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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渊策马过去,拍了拍一架投石器的底座,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些,就是根据你给我的改良图纸造出来的。不管是弓弩还是投石器,都比以前厉害得多。” 楚长潇策马上前,仔细打量着那些器械。 弓弩的弦用的是新型复合材料,射程比以往远了近三成;投石器的底座加了转盘,可以灵活调整方向;就连箭矢的尾部都做了改良,飞行更加稳定。 他伸手抚过一架弩机的机括,唇角微微扬起:“不错。” 拓跋渊看着他,看着他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的所有焦虑、担忧、辗转难眠,都值了。 “有了这些,”他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咱们就能早点打完,早点回家。” 楚长潇抬眸看他,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风沙吹过,将两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欢呼声此起彼伏。 “走吧,”拓跋渊伸出手,“回营。” 楚长潇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掌心相贴,温度滚烫。 他拨转马头,与拓跋渊并肩往营地驰去。 身后,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映着满地的旌旗与甲胄,竟有几分壮丽。
第222章 皇上病危,速回 那一仗之后,军中士气大振。 拓跋渊带来的新式兵器在战场上大显神威,弓弩的射程更远,投石器的准头更精,连最挑剔的老兵都啧啧称奇。 将士们私下议论,说太子殿下来了之后,连老天爷都站在了北狄这边。 楚长潇听到这些,没有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连着几日,两人并肩作战,默契得像是一人。 拓跋渊负责冲锋陷阵,楚长潇坐镇中军指挥,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戎羌人被打得节节败退,接连丢了两处据点,士气大挫。 楚长潇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些时日。 他甚至想着,等这一仗打完,或许真能赶在入冬前班师回朝。 可这日傍晚,一封加急密信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信是董大亲自送来的。 两封,一封是母后的亲笔,一封是珞由的。 拓跋渊拆开第一封,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他匆匆拆开第二封,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楚长潇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两封摊开的信纸上。他没有看内容,只看拓跋渊的脸色,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拓跋渊把信递给他,声音有些哑:“父皇中风了,快不行了。母后让我回去,珞由也这么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只怕是最后一面了。” 楚长潇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皇后的信措辞急切,字里行间都是焦灼;珞由的信则更加克制,可那笔迹明显比平日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心绪不宁。 两封信内容大致相同——皇上病危,速回。 若只有母后一人来信,他或许还会怀疑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可珞由也这么说…… 他的父皇,那个从小教他骑射、教他治国、教他做人的男人,那个不久前还在朝堂上拍着桌子骂他的男人,如今竟快要不行了。 “潇潇,”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只怕我不能陪你了。” 楚长潇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他说,声音平淡如水:“不用担心我。我生来就是属于战场的。至于你,要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你是储君,要担起应担的责任。” 拓跋渊看着他,看着那双始终清冷的眼睛。 他们都懂。 他懂他必须回去,他懂他必须留下。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那些儿女情长的纠缠。 “我让董大留下来协助你。”拓跋渊说。 “不。”楚长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此次回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难道忘了,当初你陪我从临安回去,一路遭遇了多少埋伏?董大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 他当然记得那一路的凶险。那些藏在暗处的冷箭,那些突如其来的伏击,那些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人。如今他回去,面对的是更深的漩涡、更险的暗流。 拓拔渊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那让董七和董八留下。平日里他们伺候惯了,有他们在,我也能安心一些。” 楚长潇还想说拒绝,却被拓拔渊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两人对视片刻,楚长潇究竟是不忍对方担心。 “好吧。”楚长潇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垂下眼睫:“就依你。” 拓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伸手,把人拉进怀里。那拥抱很紧,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楚长潇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有风沙的味道,有战场的硝烟,还有让他心安的淡淡奶香味。 “要想我。”他的声音闷闷的:“不过也别太想。好好作战,保护好自己。” 楚长潇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等拓跋渊松开些许,楚长潇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乖乖等我回去,不许宠幸别人。” 拓拔渊被他逗笑了,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我哪敢啊。” 楚长潇看着他,看着那双明明泛红却还要故作轻松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拓跋渊的眉心:“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等着回去后,你给我开庆功宴呢。” 拓跋渊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好,庆功宴,我亲自给你办。”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再说话。 帐外风声呜咽,帐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良久,拓跋渊站起身,最后看了楚长潇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帐帘处,他又回过头来。 “潇潇,”他的声音有些哑,“我真的走了。” 楚长潇点了点头,目送他掀帘而出。 帐帘落下,隔绝了那道身影。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风沙里。 楚长潇站在原地,望着那还在微微晃动的帐帘,久久没有动弹。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前,重新展开那张舆图。 指尖划过那些标注着敌我态势的线条,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他是将军,是这三军的主帅。他的战场在这里,他的责任也在这里。 至于那个人——他会等自己。 等自己回来,等他亲手为自己办庆功宴。 拓跋渊一路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原本十余日的路程,硬是压缩到五日便赶回了京城。 进城时已是深夜,城门守将见是他,慌忙打开城门。 拓跋渊策马直入,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在空旷的长街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宫门一重一重地打开,太监们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乾清宫外,皇后元氏正靠在廊下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看见拓跋渊的那一刻,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流:“渊儿……你可算回来了……” “母后,父皇呢?”拓跋渊扶住她,声音急切。 “在里面,一直撑着,就等你回来……”皇后攥着他的手:“你快进去吧。”
第223章 新皇,该登基了。 拓跋渊点了点头,大步往殿内走去。 御榻上,拓跋弘闭着眼躺在那里,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与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判若两人。 太医跪在一旁,见他进来,无声地行了一礼,默默退到角落。 拓跋渊的鼻子猛地一酸。 “父皇……”他跪在榻前,声音发颤:“儿臣回来了。” 拓跋弘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他看着拓跋渊,看了许久,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呢喃:“渊儿……” “父皇!”拓跋渊握住他枯瘦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父皇,儿臣不孝,回来晚了……” 拓跋弘微微摇头,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握紧他的手,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太监总管,费力地抬了抬下巴。太监总管会意,挥了挥手,领着殿内所有的宫人退了出去。 殿门缓缓合拢,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渊儿,”拓跋弘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朕坐起来。” 拓跋渊连忙将他扶起,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拓跋弘靠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他看着拓跋渊,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拓跋渊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儿臣还需要您好好教导呢。” 拓跋弘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这些天硬撑着,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渊儿,你可是还会怨朕,让太子妃去戎羌作战?” 拓跋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连连摇头:“父皇,您这是什么话?孩儿岂敢怨您?只是孩儿不孝,竟没能让您抱上孙儿,是儿臣不孝!” “不怪你。”拓跋弘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朕太急了。朕以为……还能撑几年,看着你的孩子出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朕等不到了。” 拓跋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拓跋弘歇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渊儿,朕走了之后,这江山就交给你了。你记住,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念。切莫因私废公,切莫刚愎自用。” “儿臣记下了。”拓跋渊哽咽道。 拓跋弘继续说:“你四弟焱儿,虽然有野心,但到底是你的亲弟弟。朕走之后,只要他不谋反,你就留他一命。年家那边,该给的体面要给,该防的也要防。” “儿臣明白。” “还有你母后……”拓跋弘说到这里,忽然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拓跋渊连忙帮他拍背顺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拓跋弘靠在枕上,喘息着说:“你母后这些年不容易。朕走了,她心里不好受。你多顺着她些,别总跟她顶嘴。” 拓跋渊含泪点头。 拓跋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不舍,还有几分拓跋渊看不懂的东西:“渊儿,你比朕强。朕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走了很多弯路。可你不一样……你有长潇在身边,朕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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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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