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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犹豫越难以下咽。闭上眼睛,一口气喝下去。我就给你蜜饯吃。” 这口气,像极了哄三岁的孩童。 可楚长潇竟真的鬼使神差的顺从的喝了下去。苦涩如潮水般漫过舌根,他眉头拧紧,却听见拓跋渊低促一声“张嘴”,下一刻,一抹温软清甜便抵入他齿间。 蜜饯的甜意丝丝化开,恰到好处地裹住了残留的药苦。 拓跋渊俯身贴近,眼里笑意盈盈:“甜不甜?” 楚长潇含着那颗蜜饯,轻轻点了点头。 这蜜饯,似乎从舌尖一路甜到了心里。他想起刚刚拓跋渊在得知自己寿命不满一年后的焦急模样。 他觉得,或许,他多了一个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娘娘,奴婢将新制的衣裳送来了。” 门外知书的声音轻轻响起,楚长潇闻声,下意识移开了与拓跋渊对视的目光,耳根处不易察觉地微热。 拓跋渊轻咳一声,稍稍坐直了身子:“进来。” 知书低眉顺眼地捧着衣物入内,将其整齐置于榻边,便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未多看一眼。 楚长潇的目光落在那叠衣裳上,初时未觉,待看清样式,脸色倏然一变:“这……为何是女装?” 拓跋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衣物里层是柔暖的夹棉,外层却覆着一层淡紫的轻纱,衣襟与袖口以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确是一套工艺精良、但制式鲜明的宫装女服。 刚刚还对拓跋渊有点好感的楚长潇一下觉得自己是被那蜜饯蒙蔽了心智,拓跋渊终究是那个以折辱他为乐的北狄太子。 “这衣服,”他声音冷了下来,“要穿你自己穿。我虽与你联姻,可我并非女子!” 拓跋渊摸了摸鼻梁,也有些尴尬。 他确然吩咐了制衣,却未言明款式,想来是下人们按宫中旧例,自行备下了太子妃的礼服。 他软下语气:“你若不愿,放着便是。回头我再吩咐他们,按男子常服为你裁制。” 话虽如此,他却不由自主地拎起那件外衫,轻薄的紫纱在指尖流淌,金线在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恍惚间,他眼前竟浮现出楚长潇穿上这身衣裳的模样——墨发披散,紫衣逶迤,或许会蹙着眉,或许会别过脸,但那清冽的眉眼被华服与柔纱一衬,怕是比梦中更…… 气血隐隐上涌,他喉结微动,匆忙将衣衫搁下。 这知书,在他身边侍奉多年,倒是知晓他的喜好。 夜色渐深,烛火轻摇。楚长潇原以为拓跋渊不会留下——国师既已明言服药期间需戒房事,这位太子殿下想必不会委屈自己,多半会去其他院中安置。 可直至宫人准备熄灯,拓跋渊仍毫无离去之意。 楚长潇终是侧过身,出声提醒:“国师的嘱咐,你可还记得?我服药期间,严禁……” “没忘。”拓跋渊打断他,声音在昏暗里显得低沉,“忌酒、忌辛辣、忌房事。你忘了我也忘不了。”他忽然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谁告诉你睡在一处就定要做些什么?你脑子里整日想的都是这些?” 楚长潇被他倒打一耙,一时语塞,只得深吸口气,翻身面朝里躺下:“你记得便好。我先睡了。” 拓跋渊随之躺下,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身,将人拢进怀中。 或许是汤药起了安神之效,一贯浅眠的楚长潇竟很快呼吸匀长,沉入梦乡。拓跋渊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也渐渐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听见有人轻唤: “殿下……殿下。” 那声音柔腻婉转,与平日截然不同。拓跋渊倏然睁眼,竟见楚长潇立在床边——身上穿的,正是白日那件被他弃若敝履的淡紫纱衣。 轻纱半掩,玉肩微露,衣摆下修长笔直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 墨发未束,几缕散在襟前,烛光透过薄纱,勾勒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朦胧。 拓跋渊喉结剧烈一滚,嗓中干涩得发不出声。他僵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人,分不清是梦是真。 “殿下今日……怎的如此生分?” 楚长潇眼波流转,含笑走近,牵起他的手,引向自己腰间。 掌心触到一片温软细腻的肌肤,拓跋渊手臂一颤,却反被那力量牵引,终是将人揽入怀中。馥郁的暖香瞬间将他包裹。 “殿下真坏……”怀中人轻嗔,软绵绵的拳头落在他胸前,不痛,却似撩起一片火。 那双手并未安分,反而顺势滑入他衣襟,沿着腰线缓缓下移,指尖带着燎原的热度。 “你这个小妖精……”拓跋渊呼吸粗重,咬牙低语。 楚长潇闻言轻笑,仰首便吻了上来。唇舌交缠间,那双手愈发大胆,径直探向他身下—— “不行!” 拓跋渊猛地惊醒,一把死死攥住那作乱的手腕。 国师的叮嘱如惊雷炸响耳畔。此事关乎他的性命,万万不可! “怎么了,殿下?”怀中人抬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不解与委屈,“难道……殿下不愿与长潇共赴云雨?” “长潇,你听我说,再等些时日,等你身子好了……”拓跋渊急急解释,声音沙哑不堪。 可楚长潇却反手挣脱,身体如水蛇般缠了上来,执意要引他沉沦。 拓跋渊心中大骇,用尽力气抗拒,失声喊道: “不!不可!长潇,不要——”
第21章 九浅一深 “怎么了,做噩梦了?”楚长潇被拓跋渊喊叫声吵醒。 拓跋渊此刻冷汗淋漓,心跳如鼓。差点,差点他就害死楚长潇了。 他缓缓神,这才听见楚长潇在唤他,这才怔怔的看向对方,身旁的人睡眼惺忪,一副被吵醒的样子,他身上哪里有什么紫色的纱衣。 原来,竟是一场梦。 也是,拓跋渊擦掉脑门的汗,心想,楚长潇确实不太可能做出如此举动。 “没什么,就是……就是做了个噩梦。吵醒你了吧,快睡吧。我,我出去转转。” 楚长潇一愣:“做了什么梦,怎么吓成这样。外面天色还没亮呢,你这个点出去有什么好转的?” “七日后我就要去军营了,我睡不着,出去练武,不用管我,你先睡吧。” 说完,也不顾楚长潇再说什么,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日,楚长潇都明显感觉到拓跋渊在有意无意的躲避自己,就连晚上也都是等自己睡着再出现,在趁他睡醒前,悄悄离开。 第三日清晨,楚长潇服过药后,只觉胸腹间暖意流转,那股沉滞已久的郁气似乎散去了些。他握了握拳,久违的力量感隐隐复苏,便取了佩剑,径直往练武场去。 时辰尚早,练武场上却已有人。 楚长潇刚踏入场地,便见拓跋渊正与一青衣男子立在兵器架旁低声交谈。他脚步一顿,不欲打扰,正欲转身,拓跋渊却已抬眼望来。 “长潇!”拓跋渊扬声唤道,朝他招手,“来得正好。” 楚长潇只得走过去。晨光里,那青衣男子也转过身来,面容清俊,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烬明,这位便是长潇。”拓跋渊为二人引见,又看向楚长潇,语气自然熟稔。 “长潇,这是刑部尚书苏烬明,我自幼的伴读。大婚当日他染了风寒未能到场,早该让你们相识的。” 二人彼此拱手。 楚长潇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既是总角之交,情谊深厚自是不同。他这般劝说自己,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异样。 “再过几日便要出征戎羌,”拓跋渊看向楚长潇,正色道,“我已安排你随军,并担任任军师之职。”他顿了顿,转向苏烬明,“烬明届时将作为你的副将,一同前往。” 楚长潇颔首,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拓跋渊看向苏烬明,对方亦干脆应下。 “明日辰时,你们随我同去校场,一道商议此战方略。”拓跋渊定了时间。 苏烬明今日原本便是为战事而来,见拓跋渊已定下明日共议,便不再多留,行礼告退:“既如此,臣先行告退。” 自始至终,他未曾多看楚长潇一眼——只怕多看一眼,脸上便会掩不住那份积年的酸涩。 他比谁都清楚,即便与拓跋渊自幼相识,可感情之事终究难以强求。方才那二人之间无声流转的氛围,已让他如立局外。 待苏烬明离去,拓跋渊目光落回楚长潇手中的剑:“又来练武?这几日身子可爽利些了?” “国师的药确有奇效,”楚长潇语气平稳,“胸口那股闷痛,已舒缓许多。” 拓跋渊眼中笑意真切几分,忽而从旁取过一柄长槊,递向他:“试试这个。” 楚长潇接过,凝神细观。 这马槊他认得——昔日战场交锋,拓跋渊便是执此兵刃。 槊长足有四米,槊锋呈八棱锥形,棱角冷硬,刺入躯体时造成的创口极难愈合。他曾经的副将,便是被这一槊贯穿胸甲,重伤濒死。 也正是那一战,楚长潇亲自迎上拓跋渊。若非他内力深湛,应变迅疾,这柄长槊恐怕早已让他血洒疆场。 “想什么如此出神?” 楚长潇抬眼,如实道:“想起昔日与你战场相见。这柄槊,便是你当时所用之兵吧。” 拓跋渊轻笑:“你倒记得清楚。能从我槊下全身而退的,至今没有几人。” 楚长潇眉梢微动,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戏谑:“能把我面具挑落的,你也是第一个。” 楚长潇掂了掂手中的马槊,槊杆极长,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与他惯用的长剑截然不同。他试着挥动两下,动作间难免透出几分生涩。 “来,我教你。” 拓跋渊接过长槊,在他面前从容展臂、拧腰、送槊——槊锋破空,发出沉浑的鸣响。楚长潇望着他挥槊的身影,招式大开大合,气势沛然,心口不知怎的微微一动。 “看明白了?”拓跋渊收势,将槊递回,“我带你找找手感。” 他站到楚长潇身后,让他双手握紧槊杆中段,自己的手则覆了上去。掌心温热,紧紧裹住楚长潇的手指。 “这样,腰劲带着手臂,不是光用手腕……” 拓跋渊的声音低低响在耳畔。两人贴得极近,楚长潇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说话时气息拂过耳廓的微痒。他颈后微微绷紧,握槊的手却不自觉地跟着拓跋渊的引导缓缓运劲。 “马槊终究要在马上才能真正施展,”拓跋渊一边带他体会槊杆的弧线,一边说道,“过两日骑马时,再带你好好练。” 他的语气温和得近乎耐心,楚长潇却听得耳根发热。 “这槊做工繁复,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制成一柄。你若练得好,这杆便送你,我再命工匠打一杆新的。” 那声音又低又缓,几乎像在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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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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