节快乐宝宝们![撒花] 130 第130章 ◎可玉霖觉得闻谨才是最孤独的身影。◎ 白淮序看向他, “你会懂的,只是还没到时候。就算不懂又如何?对你来说未尝不算好事。” “好事么……”玉霖轻喃,复道, “我曾问过闻太医,我问他‘我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等我。’” “他回答我,‘陛下, 若有人等您,您当日定不会破釜沉舟’。” 他自嘲一笑, “可能真的没有人在等我了。这样的话,我的想法不重要了,其实困不困在这都无所谓了。” 白淮序嗫嚅着没说话。 玉霖眼神温和,只是闲谈一般问道:“你在宫中不闷吗?” 白淮序摇了摇头,“先帝在时,我时常出宫去看看自家铺子, 也算一种慰藉。烦闷又如何呢, 乖乖待在皇后的位置上, 是我身为‘白家人’应该做的。” 玉霖笑道:“可你没有这么乖。没有我, 你也一样做好刺杀先帝的准备了,是不是?” 白淮序抬眼看他。 玉霖继续道:“国丧时敷衍的排场,朝堂毫无波澜的安稳有序。你早就准备好了,也没这么听话。” 白淮序动了, 他接过玉霖手上的空杯子放置一旁,“不会是刺杀, 会是更悄无声息的法子。” 他笑了, “白家不想当他的傀儡, 我也是。也许祖辈与裴家有纠缠, 甘愿为他们所用,但那是祖辈的事了。”他说罢,语气淡淡,“我不想这样。” 话音刚落,通传的人来报,说是闻太医已在殿外。 白淮序道:“我告知他你醒的消息了,要见么?” 玉霖点了点头,不多时,闻谨入了殿来。 他走到玉霖跟前,担忧地看他的情况。 玉霖眼神清明,可到底是大病一场,脸上的疲惫掩饰不住。闻谨眉头微蹙,右手轻轻搭在他的侧颊,“瘦脱相了……” 玉霖感受着侧颊的温热触碰,眼前闻太医的脸和记忆中模糊又遥远的模样缓缓重叠。 他定定地看着闻太医,笑了,随口说道:“你好像我的一位故人。” 闻谨一愣,定定看着玉霖的眼神,觉着心里倏然堵了一块。 他就着这个动作停顿沉默了很久,仿佛将心中的情绪全数压下才开口道: “陛下什么都不记得了……竟还记得自己有位故人。” 玉霖想说,可能我记得很多位故人,但都不在了。正如闻太医你说的,若有人在等我,当日定不会破釜沉舟。 可他望着闻谨的眼神,又觉着这样的话太伤人,全数咽了回去。 这位“闻太医”的眼神实在太让人看不透,明明悲伤,明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要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欲言又止。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他不想猜了,笑着转移话题,顺着闻谨的期待语气尽量放得轻,“我躺着歇息太久啦,闻太医陪我出去转转吧。” “好。” 闻谨走在前头,玉霖缓缓跟在后面。绿意盎然,可移步换景之时,眼前皆是陌生。 皇宫的每一条路都通往不同的未知地,他像一只进入陌生环境的猫,随时保持警惕。 几位侍女从他身边匆匆走过,脚步放得轻,连头也不敢抬。一路上又遇到好多人,擦肩而过时都要屏息,生怕惊扰了他。 无人与他拥挤,这满宫的漂亮景色只有他在看。 闻谨端详着他的神情,“你平日不出殿,没有实感。陛下,只要你想,衣食住行的配备都会是最好的。” “这偌大的皇城没有人敢忤逆你,你甚至可以就这样快乐过一辈子,喜欢么?” 他知道闻谨在试探他的想法。失忆以来,他们好像在竭力让他这一生只过得“快乐”。 白钟玉、白淮序是为了白家安稳,需要他这个名头,要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乖乖地听话待着。 闻太医又是为了什么呢? 玉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敛下神情来想了很久,最终扯出一个笑来, “闻太医,我感觉自己好像游魂,别人看不到我,也不同我玩笑。锦衣玉食很好,可你说,人活在世上,是为了这些华丽的物什活着吗?” 他说得轻松,像是随口闲谈,可闻谨抬眼,却望进了他空荡荡的眼底。 玉霖的眼里没有笑意,像是无数情绪交叠之后,迸发出的无尽沉寂。 闻谨看着他这样的眼神第一反应是害怕,本能地担忧,想问问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弟弟疼不疼怕不怕,接着是涌现而来的无力感。 他终于意识到玉霖这些日子都是在哄他。 玉霖循着那份熟悉的气息本能地接近他,明明亲近,明明也笑得开怀,可从来没有真正想起他过,也从来没有放下防备。 可是太久没见了,小霖。 他挑挑拣拣都不知从何聊起,不知道他如今的喜好,不知如何让他敞开心扉。他自以为熟稔的举动,共同的话题,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闻谨不知何时停了脚步,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哑了声说:“你不高兴。” “我不高兴。” 滴答,滴答。 他们碰巧走在桥边,便淅淅沥沥地落了雨。雨珠一颗一颗砸在桥边的水影,泛起涟漪,将二人的水中倒影砸得零落破碎。 “我知道了。”闻谨拿出一路拿着的油纸伞,嘭地一下将伞撑开,走上前递给了玉霖,“撑把伞吧。” 闻谨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走进雨里。 明明是将他抛下,可玉霖却觉着闻谨好像才是最孤独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雨帘摇摇晃晃,将面前的景象都晃碎,闻谨的衣衫被淋得湿透,可他脚步决绝,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 落了雨,天气渐冷,玉霖走走停停,不知行进了多久才缓缓挪回屋内。 白淮序看了看他身后,“闻太医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他见玉霖没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想必是太医院有事,不必管他。” 玉霖坐下之后,白淮序将案上的碗递给他,里头盛了药,还在缓缓冒着热气, “这是他去寻钟玉给你配的御寒的药,你身子骨还是弱了些,需多养养……” 玉霖垂眸看着热气腾腾的药碗,打断他的话,“他是什么时候来宫里的?” “前几年。”白淮序顿了顿,“他是药灵族的人,救了我家人的命,之后便留在宫中了。” 玉霖听了,只是眼睫微颤,没说话,默默低头搅动汤勺,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复将视线缓缓挪动到旁边小盘中放置的糖丸,轻轻捻起一颗放入口中,“这也是他准备的么?” “……是。” 糖丸晶莹小巧,入口即化,淡淡的甜意逐渐包围整个口腔,却不腻味,缓缓将苦涩一点一点逐去。 玉霖看着装着糖丸的小盘略略出神,低垂着睫毛掩饰着自己的眼神, “淮序,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的记忆里每一个面容都是模糊的,我对故人没有实感。” 玉霖笑了笑,“他对我太热切了些,好似曾经相识,可我不记得他。” 玉霖的声音又逐渐放得轻,“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你和白钟玉的目的我能猜透,可我猜不透他的。我总想着,他对我这么好,总要求些什么吧。” 白淮序道:“那日你说……他像你的故人。倘若你们曾是挚友,那他对你好,也是理所应当,又为何非要掰扯个明白呢?” 玉霖抬眼,缓缓转动眼球看向白淮序,“是挺像的。说话的语气、性格、我这残留记忆中能捕捉到的相似的模糊面容……” 他说完,低笑一声,复又化为嘲讽的苦笑,“可这不是真的。” “我的那位故人死了,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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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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