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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要当众宣布那件事了。 果然。 御座之上,拓跋弘的声音缓缓响起,提起戎羌旧事,提起三皇子之乱,提起那笔该清算的账。最后,他一字一句道: “七日后,若无特殊情况,由镇南将军楚长潇率军出征,一举平定戎羌!” 话音落下,满殿肃然。 拓跋渊站在阶下,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虽然昨日他便已知晓,可此刻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便是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路。他不能再求,不能再争,不能再跪。 一切已成定局。 而他更无力的是—— 这七日,楚长潇要住在将军府。 连这最后七日,他都无法与那人相守。 拓跋渊的目光穿过层层人影,落在楚长潇身上。那人正面无表情地听着宣旨,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仿佛分离,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拓跋渊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冲过去,想拉住他的手,想问他——你就这么平静吗?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这里,隔着满殿的文武百官,隔着君臣之礼,隔着这该死的身份,远远地望着他。 楚长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目光越过人群,与拓跋渊的视线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 短短一瞬,却像是过了一生。
第207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下了早朝,拓跋渊没有回太子府,而是一路策马直奔国师府。 国师府的大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径直往后院走去。 结果一转过月洞门,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院子里,白知玉正靠在廊下的软榻上,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而林玄就坐在他身侧,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肚子,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亲一下,那模样要多腻歪有多腻歪。 最要命的是——房门大敞,光天化日,旁若无人。 拓跋渊:“......”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白知玉浑身一僵,猛地推开了林玄。林玄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从榻上栽下去,满脸怨念地看向来人。 待看清是拓跋渊,白知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臭小子!你又干什么来了!” 拓跋渊无辜地摊了摊手,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肚子上瞟: “白爷爷,你这肚子,看着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快生了?” 白知玉下意识抚了抚肚子,没好气道:“嗯,再有两个多月吧。说吧,什么事?” 拓跋渊却没急着说正事,反而凑近几步,好奇道: “你们这是打算生完之后举行婚礼吗?” 白知玉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 “我们一把年纪了,还办什么婚礼?前段时间在户籍处领了婚契,仪式就免了。”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不对,眯起眼睛看着拓跋渊: “不对,你到底什么事?总不能是专门来给我随礼的吧?” 拓跋渊讪讪地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白爷爷,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您看您这都快生了,可是孤的太子妃……连个动静都没有。” 白知玉闻言,眉头一挑。 拓跋渊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日日努力,夜夜耕耘,可长潇他就是没怀上。您说,是不是那生子丹对他没用?还是我......” “停停停!”白知玉抬手打断他,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他吃生子丹才刚一个多月!你当是吃了就能怀呢?我这又不是仙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不满: “就算是女子受孕,也需一年半载的工夫。更何况,楚长潇之前还喝过毒酒,你这才刚一个多月就着急了?” 拓跋渊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可还是忍不住嘟囔: “白爷爷,我不着急不行啊。您不知道,我父皇今日在早朝上当众宣布,要让长潇带兵出征戎羌。他没有身孕,自然没法拒绝。到时候一年半载都回不来,我找谁生去?”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低了下去: “再说了,之前您给我的那粒丹药,我送给了王浩然。他倒好,一次就中了!我还以为潇潇也会……” 白知玉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 “渊儿,我知道你急。可这生孩子的事,真急不来。你越急,他心里越有压力。他心里一有压力,就越怀不上。这是个死循环。” 拓跋渊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白爷爷,那我该怎么办?他就要出征了,一年半载回不来,我......” 一旁的林玄一直默默听着,左手五指微微掐动,似在掐算什么。听到此处,他忽然开口: “殿下莫要心急。” 拓跋渊抬眼看他。 林玄的声音不疾不徐:“此事解铃还须系铃人,莫要心急焦虑,到时自有出路。” 拓跋渊闻言,当即对着林玄深深一揖: “林道长!还请您说明白一些!” 林玄却抚摸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胡须,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做好眼前之事,一切自有天意。” 拓跋渊被他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也不知对方是在故意宽慰自己,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可眼下他也别无他法,只得起身行礼: “既如此,白爷爷,林道长,孤便不多打扰了。” 回到太子府,拓跋渊一头扎进书房,可坐了半晌,面前那份奏折一页都没翻动。 脑子里全是楚长潇。 他在将军府做什么?可有好好用膳?夜里睡得可好?会不会也在想自己? 越想越烦,越想越坐不住。 他把笔一撂,扬声唤道: “来人!” 祝星辰和季行之应声而入。 拓跋渊指了指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这些,你们来处理。” 祝星辰一愣:“殿下,这么多,全给我们?” “废话少说。”拓跋渊摆摆手,起身就往外走:“孤有事,别来烦我。” 两人面面相觑。 待拓跋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季行之低头看着那厚厚一摞奏折,整个人都头大了一圈。 他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下,翻开第一份。 明明再有几日就要娶妻,可他不仅不能休沐,还要没日没夜地处理这些奏折。这也就罢了,最惨的是——新婚夜后第二天,他就要随楚长潇出征戎羌。 洞房花烛夜,第二天就离别。 季行之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可怜的待嫁新郎了。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埋头批阅。 若是往常,许多政务都会分担给苏烬明。可如今苏烬明远在鸣沙关,鞭长莫及。 “烬明……”拓跋渊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即想起自己那个冤种弟弟。 前些日子,拓跋珞由请他去喝酒,整个人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嘴里念叨着“烬明走了”“我想他”“我受不了了”。那时他还觉得弟弟太过夸张,不就是分开一段时日,至于吗? 如今轮到自己,他才明白——至于。 太至于了。 那种抓心挠肝的滋味,那种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感觉,那种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疯魔——他全懂了。 拓跋渊站在廊下,望着将军府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董十!”他忽然开口。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派人去请安王,到府中一聚。” “是。” 董十领命而去。 拓跋渊负手而立,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苦,果然只有尝过才懂。
第208章 抱头痛哭 夜色渐深,安王府的书房里,拓跋珞由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桌上摊着一封信,是苏烬明三日前从鸣沙关寄来的。 信不长,寥寥数语,无非是报平安、问起居、嘱珍重。可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连每个字的笔锋都记熟了。 “王爷,太子府来人,说太子殿下请您过府一叙。”管家在门外禀报。 拓跋珞由回过神来,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大哥找我何事?” “来人未说,只说是殿下有请。” 拓跋珞由叹了口气,起身整了整衣袍。也罢,反正他也睡不着,去就去吧。 太子府书房内,拓跋渊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将军府的方向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大哥,这么晚叫我来,出什么事了?”拓跋珞由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拓跋渊转过身,看着弟弟那张同样写满疲惫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坐坐?” 拓跋珞由挑眉看他,走到案边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闲情逸致?说吧,到底什么事?” 拓跋渊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珞由,你当初……烬明去鸣沙关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拓跋珞由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抬眼看向自己这位素来强势的大哥,只见烛光下那张脸上,竟写着从未见过的落寞。 “怎么,”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大哥现在知道我的滋味了?” 拓跋渊苦笑一声:“知道了。” 拓跋珞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幸灾乐祸顿时散了。他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熬呗,还能怎么熬?刚开始那几天,我连觉都睡不好,闭上眼就是他。后来……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了?”拓跋渊皱眉,“你怎么习惯的?” 拓跋珞由指了指案上那沓奏折:“找事做。政务、军务、能揽的都揽过来。忙起来,就没空想了。” 拓跋渊沉默了。 拓跋珞由看着他,又道: “大哥,我知道你现在难受。可你得想开点——长潇是去打仗,不是不回来了。你在这儿愁眉苦脸的,他在那边就能安心?” 拓跋渊抬眼看他。 “再说了,”拓跋珞由给自己续了杯茶,“你至少还有七日。我这说走就走,连个好好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拓跋渊闻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季行之后日成亲,你到时候去不去?” 拓跋珞由点点头:“去。正好沾沾喜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哥,你也该去。长长眼,看看人家是怎么娶媳妇儿的。等你家那位回来,也好学学。” 拓跋渊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随即又叹了口气: “学什么学,他要是能平安回来,我给他跪着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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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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