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日子久了,便知道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拓跋渊是帝王,他有他的考量;叶谭卿是将军,他有他的选择。 “那你就对他好一点。” 楚长枫抬起头,对上哥哥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就红了眼眶。他用力点了点头,闷声道:“我知道了。” 兄弟俩又说了会儿话,楚长枫才起身告辞。走到殿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哥,封后大典那天,我一定早早来。” 楚长潇笑了:“知道了,去吧。” 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楚长潇靠在枕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叹了口气。拓跋渊啊拓跋渊,你这一石二鸟的计策,倒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可不得不承认,他当真是个明君。 六月十五,封后大典。 这一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楚长潇天不亮便被宫女们从被窝里捞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任人摆布,沐浴、更衣、梳头、上妆,一套流程走下来,人倒是清醒了大半。 凤袍是尚衣局花了整整一个月赶制出来的,玄色为底,上绣金凤,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袍角缀着细密的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知书忍不住赞叹到:“娘娘穿这身,真好看。陛下看见,定要移不开眼了。” 楚长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不自在。他习惯了银甲戎装,习惯了风沙扑面,如今穿着这身繁复的凤袍,倒像是穿上了别人的皮。 可这是拓跋渊的心意,也是他身为皇后的体面,他不能辜负。 吉时将至,知书引着他出了乾清宫,坐上凤辇。一路钟鼓齐鸣,礼乐声声,从乾清宫到太和殿,长长的红毯铺就,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 楚长潇透过珠帘望去,那些曾经对他侧目而视的大臣们,此刻个个垂首恭立,无人敢抬头直视。 凤辇停在太和殿前。知书扶着他下辇,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踏上汉白玉的台阶。凤袍曳地,珠翠轻响,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像是当年率军出征时那样。 太和殿内,拓跋渊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御座之上。他远远便看见了那道玄金色的身影,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楚长潇走到御阶下,知书递上凤印。 拓跋渊站起身,亲自走下御阶,从他手中接过凤印,又亲手将他扶起。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拓跋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楚长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欢喜,有骄傲,还有一片旁人读不懂的深情。 “朕今日册封楚氏为后,自此后,与朕共治天下,共享万民景仰。”拓跋渊的声音响彻大殿。
第246章 真的闻凌现身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楚长潇站在拓跋渊身侧,手被他紧紧握着。他望着阶下黑压压跪倒的人头,忽然有些恍惚。 从临安到北狄,从将军到太子妃,从太子妃到皇后,这条路,他走了太久。 可如今站在这里,身边是这个人,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礼成后,拓跋渊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御阶。楚长潇的步子很稳,拓跋渊却走得极慢,时不时侧头看他,生怕他踩到袍角摔了。楚长潇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声道:“专心走路。” 拓跋渊笑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朕高兴。” 楚长潇唇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太和殿外,百官列队,目送帝后离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楚长枫站在队列中,看着哥哥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叶谭卿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哥他终于……”楚长枫声音有些哽咽,没有说下去。 叶谭卿握紧他的手,低声道:“是啊,终于苦尽甘来了。” 楚长枫用力点了点头。 封后大典的仪仗刚刚散去,太和殿前的广场便已摆开了数百桌宴席。红毯铺地,灯笼高悬,文武百官依品级落座,觥筹交错,丝竹声声,一派盛世气象。 拓跋渊牵着楚长潇的手步入宴席,群臣纷纷起身行礼。 楚长潇换了一身稍轻便的凤袍,却依旧端庄华贵,不怒自威。他扫了一眼席间,便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楚父楚母坐在靠前的位置,楚长枫和叶谭卿陪在身侧; 闻天泽独自一人坐在稍远处,王浩然如今月份大了,他倒是想来凑热闹,被闻天泽严厉阻止了。; 楚长潇正要收回目光,却听见殿外传来通传声:“燕国皇帝陛下驾到——燕国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微静。 拓跋渊微微挑眉,看了楚长潇一眼。楚长潇也回望他,两人心照不宣。 殿门大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步入殿中。 燕国皇帝赵昀,面容俊雅,步履从容。而他的身侧,挽着他手臂的女子,眉目如画——正是闻凌。 真正的闻凌。 殿中一时寂静,随即又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可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往那两人身上飘。 闻天泽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见了。看见了他的妹妹,那个为了爱情抛弃家族、抛弃名声、抛弃一切的妹妹。她比从前丰腴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妇的温婉,眼底却依旧有当年那个倔强的影子。 闻凌似乎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头,正对上闻天泽的视线。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哥哥一定都知道了。闻家知道了,楚家也知道了。她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兄长,对不起闻家的列祖列宗。 可她看了看身侧的赵昀,那人正温柔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疼惜与歉疚。 她不后悔。 闻天泽看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移开了目光。他没有起身相认,没有上前质问,只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另一处,楚父楚母正与身边的大臣寒暄,无意间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了燕国皇帝身侧的那道身影。 楚母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与“闻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楚母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楚长枫:“长枫,你那个媳妇儿……怎么跟燕国皇后长得如此相像?” 楚长枫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看向叶谭卿,那人却一脸坦然,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 “爹,娘,”楚长枫硬着头皮开口:“此事……我回头同你们解释。” 楚父脸色一沉,正要追问,却被楚母拉住了袖子。楚母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此处发难。 楚父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铁青地端起酒杯,不再看那边。 楚长枫松了口气,悄悄握住叶谭卿的手,低声道:“你倒是淡定。” 叶谭卿反手握紧他,唇角微微扬起:“早晚都要知道的。现在知道,总比以后你怀上了再知道,更容易接受些。” 楚长枫被他说得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 宴席继续,丝竹声又起。拓跋渊端起酒杯,遥遥向燕国皇帝赵昀举杯。赵昀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回敬。两人隔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长潇坐在拓跋渊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燕国归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晚,楚长潇终于宿在了坤宁宫,而不是乾清宫。 拓跋渊坐在榻边,看着楚长潇摘下凤冠,一头青丝倾泻而下,又在铜镜前一点点褪去繁复的外衫。烛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道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拓跋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楚长潇从铜镜里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傻乐什么呢?这凤冠压得我脖子都酸了,过来帮我捏一下。” 拓跋渊“哎”了一声,屁颠屁颠地站到楚长潇身后,伸手替他揉捏肩膀。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一边揉一边感慨:“我就是想到了咱俩新婚夜。那时候的你,桀骜不驯的,凤冠一摘,当晚竟然还想跟我舞刀弄枪。结果一晃,这么快咱们都要当爹了,你还成了我的皇后。” “哼。”楚长潇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提新婚夜?我没让你咬死都算我命大。” 他如今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紧,那一夜这人像是发了疯,牙印遍布全身,就差在他脸上也啃一口了。 拓跋渊低低地笑了,低头深嗅了一口他的颈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楚长潇身上的那股奶香味越来越浓烈了,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撩得人心头发痒。
第247章 离不开你了 “谁让你当初非要不从?”他闷声道:“我拿十座城池换你,你当我真图那点兵器和种子?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温柔的初夜,你居然……” “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了?”楚长潇回头瞪他。 拓跋渊当即认怂,连声道:“我的错,我的错。”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放柔了,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不过好潇潇,我看你现在总不会跟我舞刀弄枪了吧?现在是不是已经离不开我了,嗯?” 他故意贴在楚长潇颈间,语调温柔,喷出的气息惹得楚长潇浑身发痒。楚长潇被他说得耳根微红,却难得没有嘴硬,顺从本心地应了一声:“是啊,可不就是离不开你了。” 说完,他转过身,两只手勾上了拓跋渊的脖子。 拓跋渊哪里见过楚长潇这种姿态?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人,此刻主动攀附上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少见的柔软,看得他心头一荡。 他当即把人托起来,打横抱到床榻上,覆身上去,低头就要亲吻。 楚长潇却抬手,稳稳地抵住了他的唇: “今日燕国皇帝也来了。”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拓跋渊:“你倒是个有本事的,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燕国归顺。若叶谭卿真的抵死不从,你还真打算让他俩刀剑相戈?” 拓跋渊没有说话。他撑起身,抬手将自己里衣的系带扯开,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 楚长潇的目光落在那道凸起的旧伤上,伸手轻轻覆了上去。伤口早已愈合,可疤痕却增生隆起,触目惊心——差一点点,就会直刺心脏。 “当初你这一剑,当真要了我半条命。”拓跋渊握住他的手,声音低了下来:“现在阴天下雨,这伤疤都还会痒。若是让那俩人在战场上相见,只怕比我当初更难过。长枫如今也是我弟弟,真受了伤,你还不得跟我发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1 首页 上一页 144 下一页 尾页
|